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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八十章 宰相成州官 何苦來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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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趙煦貶斥蘇軾之時,朝中執政的都是高太后任用的舊臣,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反對變法派,被趙煦一個個的罷免貶斥。

翰林學士范祖禹上奏道:「先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為心,罷王安石、呂惠卿新法而行祖宗舊政,故社稷危而復安,人心離而複合。」

「及至遼主亦與宰相議曰:『南朝遵行仁宗政事,可敕燕京留守,使邊吏約束,無生事』,陛下觀敵國之情如此,則大宋人心可知,今陛下親萬機,小人必欲有所動搖,而懷利者亦皆觀望。」

「臣願陛下念祖宗之艱難,先太皇太后之勤勞,痛心疾首,以聽用小人為刻骨之戒,守天祐之政,當堅如金石,重如山嶽,使宋遼一心,歸於至正,則天下幸甚。」

趙煦越看越怒,這話的意思是,高太后行仁宗舊法,遼國就不敢輕舉妄動,擅用刀兵,他一親政,若有變化,遼國便會來犯。

其隱意是說,若他堅持推行新法,導致遼國來犯,狼煙四起,他便是大宋的罪人,這些腐儒的思維何其可笑?

當下把奏章往案上一拋,道:「『痛心疾首,以聽用小人為刻骨之戒』,這兩句話說得不錯,但不知誰是君子,誰是小人?」

范祖禹垂首道:「陛下明察,太皇太后聽政之初,宋遼臣民上書者以萬數,都說政令不便,苦害百姓。」

「太皇太后順依天下民心,遂改其法,變法之人既有罪當逐,陛下與太皇太后亦順民心而逐之,這些被逐的臣子,便是小人了。」

趙煦冷笑道:「那是太皇太后斥逐的,跟朕又有什麼干係?朕可從來沒開過這個口,另,你口中的『臣民』,真的是指大宋平民百姓么?還是說,只有那些士族地主,才是大宋臣民?」

「……」

范祖禹無言以對,便在此時,內侍送進一封奏章,字跡肥腴挺拔,署名蘇軾。

趙煦淡淡道:「蘇大鬍子倒寫得一手好字,卻不知胡說些什麼。」

打開奏章,只見上面寫道:「臣日侍帷幄,方當戍邊,顧不得一見而行,況陛下疏遠微臣,欲求自通,難矣。」

趙煦冷笑道:「朕就是不想看見你,所以你還是滾得越遠越好,省得朕見著了心煩。」

接著又看下去,「然臣不敢以不得對之故不效愚忠,古之聖人將有為也,必先處晦而觀明,處靜而觀動,則萬物之物畢陳於前,陛下聖智絕人,春秋鼎盛……」

趙煦微微一笑,心道:「這大鬍子挺滑頭,倒會拍馬屁,說朕『聖智絕人』,不過他又說朕『春秋鼎盛』,那是說朕年輕,年輕就不懂事。」

接下去又看:「臣願虛心循理,一切未有所為,默觀庶事之利害與群臣之邪正,以三年為期,俟得其實,然後應而作,使既作之後,天下無恨,陛下亦無悔。」

「由是觀之,陛下之有為,惟憂太早,不患稍遲,亦已明矣,臣恐急進好利之臣,輒勸陛下輕有改變,故進此說,敢望陛下留神,社稷宗廟之福,天下幸甚。」

趙煦閱罷奏章,心下暗想:「人人都說蘇大鬍子是個聰明絕頂的才子,果然名不虛傳。」

「他情知朕決意紹述先帝,復行新法,便不來阻撓,只是勸朕延緩三年,哼,什麼『使既作之後,天下無恨,陛下亦無悔』,他話是說得婉轉,意思還不是一樣?」

「說朕倘若急功近利,躁進大幹,不但天下有恨,朕自己亦當有悔,可他哪裡知道,大治之前必有大亂,大亂之後方能大治。」

「段兄所授之策,實乃浴火重生之策,根本就無轉圜餘地,要麼站在士族權貴這邊,要麼站在天下萬民這邊,只能二選其一。」

「若站在士族權貴立場,那我當皇帝,於天下萬民何益?最後多半只能如段兄所言那般,百姓民不聊生,最終揭竿而起,推翻我朝。」

「而一旦決定站在百姓立場,那麼與士族權貴的衝突便在所難免,別說三年,就是三十年,也改變不了什麼,故而蘇大鬍子此議,純屬廢話。」

心下想得通透,趙煦便不願再與群臣囉嗦,拂袖退朝。

五日後再行上朝,范祖禹又上奏章:「煦寧之初,王安石、呂惠卿造立三新法,悉變祖宗之政,多引小人以誤國。」

「助舊之臣屏棄不用,忠正之士相繼遠引,又用兵開邊,結怨外夷,天下愁苦,百姓流徙。」

趙煦看到這裡,怒氣漸盛,心道:「你罵的是王安石、呂惠卿,其實還不是在罵父皇?」

又看下去:「蔡確連起大獄,王韶創取熙河,章惇開五溪,沈起擾交管,沈括等興造西事,兵民死傷者不下二十萬,先帝臨朝悼悔,謂朝廷不得不任其咎……」

趙煦越看越怒,跳過了幾行,見下面是:「……民皆愁痛,比屋思亂,賴陛下與太皇太后起而救之,天下之民,如解倒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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