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至理(2/2)
徐子陵皺眉道:「你是否想到長安後找機會見他呢?」
沈牧攤手道:「當然有此打算,而最好的辦法是面對面的向他痛陳厲害,勸他立刻離開李家。」
徐子陵搖頭道:「他是不會聽的。李靖是怎樣的一個人,你我該清楚。」
沈牧道:「還有一個辦法是攻城前把他和紅拂女先來個生擒活捉,以保他夫婦性命,這要陵少你幫忙才行,再加上跋小子、侯小子、陰小子三大小子,該不太難辦到。」
徐子陵苦笑道:「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且穩妥一點,今趟到長安不宜驚動他,免他為難。因為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已成李家死敵,與李世民更是勢不兩立。另一道難題是什麼?」
沈牧露出愉悅神色,湊往他耳旁輕輕道:「我們橫豎探訪美人兒場主,何不為宋二哥向商美人提親?」
徐子陵失聲道:「你不是說笑吧?」
沈牧正容道:「我怎會拿這種事說笑。現在時移勢異,商美人再不會視我們為洪水猛獸,還樂得與我們親近。商美人既和宋二哥妾意郎情,我們只要把紅線牽一扯,自是水到渠成!哈!還有比這更珠聯璧合的婚事嗎?既是郎有情、妾有意,更是世家對世家,高貴配一對,宋缺肯定不會反對。」
徐子陵沒好氣道:「宋二哥和商秀珣只見過兩、三趟,何來郎情妾意可言?」
沈牧哂道:「商美人的心性你該比我更清楚,若對宋二哥沒有興趣,哪會和他一碰面就談個天昏地暗,地老天荒。唉!你還不明白嗎?這是唯一令二哥不用終生獨處於娘埋身小谷的好方法,你有別的良策嗎?」
徐子陵搖頭道:「可是我仍覺得不宜拔苗助長,否則弄巧反拙會把好事攪垮。」
沈牧信心十足的道:「山人自有妙計,我們暫不提親,卻要為他們的美好將來鋪橋搭路,然後把他們弄到一塊兒,那時天打雷劈仍分不開他們。」
徐子陵道:「你對別人的事總會有辦法,為何對自己的事卻一籌莫展?」
沈牧苦笑道:「這叫當局者迷,所以要向你求教,你剛才提到石之軒,你最近見過他嗎?」
徐子陵把與石之軒先後三度相遇的情況道出,最後道:「希望我感覺是錯的,石之軒再沒有任何破綻。」
沈牧不同意道:「至少他不曾宰掉你這小子,是很大的破綻。事實上每個人都不能例外,故強如石之軒、宋缺,總有他們的心障。」
徐子陵訝道:「宋缺有破綻?」
沈牧道:「我不知算否是宋缺的破綻。但他對妃暄的師尊梵清惠似乎有特別的感情,因怕見她而不敢到靜齋翻閱劍典,這算否破綻?」
徐子陵沒好氣道:「這和石之軒的破綻根本是兩回事。」
太陽沒入運河西岸遠處山巒後,無力地在厚雲深處發散少許餘暉。
沈牧忽然問道:「憑你靈異的感覺,有沒有信心助陰小子尋回他的小妹?」
徐子陵茫然道:「我不是神仙,怎知道?」
沈牧笑道:「在此事上我的靈覺比你厲害。因為我更明白因果相乘的佛門至理。以新收的小妹子為例,還記得當年我們陪商美人到襄陽嗎?途中小妹子想來抓我的錢袋,我抓著她後不但沒怪責她,還送她一錠金子,所以她來向我通風報信,令我避過一劫,這就是因果。你的巧遇陰小子,正是冥冥中的因果循環,既有此因,定有彼果。所以肯定你能從紀美人身上得到答案。」
徐子陵點頭道:「希望如你所言吧!」
兩人忽有所覺,同時仰首望天。漫空雪花,徐徐降下。
沈牧張開大口,吞掉一朵冰寒的雪花,歡呼道:「二個月的決勝期,就由這刻開始。當冬去春來,天下再不是李家的天下,而是我沈牧的天下。徐軍師快給我動腦筋,讓我避過被迫做皇帝的劫難。」
侯希白來到沈牧另一邊,欣然道:「雪會把天地同化為純白潔美的世界。咦!少帥為何苦著臉?」
徐子陵感受著雪花打在頭上的樂趣,笑道:「他正為要做皇帝煩惱。」
侯希白啞然失笑道:「這是我等蟻民沒資格去煩惱的問題。」
沈牧頹然道:「坦白說,這還不是最困擾我的煩惱,最令我傷心欲絕的,是宋玉致永遠不肯原諒我!你兩位均是過來人,小弟的前輩,可否為我想想辦法。」
侯希白正容道:「想女人原諒你,只有一個方法,就是做一件能令她感動至忘掉一切的事,通常我畫幅畫,寫首詩便足夠有餘。」
沈牧道:「我既不懂寫畫,更不曉吟詩,如何去感動她?難道把井中八法從第一法耍至第八法,又或帶她去看我打仗,這都恐怕適得其反。」
侯希白認真的道:「當然要對症下藥始能奏效,宋家小姐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有什麼喜惡?」
沈牧臉現愧色的道:「她是位堅持原則和理想,性情倔強又溫柔多情的好女子,至於她喜歡什麼東西,嘿!小弟尚未在這方面下過什麼工夫。」
侯希白不厭其煩查根究底地追問道:「那她有什麼原則理想?」
沈牧乾咳一聲尷尬道:「這純是一種感覺,她內心真正的想法我其實是一知半解。她因誤會我向她宋家提親是一項政治陰謀,故一直不肯原諒我。而在宋家中她是主和派,不願宋家捲入戰爭去。」
侯希白呆看他半晌,苦笑道:「那你是否真的愛她呢?」
徐子陵插入道:「起始時他或許立心不定,用情不足,但現在我卻肯定他是情根深種。玉致小姐是個愛好和平、厭惡戰爭的人,有副悲天憫人的心腸,所以見沈牧好戰惟恐天下不亂,心生反感。要她對沈牧的觀感徹底改變,只有一個辦法。」
沈牧大喜道:「快說!」
徐子陵淡淡道:「我只是隱隱感到有回天之法,但尚未能具體掌握,待想至透氣時再告訴你吧!俗語有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你對她的愛是經得起考驗,她總有原諒你的一天。」
侯希白拍拍沈牧肩頭道:「子陵的話深含至理。我們會幫你想出最好的辦法,令宋家美人對你回心轉意。」
沈牧無助的道:「我全倚賴你們哩!唉!我的心矛盾和亂得要命,既想拋開一切去見她,又怕惹得她反感。」
徐子陵道:「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兒女私情擱置一旁,為取得最後的勝利做足準備工夫。不要以為繪製長安城內的守御圖是輕鬆的事,而是艱巨的任務。李淵把重兵駐於宮城後大門玄武門的禁衛總指揮所,要到那裡踩場子是沒可能的事。所以即使能在城內發動突襲仍非必操勝券。最怕在占領任何一道城門前,先被敵人擊垮,那時將不堪設想。」
沈牧道:「還記得當日我曾到劉政會的工部借研究建築為名,翻看躍馬橋一帶的屯坊房舍圖嗎?在圖軸室內另有秘室,以鐵鎖封門,我曾問過劉政會裡面藏放什麼東西,他答只有李淵批准,始可進入,所以他也並不知曉。照我猜,放的是長安城的軍事布置,所以我們只要能到秘室順手牽羊,可省去很多工夫。」
侯希白猶有餘悸道:「又要偷進宮城?那可不是說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