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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成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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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神高度集中,體內真氣陽動極而靜,陰靜極而動,隨其自然變化,非守非忘,不收不縱,無增無減,自自然然神通變化,真氣凝於劍鋒,形成圓中帶方,方中帶圓的氣勁,往了空攻去。

了空吟唱道:「少帥單劍直入,直了見性。若能一念頓悟,眾生皆佛。」

沈牧目所見再無他物,惟只銅鐘在眼前無限地擴大。更曉得別無選擇,這一劍不得不攻,不能不攻,可是他若這麼付諸行動,不到三招他定要棄劍認輸,因他的心神二度被了空的禪力所制。

沈牧悶哼一聲,長劍化作黃芒,直擊了空佛法無邊的禪鍾。

了空的禪法武功,絕對在四大聖僧任何一人之上,這是沈牧動手前無法想像和猜測到的,可恨他再沒回頭的路。

沈牧是不能不出劍,可是主動卻全在對方手上。

這位曾因沈牧等盜和氏璧才開金口,又因沈牧破戒而出手,修練成佛門大法以致回復青春的淨念禪院主持,肯定是繼寧道奇和石之軒後對他最大的挑戰和考驗。

了空定下十招之數,如沈牧在開始時立落下風,勢必一子錯,滿盤皆落索,無法在九招內扳回劣勢,平分秋色。故這一劍實關乎沈牧以後的命運,至乎天下的命運。

心知止而神欲行,沈牧自自然然就把全身的精、氣、神絕對地集中往長劍的劍鋒處,最玄妙的事立告誕生,他渾融天地人三者合一的精神意境,轉往手中神器,這一劍再非被迫劈出的一劍,而是包融天地人三界的一劍。

舍劍之外,再無他物。

若說在洛陽城外面對李世民的如雲大將、萬馬千軍,竇建德的死亡是他劍悟的開始,此刻便是享受成果的突破。

了空被迫與他硬拼一招,再非無法捉摸,無法掌握。了空一聲佛號,吟唱道:「諸法如夢,本來無事,夢境本寂,非今始空,夢做夢受,何損何益,痴迷之為,情忘即絕。」

禪唱之際,驀地沈牧眼前現出千百重鍾影,鋪天蓋地的泰山壓頂般迫來。

沈牧被惑的是雙目,手上的長劍洞悉一切玄虛。

他更感到銅鐘迅如風車般的急轉,正是克制和針對螺旋勁氣的妙著。

沈牧長笑道:「十招太少哩!」

忽然錯開,避過銅鐘,再以縮地成寸的步法,一步來到了空右側,揮劍橫劈,似拙實巧,且是連消帶打,沒有任何法則軌跡可尋,深合天地自然的法則,毫無軌跡,人和劍融入天地之間,難分彼我。

「當」!

銅鐘在這一刻直似暮鼓晨鐘的再發出鳴響,任沈牧達致何等境界,仍想不到了空有此一著,而仿如來自縹緲九天玄界的清鳴,絕非長劍所能探測,既把握不到它的位置,自然生出龐大的威脅力。

沈牧立告劍意失守,本是勝券在握的一劍從天上回到凡間。目之所見,了空變成虛實難分的幾重人影,無數掌影,後方腦際更感到銅鐘回飛襲至,無奈下收劍後撤,憑真氣轉換的獨門功夫,往旁退開,長劍則化作重重劍影,留下道道劍氣,無形而有實地防止了空趁勢強攻。

銅鐘安然回到了空手上。

沈牧退至離了空十步許處,長劍遙指了空,劍氣竟無法把這禪門高人鎖緊鎖死,就像面對崇山峻岳的無能為力。

了空寶相莊嚴,凝望手托的禪鍾。

沈牧呼出長長一口氣道:「大師的銅鐘真言比子陵還要厲害,剛才應算多少招?」

了空露出笑意,仍沒有朝沈牧瞧去,淡然自若道:「弄不清楚,似是一招。」

又笑道:「少帥若當是非相;幾所有相一是虛妄,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少帥劍法已進窺至境,老衲自問無法要少帥俯首認輸,十招又如何?百招又如何?無相而有相,有相而無相。宋缺終找到天劍劍法的繼承人。迷來經累芻,悟則剎那間。老衲這就立返禪山,再不干涉少帥與秦王間的事。」

轉身揚長便去,托鍾唱道:「請代了空問候子陵。」

這句話是以唱詠方法道出,似念經非念經,似歌,有種難以言喻的味道,又異常悅耳,教人一聽難忘。

餘音索耳之際,了空沒進暗黑的荒林去。

沈牧凝望他消失處,幾肯定今晚的事畢生難忘,不僅因劍法上的突破和成就;更因了空充盈禪機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最後一句且大有深意,也勾起他對徐子陵強烈的思念和關懷,照道理他該早復元過來,為何還不來尋自己?

沈牧立足一座小山頂上,極目遠近,無名立在他肩頭,在黎明的曙光下,衣衫迎風拂揚,雄偉自信的體態神情,背負的是名震天下的長劍寶劍,狀如天神。

溢水和汝水分別在左右兩方遠處曲折奔流,滋潤兩岸豐腴的土地,為附近的河原山野帶來無限生機,形成一碧萬頃的草林區。西南方地平遠處一列山脈起伏連綿,可想像若臨近地,當更感其宏偉巍峨的山勢。

可是他卻是黯然神傷,想起楊公卿和千百計追隨自己的將士永不能目睹眼前美景,愛馬千里夢無緣一嘗山上的野草,而他們皆為自己壯烈犧牲,他和李家唐室的恨,傾盡五湖四海的水也洗滌不清。

忽然心中浮現尚秀芳的如花玉容,她是否已抵達高昌,尋找到她心中理想的樂曲,又想到烈瑕使盡手段去獲取她的好感和力圖奪得她的芳心,早已傷痕遍布的心在暗自淌血。

旋又想起宋玉致,這位被他重重傷害,崇高品格的美女,更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他很久沒去想她們,自抵洛陽後,他的心神充滿戰鬥的意識,全神全意爭取勝利,為少帥軍的存亡殫思竭慮,掙扎求存,容不下其他東西。可是在此等待的時間裡,他卻情不自已地陷進痛苦的悔疚和思憶的深淵,難以自拔。

與楚楚的一段情也使他心神難安,對楚楚他是憐多愛少,少年一時的戀色縱情,種下永生難以承擔的感情包袱,可嘆憶追悔已是無濟於事。

無論他心內如何痛苦,只能把傷痛深深埋藏,因目前他最重要的是應付關係到少帥軍全體人員存亡的殘酷的鬥爭。誰夠狠誰就能活下去。他必須拋開一切,以最巔峰的狀態在最惡劣的形勢下,竭盡所能創造奇蹟。

在與李世民的鬥爭上,他不斷犯錯,慘嘗因此而來的苦果,他再不容有另一錯著,因為他再沒有犯錯的本錢。

太陽從東方山巒後露出小半邊臉,光耀大地。

李世民既猜到他會往鍾離求援,屈突通必有預防。奇襲無奇可言,他的火器行動會否以失敗告終,對此他已沒有離峽前的信心和把握。若跋鋒寒不能及時趕來,他只好殺回峽道,與將士共存亡。

就在這思潮起伏的一刻,南方山林處塵頭大起,沈牧喜出望外,暗叫天助我也,全速奔下山坡迎去。

來的果然是天從人願的跋鋒寒和能令沈牧絕處逢生的援軍,合共四千人,車一百三十輛,其中二十車裝載的是救命的火器。四千兵員有三千是精挑出來的精銳騎兵,一千是戰鬥力較薄弱的輜重兵,是少帥軍內的新兵種。

領軍的是熟悉這一帶地理環境的白文原,他的前主朱粲,曾稱雄西北方不遠處的冠軍,朱粲雖成明日黃花,但白文原對這帶山川河道的認識,卻可發揮最大的用途,令援軍神不知鬼不覺的潛來,避開唐軍探子。

跋鋒寒率領一支百人部隊作開路先鋒,在林道與沈牧相遇,自有一番歡喜之情。

沈牧忙發出命令,著隨後而來的隊伍於隱蔽處紮營休息,以免被敵人學他般看到揚起的塵頭。

沈牧為手下們打氣後,與白文原和跋鋒寒上附近一座小山之頂觀察形勢,商量大計,更派出無名到高空巡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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