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險中求勝(1/2)
李元吉的側攻部隊,便被弩箭和飛石大炮拒於二百步外,寸步難進。
在敵軍大後方又是另一番光景,高寨大門敞開,近千被俘虜的唐兵和工事兵等非作戰人員,在奪得戰馬的跋鋒寒和近五百飛雲騎箭矢威脅下被驅趕出寨,亡命向己方橫列案前的騎兵陣奔去,跋鋒寒則藉著這批人的掩護,率領飛雲騎隨後殺來。
指揮騎兵隊的是李元吉心腹大將馮立本,眼睜睜瞧著跋鋒寒攻至,偏是沒法下令手下放箭射向雜在己方俘虜中的敵人,時機稍瞬即逝,倏然間整個五千人的騎兵隊給俘虜沖亂,而敵人在跋鋒寒領頭下,氣勢如虹,勢如破竹的把騎兵隊斷作兩截,更因俘虜四散竄逃,令騎兵無法作有效的攔截反擊,縱使人數在對方十倍以上,仍是一籌莫展。
高寨火光冒起,濃煙沖天,陷進火海里,更添突圍軍威勢。
誰夠狠,誰就能活下去。
位於全軍核心區的屈突通和手下諸將,忽然發覺身處險境,後方來的跋鋒寒,前方是所到處血肉橫飛的沈牧騎隊,兩軍均是銳不可擋,以他帥旗所在處為目標,再無選擇下,中軍步騎兵五千人,往西移避,望與李元吉大軍會合,再重整軍容。
帥旗一動,全軍立受影響。
突圍軍齊聲吶喊,奮身殺敵。
麻常、單雄信、郭善才三支部隊逐寸逐寸的往前殺去,唐軍則節節敗退。
楊公卿知是時候,下令王玄恕把留守洛陽的部隊全數撤出。
城內立時煙火四起,原來在城牆大街早堆滿乾柴,燃點後熊熊燒起,截斷通往城南牆上牆下的所有通道,令入城的唐軍無法追擊。
此時沈牧和跋鋒寒終在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戰場核心處會師,敵人潮水般往西退卻,突圍之路以已暢通無阻,可是沈牧和跋鋒寒卻曉得前路仍是艱辛,敵人退而不亂,何況李世民的主力大軍仍未現身,那才是突圍軍最致命的威脅。
戰爭如火如荼的進行著,突圍軍先拆毀跨過伊水的三座浮橋,然後且戰且退,李元吉和屈突通的聯軍重組後集結五萬步騎兵,窮追不捨。
待突圍軍撤到地道南端出口的山頭陣地,立即全軍反撲,加上徐子陵的生力軍,終守穩陣腳,迫得李元吉大軍後撤。
由開城出擊突圍,戰至此時,雙方各有傷亡,突圍軍由一萬八千人減至一萬五千人,陣亡者達三千之眾,更失去王隆、薛德音和暢江三將。唐軍死傷更逾六千,可見戰情之慘烈。
王玄恕成功把大批突圍戰馬送抵山頭陣地,當然包括徐子陵的萬里斑和跋鋒寒的塔克拉瑪干在內,此為逃亡大計的重要部分,必須將所有人轉為騎兵,才能以最機動和快速的方法避過敵人的攔截,逃離敵人的勢力範圍。
※※※
沈牧、徐子陵、跋鋒寒和楊公卿立在山頭陣地高處,在東方天際曙光初現下,遙觀李元吉軍形勢。
四人均是渾身浴血,也不知是敵人的鮮血,還是從己身傷口消流的鮮血。
雖成功突圍至此,可是四人無不心情沉重,且有四面楚歌的危機感覺。直到此刻,他們仍不曉得李世民大軍所在位置。
兩個時辰的激戰,突圍軍師老力疲,再難像剛才如出柙猛虎似的應付另一場激戰。
洛陽城的火被撲滅,城頭換上大唐軍飄揚的旗幟,似在對他們耀武揚威。幸好高寨化成一片焦土,使他們稍有戰勝的成就感。
雖明知李世民的策略是先挫其鋒銳,疲老其師而後追擊截殺,他們仍是別無選擇的踏進這陷阱去,而現在他們正處身陷阱內,等待被獵殺的命運。
此時麻常來報,一切準備就緒,可以隨時上路逃亡。
跋鋒寒沉聲問道:「南方有沒有動靜。」
麻常搖頭道:「一切如常,李世民的主力大軍該不會埋伏在前路,只要我們的馬夠快,可在壽安和伊闕的唐軍完成封鎖前逃離伊洛河原。」
他們於南方高處設置哨崗,哪一方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耳目。
楊麼卿嘆道:「此正是李世民的策略,看準我們逃往南方,突圍後必須日夜兼程穿過壽安和伊闕間河原的關口,而他則可從水道於我們人困馬乏之際在任何一點攔截我們,另一方面李元吉和屈突通則封鎖我們後路,將我們困在伊、洛兩水之間。」
沈牧極目左方洛水,斷然道:「突圍戰就是比拼雙方速度的戰爭,誰的行動快,誰便是成功者。我們立即啟程,靠伊水西岸南下,由我們負責押後。」
麻常領命去了。
徐子陵淡淡道:「李世民正在城內。」
眾皆愕然。
楊公卿訝道:「子陵為何有此看法?」
徐子陵道:「即使李世民猜到我們會往南逃走,可是終不能落實猜想。以他一向穩健的作風,最佳戰略莫如以不變應萬變,把握到我們的逃走路線後,在城內集結水師船隊,待天明後將水師一分為二,開閘分從伊、洛兩水追趕我們,那時主動全在他手上,而我們更要應付壽安和伊闕的唐軍,前有攔堵,後無退路,我們只余挨打的份兒。」
跋鋒寒點頭同意道:「子陵言之成理!」
徐子陵續道:「待拆除兩河的障礙物後,就是李世民水師空群出動的時刻。」
話猶未已,洛陽西南洛水處出現幢幢帆影,李世民的水師船隊終告現身。
沈牧深感自己靠伊水西岸逃亡的選擇絕對正確。大喝道:「好小子!就比比看是我們的馬快,還是你們的船快,我們走!」
沈牧四人和殿後只剩下四百餘人的飛雲騎全體踏磴上馬,朝己方南行的隊伍趕去。
敵方戰鼓聲起,騎兵全體出動,超過二萬的騎兵隊,再無任何顧忌,在李元吉親率下漫山遍野的追來,不予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在李世民超卓的戰略部署下,張開天羅地網,務要把突圍軍一網打盡。至此突圍軍優勢和主動全失,陷身於貓捕老鼠的死亡遊戲中。
沈牧處此無可再惡劣的形勢下,反激起強大的鬥志,即使最後突圍軍全軍覆沒,也要李世民付出最沉重的代價。
沈牧、徐子陵、跋鋒寒、楊公卿、麻常、陳老謀、王玄恕、跋野剛、單雄信、郭善才、郁元真、段達等十多人,在午後的陽光下,蹲在山頭高地一處莽樹叢後,遙觀三里外遠處按兵不動的李元吉二萬騎兵部隊,三縷煙火,裊裊升起,知會遠方唐軍突圍軍的位置。
五艘補給船從伊水駛至,為李元吉軍送來用品糧食。
眾人無復破圍而出的興奮心情和威猛形象,為減輕戰馬的負擔,沉重的盔甲均在途中棄掉,且因人人身上多少掛彩,因失血和奔波以致臉色蒼白,頗有窮途末路的景象。
沈牧雙目閃閃的注視敵陣,狠狠道:「李元吉何時變得這麼精明,我停他也停,擺明要吊在我們後方鍥而不捨,卻避免交戰。」
跋鋒寒沉聲道:「我們應沿洛水走而非伊水,那至少可曉得李世民的追兵所在。」
眾人默然無語,敵人策略高明,迫得他們不住逃亡,然後在適當時機,於他們兵疲馬乏時,發動攻擊,一舉把他們徹底擊垮。
徐子陵神色凝重的道:「我們定要設法擺脫李元吉的追兵,始有希望闖過李世民那一關。」
沈牧環觀遠近形勢,伊洛河原平坦的沃野至此已盡,地勢開始起伏變化,在正南處一列山巒延綿擴展,東抵伊河,西接大片古木參天的原始樹林,若往西行,快馬可在兩個時辰內抵達洛水東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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