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漸趨(1/2)
沈牧哈哈笑道:「三位大將軍請進。」
眾人均大感不妥當,起立相迎。
跋野剛、單雄信、郭善才三人神色凝重的從側門入廳,坐下後,跋野剛開門見山的道:「王世充氣數已盡,良禽擇木而棲,我們三人經商議後,決定向少帥投誠。」
單雄信接口道:「我們絕非不講信義之徒,只因王世充用人惟私,難成大器,更不聽少帥忠言,致有今天之果。」
郭善才亦表態道:「事實上我們是代表洛陽所有外姓將領,請少帥取王世充而代之,洛陽始有希望。」
沈牧等聽得面面相覷,單雄信反王世充毫不稀奇,因他是從李密改投王世充的降將,與王世充關係不深。可是跋野剛和郭善才是追隨王世充多年者,一直對王世充忠心耿耿,可見王世充已陷於眾叛親離的境地。
沈牧哈哈笑道:「諸位這麼看得起我沈牧,使我受寵若驚,不過我現在自身難保,隨時有舟覆人亡之險,諸位追隨我,怕沒有什麼好日子過。」
楊公卿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令三位忽然如此不滿王世充?」
跋野剛冷哼道:「從慈澗迫走少帥始,我們已非常不滿王世充的所作所為。昨晚李元吉使人以箭投書入城,我們雖不曉得傳書內容,但只看王世充在少帥前對此隻字不提,知其居心叵測。少帥今趟不顧生死的送糧到洛陽,更義薄雲天的跟我們留守險城,我們軍中上下無不感激,故份外不恥王世充所為。」
眾人恍然,李元吉的傳書幾可肯定在勸王世充開城投降,順道出賣沈牧。
單雄信忿然道:「我們替他出生入死,王世充卻只顧自己,當然哩!他有董淑妃為他在李淵面前說話,至不濟仍可保命,說不定還有一官半職讓他風風光光的過下半生。我們則必死無疑。」
徐子陵不解道:「大將軍為何會有這個想法?李世民不是一向善待降將嗎?」
郭善才嘆道:「據長安來的消息,李元吉此來奉有李淵密諭,洛陽若破,除王世充家族外,其他將領全體處死,以警天下。」
「砰!」
沈牧重拍桌面,雙目射出凌厲奇光,沉聲道:「王世充若想出賣我沈牧,恐怕要下一世才有機會。由現在開始,大家就是兄弟,就算死也要死得像個男子漢。不過現在仍未是廢王世充的時候,除非他膽敢開門迎敵。讓我們從長計議,暗中監視王世充嫡系人馬的動靜,他若不仁,我就不義,否則我仍會謹守諾言,助他堅守洛陽直至最後一刻。」
沈牧、徐子陵、跋鋒寒三人沿城頭巡視,所到處戰士肅然敬禮,眼中射出發自心底的景仰神色。
三人友善地對枕戈待旦的守城戰士噓寒問暖,撫慰有加,著意設法改善他們的境況,提高他們的士氣。
城外敵寨與箭塔燈火點點,連綿平均地分布城外,軍勢鼎盛,確有令人心膽俱喪、不戰而潰的威勢。
最後三人來到東北的上東門,登上高起牆頭上的城樓,憑高遙望左方位於漕渠和洛水間高地的李元吉帥寨,在堅強的防禦工事和壕塹環護下,帥寨鎖鎮兩坷,脅迫洛陽。
把守城樓的戰士悄悄退開,方便三人說話。
沈牧輕嘆道:「若我能攻陷帥寨,斬李元吉於刀下,肯定可改寫未來的命運。」
徐子陵哂道:「這叫好大喜功,更是不自量力。」
沈牧賠笑道:「我只是用話來發泄心中的窩囊氣,大睡一場後,我現在精力盡復,鬥志昂揚。坦白說,在趕來洛陽途上,我的心情劣無可劣,經一覺睡醒後心情才回復過來。」
跋鋒寒微笑道:「無論你心情如何壞,絕不能表現出來。因為洛陽城內人人以你馬首是瞻,名副其實的瞧你臉色做人。」
沈牧雙目神光閃爍,沉聲道:「我沈牧是永不會認輸的。殺我固不容易,要我投降更絕無可能。」
徐子陵壓低聲音道:「你對王世充有什麼打算?」
跋鋒寒插入道:「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
沈牧眉頭大皺,沉吟片刻,苦笑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要看王世充手下將士離心,可是由於他長期的部署,手上兵權大部分在王系將領控制下,若我們出手對付王世充,極可能引發內鬨巷戰,那時不待敵人來攻,我們先自崩潰。」
跋鋒寒道:「若王世充秘密開城投降,我們會全軍覆沒。」
沈牧答道:「我太清楚王世充這個人哩!戀棧權力,不到最後計窮力絀,絕不肯放棄。橫豎他只要投降,唐軍便不會殺他,以他的性格當然會捱至最後一刻才決定投降。目前他對唐夏兩重交戰仍存希望,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所以我們只需密切監視王世充的動靜,可保無虞。」
徐子陵環目掃視城外遠近的情況,淡淡道:「眼下的洛陽如同一座孤島,不但往來交通被截斷,更是與世隔絕,茫不知唐夏兩軍交戰的情況,到李世民大破竇建德,還兵洛陽,我們那時不單要應付外患,還要應付內憂!」
沈牧訝道:「陵少難道竟支持老跋先發制人的提議?」
徐子陵苦笑道:「我是就事論事,我可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卻不得不為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兄弟著想。」
跋鋒寒沉聲道:「戰爭是看誰更狠的死亡玩意兒,沈牧你勿要有婦人之仁,這只會誤事。」
沈牧探手摟上兩人肩頭,微笑道:「老哥你責怪得好,不過行動的時機尚須斟酌。我尚留有一手:當竇建德真的飲恨虎牢,其飛會親自趕來,在洛陽東南方的山頭燃起三處烽火,那將是我們展開行動的時刻。但現在的情況下,我們須佯裝要大舉反擊城外唐軍,在城內則作出各種縝密部署,於王世充不覺下控制全城,那時將不怕他出賣我們。」
跋鋒寒欣然道:「好小子!果然有些門道。」
沈牧道:「我本來尚有一法,就是先打通地道,派探子穿過地道去與陳留我軍暗通消息。卻怕因小失大,暴露地道的存在,乃打消這個念頭。」
頓了頓續道:「我們目前最緊要的事,是保存實力,一旦城破後全師突圍而出,南下攻奪襄陽,可守則守,不可守則從水道撤往鍾離,再與李世民一決雌雄。」
跋鋒寒微笑道:「我正期待那一天的來臨。苦守洛陽的日子絕不好過,在武道修行上亦屬苦行。」
沈牧放開摟著兩人的手,問道:「洛陽存糧情況如何?」
徐子陵道:「糧食和日用必需品尚可捱二十天的光景,節衣縮食是所必然,藥物已用得差不多,這更是我們不敢發動大規模反擊戰的其中一個原因。」
跋鋒寒皺眉道:「放著一條打通的地道不用,是否不智?」
沈牧笑道:「英雄所見略同,我正對地道大動腦筋,假若我們能派人從地道神不知鬼不覺的鑽出去,可著宣永使人送來乾糧、藥物和箭矢兵器,部分從地道運進城來,部分藏在地道出口附近的山野隱密處,我們逃跑時便不會缺糧缺箭,即使李世民在後窮追不捨,我們仍有本錢與他周旋。」
徐子陵斷然道:「這差使由我去吧!」
沈牧和跋鋒寒豈有異議,憑徐子陵天下無雙的靈覺,進出敵境易如反掌,更可領率運糧軍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回來。
沈牧欣然道:「一切拜託陵少。」指著李元吉帥寨道:「若我們挖一條地道直通李元吉的狗窩又如何?」
跋鋒寒啞然失笑道:「那你先要把王世充幹掉才行。」
沈牧道:「殺死李元吉,洛陽之圍自解,王世充怎會不同意?」
徐子陵明白他的心意,是不想眼睜睜瞧著竇建德敗亡。好言勸道:「開一條這樣的地道,至少要二十天的時間,還須地底沒有大石或河道阻擋,且會延誤南面地道的工程,縱使王世充衷誠合作,在時間上仍不可行。」
沈牧頹然道:「好吧!一切依既定計劃進行。希望竇建德能大發神威,攻下虎牢,我們便可功成身退,順道南下攻陷襄陽,享點清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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