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零九章 瓕蔘翳畞礟渋曓(中)(1/2)
山東,微山湖畔,夏鎮。
凌雲翼略顯疲憊的坐在炕上,和那山東巡按胡言清就著幾小菜,喝著悶酒。
「世上還真有鐵打銅鑄之人,」胡言清比凌雲翼還不濟,頂著一對黑眼圈,鬍子拉碴道:「這三天,我每去看一次,他都比上次不誠仁形,」說著不禁打個寒噤道:「東廠那些損陰德的招數,看著都讓人膽寒,也不知是怎麼撐下來的。」
「招了嗎?」凌雲翼看一眼這不知輕重的年輕人,幽幽道:「今兒可就是第三天了。」
「沒有……」胡言清索然搖頭道:「要招早招了,現在他身上都沒塊囫圇肉了,我看更不會招了。」說著憤憤道:「萬中丞輕信了那些番子的鬼話,說什麼從來沒有撬不開的嘴,現在十八般武藝都用完了,也沒問出一句有用的來!」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鬱悶道:「也不知上面是怎麼想的,竟讓咱們和東廠攪在一起?我看這次要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凌雲翼心中撇嘴道,他受人之託,為這次突審提供場所,起先還因為聯上京中貴同年而沾沾自喜。但當他知道,東廠的人也摻和進來時,便開始後悔了,這事兒要是沒人知道,倒也無妨。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萬一被捅出去,自己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他也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晚了,唯有趕緊把這些瘟神送走,自己才能得以解脫,便緩緩道:「文明,那些東廠的人說什麼?」
「那個璫頭說,今晚要是還問不出來,明天一早就出發。」胡言清字文明,嘆口氣道:「可是把人都糟蹋成這樣了,怎麼送去京城?」
「老弟,這就是你多事了。」凌雲翼鬆口氣,看他一臉懵懂,不禁搖頭道:「你是山東巡按,人出了山東地兒,就別再管他死活了,還是燒香自求多福吧。」
「老哥什麼意思?」那胡言清當然不笨,聞言心中一驚道:「難道,你一直不看好這次?」
「球,我一開始要是不看好,能答應讓你們在這兒折騰嗎?」凌雲翼啐一口道:「可是三天下來,非但無果,還把人給弄殘了……要是京里那位罩得住倒也無妨,區區一個革員而已,說他是躲貓貓、喝涼水、自虐狂什麼的,隨便找個理由,便能搪塞過去,可萬一要是罩不住,就是你我這些馬前卒子出來頂罪。」
「不能吧?那位連東廠都能調動……」胡言清強咽口水道。
「他要是有把握,就不會跟東廠攪和了……」凌雲翼冷笑道:「甘冒此大不韙,只能說明他的對手更強!」說著喟嘆一聲道:「要是能問出口供倒也罷了,可現在一無所獲,我看很難收場了。」
「那,我該怎麼辦?」胡言清慌亂道:「老哥請教我。」
「鎮定。」凌雲翼輕聲道:「上峰有命,咱們作下官的,只能依命行事,這個理兒走到哪兒都站得住。」頓一頓道:「關口是,你能不能拿出東西來證明,自己只是依命行事?」
「……」胡言清想一想,點頭道:「能,當初萬中丞到濟南找我,手持總憲大人的飭令,要我配合審案,所以我才跟了來。」
「這就是好證據!」凌雲翼雙眼放光道:「拿來給我看看!」
「在萬中丞那兒呢。」胡言清道:「給我看了就收回去了。」
「趕緊去找!」凌雲翼表現的比胡言清還要著急,身子微微前伏道:「以免夜長夢多!」
「難道,」看他這樣,胡言清有些奇怪道:「那個對老哥也很重要?」
「呵呵,兄弟,萬一有事兒,老哥也得靠你這份兒東西消災。」凌雲翼點點頭,壓低聲音道:「到時候咱們一口咬定,都是那萬中丞仗著飭令壓著,咱們才不得不配合……然後再把他幹的事兒一五一十交待出來,至少是個將功贖罪,不至於淪為灰灰。」
「好……」胡言清面無血色道:「不過,真會那麼糟嗎?」
「誰知道呢?做最壞打算吧。」凌雲翼強笑道:「兄弟,為什麼出仕又叫待罪官場?你現在明白了吧?」
「我這就回去找!」胡言清這下徹底信了,起身道:「可他要是發覺了,怎麼辦?」
「拿來給我保存。」凌雲翼笑道:「他還敢來搜我的房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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