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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節 大人物和小人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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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順之自信笑道:「府山與蕺山、塔山鼎足而立,可將文脈鎮住三十年。」說著一指前廳道:「嘉靖三十五年榜就是開頭,我敢說那五個不出意外全能中式。」

「他們將來的運勢如何?」何心隱饒有興趣道:「幾個位列部閣,幾個流放抄斬?幾個碌碌無為,幾個以功名終呢?又有幾個大起大落呢?」

「老何你難為我。」唐順之呵呵笑道:「幾十年後的事情誰說得清?我只能說,如果有個位列部閣的,便是那沈拙言;如果有個被流放抄斬的,便是那陳壽年;如果有個碌碌無為的,便是那孫文和;如果有個以功名終的,便是那陶虞臣;如果有個鬱郁不得志的,便是那孫文中。」

「理由何在?」何心隱追問道。

「我出的那道圈圈題。」唐順之沉聲道:「那種最簡單的題,反而最容易體現一個人的內心。破以『天象』者最工心計;破以『空空』者最為坦蕩;破以『太極』且不肯改變者最為倔強;破以『曰月』者最易回頭;破以『無方』者,最無原則。」

何心隱笑道:「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知道準不準。」

「到時候就知道了。」唐順之不負責任的笑道。

「好吧。」何心隱乾笑一下,從袖子裡掏出個粘著三根雁翎的信封道:「不過有件事,你現在就得做出判斷。」

唐順之一看是王學內部的機密信件,便斂去面上的笑容,接過一看信上內容是:『擢南京兵部尚書張經,不解部務,總督江南、江北、浙江、山東、福建、湖廣諸軍,便宜行事?擢徐州兵備副使李天寵為左僉都御史,代王忬巡撫浙江?』不由吃驚道:「下午才收到徐閣老的信,這麼大的事為何隻字未提?」

「恐怕他現在還不知道。」何心隱冷笑道:「軍國大事都是皇帝和嚴嵩兩個決定,他雖然是次輔,也不過是個跑腿跟班的。」

唐順之心說:『你這可看走眼了。』但他知道何心隱為人執拗無比,認準了的道理,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便不與他爭辯,笑笑道:「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你就不要管了。」何心隱擺擺手道:「我現在只想知道,嚴嵩為何任命兩個我們王學的人上去,擔綱抗倭大計呢?他到底想幹什麼?」

唐順之盯著搖曳跳動的燭火,輕聲道:「一時還看不出來,得等到他們再下一步棋。」見何心隱滿臉失望,他不由氣道:「我又不是諸葛亮,做出判斷得要足夠的消息!」

「剛才還把自己吹成大仙,說什麼三十年文脈,五人將來如何如何……」何心隱哂笑道。

「那種事我說錯了又怎樣?」唐順之瞪眼道:「可現在這種大事,我隨便給個結論,你敢信嗎?」

「信,為什麼不信?」何心隱能把人活活氣死道。

「好,那你聽著。」唐順之氣呼呼道:「不外乎三個推論。其一,東南局勢太過危急,朝廷任人唯賢……畢竟張經在兩廣有赫赫威名,李天寵更是抗倭抗出來的智將。」

「第二呢?」

「第二,我大明海防敗壞,兵備鬆弛,將領貪生怕死,不受調遣。想要對抗如狼似虎的倭寇,非得下大力氣整治才行。嚴閣老可能是先讓他們將荊條上的刺摘掉,再讓自己人上去立功。」

何心隱點點頭道:「這個更靠譜,第三呢?」

「第三,那就是皇帝陛下自己的主意。」唐順之輕聲道:「雖然陛下一心修玄,但這麼大的事情,聖心讀才的可能姓也是有的。」

何心隱又點點頭,尋思良久才緩緩道:「綜合你這三條,我可不可以說,是皇帝想用張經和李天寵,嚴嵩覺著橫豎沒自己的責任……到時候他倆把差事辦砸了可以打落水狗,辦好了還可以摘桃子,所以就答應了。是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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