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七章 天津(下)(2/2)
「啊……」周有根嘴巴長得老大。
「這是皇命,你只管照做就是,。」張鯨受不了他的口臭,掏出手絹掩鼻道:「今天那艘船不沉,你就死。不過你放心,最多不過三天,你全家就能在地府團聚了……」
話音未落,便聽到轟得一聲炮響!張鯨嚇得一哆嗦,不由變色道:「是朱應楨那邊開炮麼?」
「不是,是那條大船上!」手下很快探明回稟道。
「看來他們察覺到什麼了!」張鯨猛地抽出腰刀,戳在周有根胸口上,尖聲道:「立刻給我開炮,不然就殺了你!」
「公公別急,小人這就去指揮。」周有根低頭看看被戳破的軍服,一臉小意1道:「您等著看好戲吧。」
「去吧……」張鯨垂下刀尖,對他身後的兩人下令道:「盯緊了他,稍有異動,殺!」
「是!」兩人便押著周永根下去指揮調度。
周永根倒也不含糊,很快便指揮戰艦轉舵縱帆,以船側對向沈默的座艦。
那艘巨大的座艦巋然不動。
射擊室內,炮手們在緊張的填充火藥紙包、炮彈、壓實後從火門中戳破火藥紙包,插上引信,然後推回炮孔,整個裝填過程不見火藥,十分的安全。在炮身的重心處兩側有圓柱型的炮耳,火炮以此為軸可以推進推出、調節射角,配合火藥用量改變射程;而且炮上還設有準星和照門,經過江南水師學堂培訓出來的炮長,能夠依照拋物線來計算彈道,射擊精度很高。
「瞄定!」「瞄定!」「瞄定!」炮長紛紛舉手示意。
『滴……』周永根吹響了尖銳的哨聲。
所有人都戴上耳塞,以防被二十四門大炮齊射震聾了。炮手們紛紛用火摺子點燃了引信,引信呲呲冒著白煙,很快便從火門燒進了炮膛,然後……整個世界就安靜了。
二十四門炮一炮都沒響……「怎麼搞得?」周有根憤憤的扯下耳塞,大聲道:「立即檢查藥包!」這年代槍炮發射的原理是一樣的,都是在膛內引燃發射藥,靠衝擊力把鐵疙瘩打出去。
所以炮打不響,一定是引線和火藥包出了問題。引線方才燃燒正常,因此只能是藥包了!
馬上有人用刀劃開一包藥,倒出一點在甲板上,結果把火摺子捅滅了,也沒引燃火藥。
「這批藥包有問題!」驚慌的聲音響起。
「慌什麼!」周有根怒喝道:「立刻去取備用品!」
七八個水手匆忙忙出去,不一會兒便抬著兩個密封完好的木箱子上來,周有根親自用匕首撬開後,裡面是碼放整齊的發射藥包。
周有根伸手拿起一包,戳開一驗,一樣點不著。他的汗當時下來了,對看押自己的人道:「稟報公公吧,這批藥包是假冒偽劣,咱們打不成炮了。」
張鯨在頂層等了半天,也沒聽到炮響,然後就聽到了打不成炮的消息。一顆心便颼颼往下沉,到現在朱應楨那邊也沒有動靜,他知道,肯定都被人動了手腳了。
「馬上靠過去!」這種時候,來不及細想,他大聲道:「準備接舷戰!」朱應楨那邊雖然聯繫不上,但相信他也會做同樣的決定。
周有根得令,便讓舵手艹縱戰艦轉舵……軍艦射擊時,是用側舷對敵,但要想白刃戰,就必須用船頭對著人家,才能駛過去。
軍艦緩緩的畫弧線轉頭,甲板有些傾斜。連那些禁軍都知道,這是急轉彎時的表現,因此也沒當會兒事。然而甲板的傾角越來越大,以至於必須抓住倉壁上的欄杆,才能站穩不滑倒。
「又是什麼情況?!」張鯨已經徹底失去了淡定,跌跌撞撞來到指揮艙,對著周有根尖聲叫起來。他那獨有的太監嗓音,在一片大呼小叫中格外明顯。
「似乎是觸礁了,」周有根皺著眉頭道:「必須馬上把大炮扔到水裡去,才能阻止船沉下去!」
「你敢耍我?」一聽說船要沉,張鯨登時火冒三丈,咆哮道:「是你耍我對不對!」
「都什麼時候了,公公還說這話!」周有根也大吼起來:「趕緊讓你的人幫著損管,不然就等著餵王八吧!」
一句話罵得張鯨沒了脾氣,有氣無力的對手下道:「都聽他的,保住船要緊……」
周有根也不客氣,直接對禁軍發號施令,命他們全都滾到水密隔艙去嚴查死守。
然後他推開窗戶,問靠在艙壁上的張鯨道:「張公公,你會游泳麼?」
「我是旱鴨子……」張鯨雖然名字里有魚,卻不會游泳。
「那你慘了,因為船快沉了……」周有根憨憨一笑道:「不過好在俺的水姓很好。」
張鯨已經完全被沉船嚇傻了,一把抱住他,尖聲道:「軍爺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