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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九章 瓕蔘翳畞礟渋曓(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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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老爺眼裡,什麼算是大禍?」若菡傷神道:「就講最近一件事兒吧。上月底,他帶同學去廟會上,買了十幾家的大力丸子,然後全丟到國子監的荷花池裡,害得裡面的魚跟螞蚱似的,在水面上直蹦,老鱉互相追著咬尾巴,整個池子裡跟開了鍋似的,整整鬧騰了一天……最後光賠人家的魚和鱉,就花了家裡足足五百兩銀子。」

「這是要幹什麼?」沈默有些頭暈道。

「說是要看看『鯉魚跳龍門』。」若菡無力的搖搖頭道:「你要是再不管管,他倆能把天都捅破了。」

「管,」沈默重重點頭,把懷裡的寶兒交給丫鬟,起身道:「我這就有空了,好好管教管教這倆兔崽子。」

「怎麼?」若菡蕙質蘭心,知道丈夫到了如今的位子,哪怕回到京城,也一樣事務繁忙,雖然她總盼著他能閒下來,可這時他突然『有空』,卻讓她感到一陣擔心:「老爺要在家歇幾天。」

「還說不準,」沈默突然煩躁的揮揮手道:「官場上的事情,你不要問。」

「不問就不問……」若菡這下更確定了,確實要有大事發生。

和家人晚飯之後,天已經大黑了,沈默說一聲去前院,也不讓人跟著,便親手提著一盞燈籠出去了。出了正屋,他並沒有急著往外走,而是在滿地月華的庭院中,緩緩踱著步子,似乎在躊躇著什麼,又好像難以面對什麼人似的。

他這人雖然溫吞如水,但骨子裡其實極果斷,很少會拖泥帶水、淋漓不盡,現在卻表現得如此猶豫,真的十分罕見。

不知不覺,他還是走出了月門洞,看到前書房中的燈下人影,不禁暗暗嘆息一聲,竟立在那裡,不知是進是退。

書房中,王寅歪在火盆邊看書,沈明臣拿個火鉤子,不停的撥弄著盆中的炭塊,不時撩撥得火苗亂竄。

「你抽風啊?」王寅拿書敲一下沈明臣的肩膀道:「讓人怎麼看書?」

「都什麼時候了,您老還這麼沉得住氣?」沈明臣苦笑道:「我的十岳公,這可是前後兩位主公的命運,你怎麼淡定的起來?」

「練得身形是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王寅悠悠道:「我來問道無餘話,雲在青天水在瓶……這是唐朝李翱的《問道詩》,我最喜歡的是最後一句『雲在青天水在瓶』。」

「雲在青天水在瓶?」沈明臣道:「誰是雲,誰又是水?」

「天上的是雲,」王寅淡淡道:「瓶中的是水。」

「什麼意思?」沈明臣皺眉道:「難道為了保證雲在天上,就不管瓶里的水了嗎?」

「句章,你這麼聰明的人,」王寅輕聲道:「不會猜不到,君房去做什麼了吧?」

「他那只是預防萬一而已。」沈明臣臉色難看道:「他還是要聽大人的!」說著面現不忍之色道:「十岳公,你我在大帥帳下效力多年,他也始終對我們解衣衣之、推食食之,雖然最後不歡而散,但這份香火情卻是實打實的。」

王寅點點頭,沒有說話。

「咱們還是得盡力勸大人,」沈明臣壓低聲音道:「就先放過這次,總得保住大帥一條姓命吧。」

王寅沒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問道:「大人為何到現在還沒來?」

「跟老婆孩子親熱呢,總得吃了團圓飯再來吧。」沈明臣若無其事道。

「自欺欺人。」王寅冷哼一聲道:「大人哪次回來,不是先到前面來?何況這樣緊張的時刻,他不是離家一年半載。」

「你是說……」沈明臣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道:「大人已有決斷?」

「若非如此。」王寅緩緩道:「也不至於,遲遲無法面對我倆。」

「不可能……」沈明臣臉色劇變道:「大人宅心仁厚,最重情義!」

「我看你是昏了頭!」王寅斷喝一聲,打斷他說話,狠狠啐一口道:「你是個無足輕重的文人,當然可以談情義,但大人是做大事的!你想讓他做宋襄公嗎?!」

「我……」沈明臣汗如雨下道:「難難道……大帥真要被我們……」

「住口!」王寅聲色俱厲道:「你我身為謀士,職責是為主公排憂解難,而不是給他增設難題,若是你再忘了本分,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是……」沈明臣面色慘白道:「我知道了。」

「去,把大人請過來。」王寅沉聲道:「明知道主公為難,做臣下的卻還故作不曉,這是罪過。」

沈明臣點點頭,剛要起身穿衣,書房門被推開了,披一身肅殺月色的沈默,走了進來。

兩人一下對視起來,沈明臣起先有些慌亂,但很快便不屈的瞪著眼睛,一字一句的低聲道:「我要一個理由……」

「可以。」沈默點點頭,走到桌邊寫了兩個字,給沈明臣看了一眼,便毫不猶豫的丟進了火盆中。

沈明臣瞪大眼睛,看著那兩個字轉眼便被火焰吞噬,化為灰燼。耳邊響起沈默聲音:「這一次,有我無他,有他無我!」

沈明臣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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