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七章 父親(1/2)
對劉老六的反應,沈默自然很是吃驚,這管家也太過分了吧?竟不讓我進去,莫非……沈默心說,莫非玉麒麟的遭遇在我家重演?我爹被人合夥欺負了?
如是一想,便再也耐不住,邁步往遠離走去,就見一人滿面笑容的從裡頭出來,沈默趕緊立住腳,躬身施禮道:「岳父大人。」原來是他老丈人。
「哎呦呦,還真是女婿我兒,」殷老爺滿臉笑容道:「拙言啊,你怎麼悄沒聲就回來了?」
沈默恭聲道:「小婿伴駕南巡,中途告假回來,只想看望二位父親大人,不想滋擾地方,故而沒有聲張。」
「哦,其實還是說一聲的好,」殷老爺小聲道:「嚇得你爹都快鑽桌子底下了。」
「啊?」沈默吃驚道:「您說我爹怎麼了?」
「沒怎麼沒怎麼,我是說啊,我們也沒什麼準備,」殷老爺忙道:「急得我啊,都快鑽桌子底下去了。」
「瞧您說的,」沈默笑道:「孩兒又不是外人,有什麼好準備的?」說著問道:「我爹在裡面吧?咱們快進去吧,岳父大人。」
「在啊……」殷老爺不由點點頭,沈默便邁步往裡走,還沒落下腳,就聽老丈人又喊一聲道:「站住!」
嚇得沈默金雞讀力在那裡,一臉無奈的望向老丈人道:「岳父有何教誨?」
「啊,教誨……」殷老爺表情一陣慌亂,暗罵道:『這都什麼事兒啊?』但已經答應人家,只好硬著頭皮道:「是有教誨的……」
「小婿洗耳恭聽。」沈默站定道。
「什麼教誨呢?」殷老爺恨不能抓耳撓腮,還真讓他找到話頭道:「你身上什麼味啊?」
「哦,」沈默低頭一聞,身上果然有些魚腥味,便解釋道:「海船太大開不進河道,只能停在碼頭上,又沒有車,孩兒搭一輛拉魚蝦的車回來的。」
「哎呀呀,這怎麼行?」殷老爺瞪起眼,煞有介事道:「你身上這麼大味兒,就去拜見令尊,實在是太……太不像話了吧。」
沈默心說至於嗎?我就是臭得蒼蠅圍著轉,該見老爹還得見吧?便笑道:「自家老爺子,沒那麼講究,我先請個安,然後立馬就去洗澡。」說著又要往裡走。
「是啊,自家老爺子,不用那麼講究……」殷老爺急得一把拉住沈默的胳膊,道:「不過,還有,還有一位……就得稍微講究點了。」一邊說著,一邊偷眼瞧沈默,唯恐這有前科的傢伙突然發飆。
「嗨,我當什麼事兒呢,」沈默笑道,他想起若菡跟自己說的事兒,不由恍然道:「照您這麼一說,確實有些失禮。」
「對嘛,」殷老爺大喜,拉著他便往外走道:「所以先去我那,洗刷乾淨了,明天再正式上門。」
沈默心說不至於吧,可老丈人硬拽著往外走,他也只好乖乖跟著。腳步稍慢點,還被老丈人質問道:「這是把我閨女騙到手了,就不情願上丈人門了?怎麼當初顛顛的跑到我家去,攆都攆不走?」
這都哪跟哪啊?沈默無奈的苦笑道:「您鬆開手吧,兩個都是我家,今晚我就在那邊住了,這下總行了吧?」
「我不勉強你。」老丈人上了馬車,頭也不回道。
「一點都不勉強,誠心實意的。」沈默笑嘻嘻的跟上去,對車夫道:「走嘍。」
看老丈人這反常之舉,顯然是老爹有什麼顧慮,不想見自己,所以沈默既來之則安之,去老丈人家先洗了個澡,換上身乾淨衣服,來到飯廳時,殷老爺已經擺好了一座豐盛的筵席在候著他了。
看那桌上有魚有肉,沈默大驚小怪道:「岳父大人不吃齋了?」
「那能變嗎?」殷老爺嗔怪的看他一眼道:「這是為你準備的。」
沈默嘿嘿笑道:「讓您老破例了,多不好意思啊。」
殷老爺笑罵道:「人都說,丈母娘疼女婿,一頓一個老母雞,你也沒有丈母娘,只有一個丈人爹,要不好酒好菜伺候著你,再出去對人說苛待你,再不上門了……」沈默雖然給老頭掙了老大的面子,但也把他唯一的親人帶走了,讓他飽嘗了空巢老人的孤獨滋味,所以他既疼愛這個女婿,又很難跟他好好說話……沈默問:『您老身體還好吧?』他就回答『還能再活幾年。』沈默問:『飲食周全嗎?』他就回答:『人還沒傻,餓了就吃,渴了就喝。』沈默問:『老毛病沒再復發吧?』他就回答:『一時死不了。』反正讓人老無奈了。
但沈默幾年才回來這一次,自然不會在意,不管老頭怎麼說,他都笑眯眯聽著,該吃菜吃菜,該喝湯喝湯,弄得殷老爺也沒了刺撓他的興致,道:「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吃飽喝足了,就去睡覺吧。」
「那樣會積食的,」沈默笑道:「咱爺倆這麼多年沒見,我可是時常想起,當年在西溪別墅,咱爺倆談天說地下象棋,那真是一段神仙般的曰子。」
這一說,也勾起殷老爺的興致,斜瞟沈默一眼道:「怎麼著,想來兩局?」他可不是一般的臭棋簍子,平生贏得次數最多的,就是和沈默對弈的時候……當然,以沈默的棋力,閉著眼都不可能輸給他,但誰讓他想要討好未來老丈人呢,所以每每在慘烈廝殺後,或是驚險獲勝,或是看看戰平、或是遺憾告負,讓殷老爺以為是棋逢對手,一有機會就想和他下棋。
但沈默自從和若菡確定關係後,便推三阻四的高掛免戰牌,實在躲不過,才勉強殺兩局,便草草收兵,讓殷老爺實在沒法過癮。
見沈默這次主動挑戰,殷老爺大喜道:「來來,大戰三百回合吧!」兩人便楚河漢界的擺好陣勢,捉對廝殺起來。
兩人殺了幾盤,殷老爺過足了棋癮,才發現沈默雖然話很多,但都是圍繞著若菡啊,他的倆個外孫啊,這些他感興趣的話題展開,關於親家的事兒,一個字兒也沒問。雖然這樣讓他省心不少,但為親家分憂也是他的義務,想一想,殷老爺小聲問道:「你就不想問我點啥?」
「該問的都問過啦。」沈默擺好棋子道:「您想說的,自然告訴我,不想說的,我問也沒用。」
「呵……臭小子有意見了?」殷老爺望著他道:「嫌我不和你說實話?」
「小婿不敢。」沈默假假道。
「行了,別裝了。」殷老爺丟下棋子,伸個懶腰道:「我跟你說吧,其實它是這麼回事兒……」沈默登時支楞起耳朵來,等著老丈人爆料,誰知他老人家幾度張嘴,欲言又止,最後也沒說出來個丁卯來道:「這事兒吧,我還真不好說,」說著煩惱的擺擺手道:「你明天回去問你爹吧,你爺倆的事兒,還是你們自己解決吧,我得回去睡覺了,你也趕緊歇著吧。」言罷,便落荒而逃了。
望著老泰山逃跑的背影,沈默無奈的聳聳肩膀,黑暗處閃出三尺的身影,低聲道:「大人,需要我去查一下嗎?」
「查什麼查?哪有查自己老子的?」沈默翻翻白眼道:「快回去睡覺吧,跟著跑了一路,累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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