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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飛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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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黑闥憤然道:「他要我留守黎陽,擺明是不信任我,怕我會投向你。」

沈牧頹然道:「我來時充滿希望,現在卻是失望透頂,至乎絕望。想不到竇建德這麼沉不住氣。唉!大哥有什麼打算?」

劉黑闥回復平靜,微笑道:「有什麼好打算,橫豎我活不過二十八歲,早一年死,遲一年死沒什麼相干。我會以性命證明給竇建德看,我劉黑闥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沈牧記起當年他說過寧道奇曾批他活不過某一歲數,而劉黑闥正因命不久長,眼睜睜錯過追求素素的機會,令人扼腕。一時心頭湧起無限感觸,嘆道:「這究竟是什麼一回事?你怎會有機會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寧道奇說話?而他怎會那麼缺德泄露別人的死期。這類沒趣的事最好不讓當事人知道,假設他批錯,劉大哥豈非很無辜?」

劉黑闥忙道:「小仲勿要對他老人家不敬,我能得他指點,是幾生修來的緣份。他老人家並非批死我過不了二十八歲,而只說這是個關口,除非我肯放棄刀頭舐血的殺戮生涯,否則凶多吉少。」

沈牧搖頭道:「我第一個不信,命運就是命運,一是有,一是無,所以若命運真的存在,是沒有如果或是除非這回事。試想想吧,若命運有兩種可能性,牽一髮動全身,一個人的命運改變,會像倒骨牌般影響開去,到最後會改變一切。」

劉黑闥沉吟片晌,點頭道:「你說得對,那我更是死定哩,寧道奇擺明在安慰我,叫我修德怕是修來世之德。」

沈牧為之愕然,他本想設法解開劉黑闥這宿命的心結,豈知適得其反,驅走他最後一線希望。

劉黑闥哈哈一笑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大丈夫馬革裹屍,戰場是我最好的歸宿,遲死早死算他奶奶的什麼鳥事。我們勿要在此事上費神。寧道奇為何要紆尊降貴的來指點我的前程,到現在我仍是糊裡糊塗。聽說你曾和寧道奇交手,是否真有這回事?」

沈牧點頭道:「確有此事,他力勸我沒有結果後本欲殺我,不知如何反在武學上點化我,笑著走了,真奇怪。」

劉黑闥一震道:「或者他看出你是未來統一天下的明主也說不定。」

沈牧想起另一事,亦心頭暗顫,隨口應道:「劉大哥勿要說笑,我不死已是萬幸。」

劉黑闥嘆道:「小仲你有無想過為何竇建德會這麼顧忌你呢?」

此時離徐、跋藏身的山頭只里許遠,沈牧勒馬停下來,苦笑道:「這種事教人如何去想?我本以為你的大王是心胸廣闊、大仁大義的豪雄霸主,哪曉得只是一場誤會。」

劉黑闥道:「竇爺雖一心想當皇帝,但本身到今天仍是個有情義的人,只是你對他的威脅太大。自黎陽之戰後,你在我大夏軍中建立起崇高的聲譽,隱有蓋過竇爺之勢。就像李世民之於李淵和李建成,兼之你和我情逾兄弟,背後又有宋缺支持,若你有意和竇爺爭天下,不用打,我軍已四分五裂,他對你的顧忌不是沒有理由的。」

沈牧搖頭苦笑道:「劉大哥早點回去吧。你這麼送我出城,你大王不懷疑我們在背後說他壞話才怪。」

劉黑闥洒然道:「一個快要死的人哪管得這麼多,你不用為我擔心。不過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就送到此處,希望我們三兄弟尚有後會之期,代我向子陵問好。」

沈牧心中湧起生離死別的魂斷神傷,偏又無力改變眼前景況,喝道:「劉大哥珍重!」

躍下戰馬,迅速遠去。

……

跋鋒寒瞧著劉黑闥一人雙騎逐漸遠去的背影,沉聲問道:「竇建德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徐子陵的心直沉下去,隱覺不妥,否則劉黑闥應該多走些許路來和他們打個招呼,搖頭道:「我對他並不熟悉,縱相熟又如何?每個人都會因不同的立場、切身的利益、運道的順逆,因應情勢變化而改變,王世充就是好例子。你試看看,假設他保得住洛陽,對我們會是怎樣一副臉孔?」

跋鋒寒冷然道:「王世充早完蛋了,不論哪一方勝出,再輪不到王世充來爭天下。王世充不顧顏面向你們求援,並非要保霸主之位,只是要保命。因他與魔門親密的關係曝光,以李世民一向的英明決斷,城破後必斬王世充,除非李元吉從中作梗,否則沒有第二個可能性。」

徐子陵訝道:「鋒寒兄比我和沈牧看事情更透徹清晰。」

跋鋒寒道:「我是在艱苦的環境長大,講的是心狠手辣,事事從功利的角度出發,所以能對每一件事情提供另一角度的看法。」

此時沈牧登山而來,直抵山崖,在跋鋒寒另一邊坐下,嘆道:「我終於明白師妃暄為何挑李世民作未來天下的真主。」

兩人聞言愕住,沈牧並非師妃暄,怎可能憑空明白仙子的用心。

跋鋒寒大感興趣道:「說來聽聽。」

沈牧道:「這並非師妃暄單獨的決定,必須得道家的代表寧道奇點頭同意。寧道奇憑的是他的鑒人之道,從相法瞧出李小子是帝王之相,所以師妃暄敢落實她支持的人選。」

跋鋒寒嗤之以鼻道:「我第一個不信命相這江湖術士騙人的玩意,寧道奇又如何?我承認相格確有好壞之分,如同丑妍有別,對運道有一定的影響。可是世上怎可能有種帝皇的相格,絕對是無稽之談。」

沈牧問徐子陵道:「陵少怎麼看?」

徐子陵皺眉道:「自古以來,一直流傳相人之學,寧道奇肯定是精於此道的人。從相格肯定李世民為選合乎他的情理。不過我同意鋒寒兄的瞧法,世上該沒有帝皇之相,寧道奇終非神仙,總會有批錯的機會。」

沈牧哈哈笑道:「希望你們不是為安慰我這麼說,他娘的,管他什麼命運,我沈牧是永遠不會認輸的,李世民有本事就宰掉我吧。」

跋鋒寒沉聲道:「應說是宰掉我們三兄弟。」

沈牧一陣感動,把跋鋒寒摟個結實,笑道:「以前不是說過若形勢不對,老跋你會開溜的嗎?」

跋寒苦笑道:「我跋鋒寒如今再不是那種人。置諸死地而後生,要留大家一起留,走便一起走。」

徐子陵淡淡道:「竇建德方面你是否觸礁了?」

沈牧頹然道:「你這話雖不中亦不遠矣!他雖答應揮軍來援,但對我顧忌甚深,使我無法為他籌謀出策,讓那攻打黎陽的衷誠合作重現虎牢。唉!李世民對竇建德看得很通透,竇建德卻似不把李世民放在眼內,未開戰已可知結果,他奶奶的熊。」

徐子陵道:「有劉大哥助他,竇建德至少有一拼之力吧。」

沈牧無奈道:「老竇命劉大哥留守黎陽。」

跋鋒寒色變道:「竇建德無論軍力和才智均不及李世民,這一仗如何能打?」

沈牧雙目閃耀精芒,緩緩道:「所以我們必須靠自己,當李世民移師虎牢截擊竇建德,就是我們反攻圍堵唐軍之時。我們現在先返梁都,抓出內奸,然後秘密結集一支萬人精銳部隊,以飛輪船作水路支援,運送糧草和攻城破寨的工具,於竇建德從東面進攻虎牢的當兒,只要我們的軍隊能突破洛陽的重圍,抵達虎牢的四面,截斷李世民與圍城軍的聯繫,我們便有機會贏得漂亮的一仗,以後天下再輪不到李閥稱雄。」

跋鋒寒點頭道:「好膽色。」

徐子陵道:「你和鋒寒兄回梁都,由我負起往洛陽知會楊公和王世充之責,好安他們的心。」

沈牧同意道:「我們在陳留等你,待你來後出發,最好能把鷹兒和馬兒帶來。」

徐子陵道:「沒有問題,但到洛陽前我會去淨念禪室打個轉,找了空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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