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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冒險一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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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鋒寒嘆道:「子陵尚未有性命之虞,不過內傷嚴重至極點,恐怕永遠難以完全痊癒,且要看他的造化。希望他能憑本身清純的真氣,為自己創造奇蹟。」

侯希白一呆道:「竟嚴重至此?」

跋鋒寒道:「楊虛彥的黑手邪功霸道惡毒,入侵子陵五臟六腑和奇經八脈,使我無法驅除。唉!你怎會這麼巧於此生死關頭出現來救援呢?」

侯希白道:「我到梁都找你們,知你們仍在洛陽,遂立即趕來,途中遇上沈落雁,得她告知情況。早前在洛水等候機會,便是她的安排,只因她不宜現身,才由我單獨來接應你們。」

跋鋒寒恍然而悟,難怪侯希白來得這麼合時。

侯希白沉吟片刻,道:「天下間,或者有一個人可治癒子陵的內傷。」

跋鋒寒大喜道:「誰?」

侯希白道:「就是石青璇,她得乃母醫道真傳,又深悉石之軒魔功,只她才會對子陵的內傷有調治的辦法。幸好子陵曾告訴我她目前隱居的地方,離此只是十天許的路程,我立即送子陵去。」

跋鋒寒喜道:「我陪你們去。」

侯希白搖頭道:「此事由我負責。跋兄得設法找到沈牧,再趕來和我們會合。」

跋鋒寒點頭道:「只要沈牧未死,我定可找到他。希白一切小心,以楊虛彥和李元吉的為人,定不會放過你們。」

侯希白哈哈笑道:「他們要傷害子陵,首先要問過我的美人扇。」

跋鋒寒長身而起,一聲長嘯,往左岸投去,轉瞬消沒在林木間。

毛毛細雨,漫天灑下來,自午後開始,天上的雲愈積愈厚,遮日蔽天,到黃昏時終落下小雨點。

整個伊洛平原被茫茫雨粉籠罩,如煙如霧。勝利的大唐軍對整個戰場的清理,搜索敵人的行動,到此時才告一段落,開始在伊闕城西南方的平原集結和重組。

沈牧比任何人更明白李世民想在他壯大前抹殺他沈牧,他絕不會罷休。

大規模的搜索行動,即將全面鋪開。

沈牧帶著無名和一顆正在受傷淌血的心,來到能遙眺大唐軍行動的小山上,感覺孑然一人的孤獨滋味。

成則為王,敗則為寇。他終嘗到慘敗的痛苦和失落。

雨點灑到臉上,涼浸浸的。

猛地一個人影從左方密林閃出來,哈哈笑道:「好小子!原來你真的沒死!」

沈牧一聲怪叫,撲下山坡,與跋鋒寒擁個結實,歡喜得眼睛充滿熱淚。

跋鋒寒嘆道:「子陵他!唉!子陵……」

沈牧如受雷殛,臉上血色褪盡,往後跌退三步,顫聲道:「子陵……」

跋鋒寒苦笑道:「不要誤會,子陵仍未死。不過被楊虛彥以石之軒的魔功加上《御盡萬法根源智經》的歹毒武功重創。幸好侯希白想起有石青璇在,她已成能令子陵復元的唯一希望,我們只能聽天由命。」

沈牧一呆道:「侯希白?」

跋鋒寒把經過說出來後,目光投往遠方的唐軍,雙目立即殺機大盛,淡淡道:「我要李世民雙倍奉還我們所受的折辱和痛苦。」

沈牧曉得徐子陵仍健在,立即龍精虎猛起來,道:「李小子今趟殺不死我沈牧,叫人算不如天算。事實上我們的突圍戰非是一敗塗地,至少我們三個仍是活生生的,子陵醒過來後便不會有事。我們去找楊公、麻常、王玄恕和陳老謀那隊兄弟,他們理該成功突圍逃出生天。」說罷發出命令,無名沖天而起,偵察遠近。

兩人仰天觀察無名飛行的姿態,跋鋒寒道:「若我所料無誤,李世民現在是故意予我們足夠時間收拾殘兵,繼續南下,而他因有水路之便,根本不怕我們飛出他的手指隙縫。」

沈牧點頭同意,以李世民的力量,本可把搜索範圍擴展至伊闕和壽安南面的山野,但他卻沒這麼做。擺明是讓沈牧與殘兵敗將會合,令他難以獨自逃亡,再揮軍追擊,置沈牧於死地。

蹄聲在南邊響起。

沈牧一震道:「該是我們的人,見到無名故趕來相會,我們去看看!」

兩人展開腳法,越過另一座小丘,漫天風雨下只見麻常和七、八名手下,正朝他們方向奔來。

兩方相見,恍如隔世。

麻常隔遠便淚流滿臉,悲泣道:「少帥快隨我來,楊公不成哩!」

這句話有如晴天霹靂,震得兩人渾身發麻,呆在當場。

沈牧和跋鋒寒在附近一座密林見到楊公卿,他挨著一棵老樹躺在林內,臉如死灰,致命的是一支從背而入的勁箭。

陳老謀、王玄恕、跋野剛、邴元真團團圍著他,卻是回天乏術,一籌莫展。

沈牧一眼看出楊公卿生機已絕,性命垂危。他強忍熱淚,來到楊公卿旁跪下,抓起他雙手,送出長生真氣。

林內蟄伏著近五千突圍逃至此處的楊家軍、飛雲衛和來自洛陽的將兵,人人身負創傷或躺或坐,在淒風苦雨下,一片窮途末路的氣象。

楊公卿眼帘顫動,終睜開眼睛,見到沈牧,軀體微顫,嘴角逸出一絲笑意,啞聲道:「少帥!」

沈牧湧出英雄熱淚。

跋鋒寒在楊公卿旁蹲下,探手抓著他右肩,察看他背後箭傷,神情一黯,搖頭無言。

沈牧強忍悲痛,道:「一切都沒事啦!」

楊公卿不知是否受沈牧輸入真氣影響,雙目神采凝聚,臉上抹過一陣紅暈,反手抓緊沈牧雙手,道:「我早知少帥不會出事,勝敗乃兵家常事,只要少帥堅持下去,終有直搗關中的一天。」

沈牧曉得他回光反照,心如劍割,自第一天認識這位亦師亦友的名將,他一直像慈父般關懷和照顧著他,義無反顧全力的支持他,而他卻因自己的策略鬥不過李世民而身亡,悔恨像毒蛇般噬咬他早傷痕累累的心。

「噗!」

麻常在楊公卿旁跪下,臉孔埋在雙手中,全身抽搐,卻強忍著沒哭出聲來,其他將士無不悽然。

楊公卿像用盡生命僅餘的力氣般鬆開抓著沈牧的一對手,露出最後一絲笑意,柔聲道:「有生必有死……少帥……」

沈牧大駭,把耳朵湊到他顫震的嘴旁,楊公卿以微僅可聞的聲音道:「給我殺死李建成。」

喉頭「鼓」的一聲,就此斷氣。

漫天風雨的黯黑中,沈牧、跋鋒寒、麻常、陳老謀、跋野剛、邴元真和王玄恕七人,立在密林旁靠近伊水一處山頭,瞧著三艘大唐巨艦,沿伊水駛來,望南遠去,人人心頭沉重,感到前路艱難灰暗。

只有沈牧雙目神光閃閃,不知又在打什麼主意。

楊公卿的死亡對他造成嚴重的打擊!可是楊公入土為安後,他立即回復過來,楊公之死反激起他的鬥志。

不計徐子陵,他們七個人是突圍軍僅存的七位領袖,洛陽群將中只跋野剛、邴元真和王玄恕二人能追隨沈牧到此地。其他大將如段達、崔弘丹、孟孝文、單雄信、郭善才、張童兒等十多人均命喪當場,可見戰況的慘烈,突圍軍傷亡之重。

沈牧忽然道:「假若我們背崇山結陣而戰,可以守多久?」

眾人均明白沈牧的意思,由於敵人有水路之便,可迅速調動大批兵員,無論他們往任何一方逃遁,必給敵人截擊於途上,不要說南下千里逃往鍾離,襄陽那關他們肯定闖不過去。

換句話說,他們絕沒有逃脫的僥倖。但若就地冒險一戰,雖終難逃全軍覆沒的命運,但卻死得轟轟烈烈,不用似喪家之犬般給人趕得竄南遁西,死得窩囊!這是所有人對沈牧說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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