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截擊(1/2)
由於敵人預測不到守城軍會從何門出擊,兼之城外各方都須有足夠防壕守壕的力量,所以唐軍總兵力雖在守城軍數倍之上,卻只能各守一方,難對友軍施援。
戰爭終到決定性的時刻,若徐子陵和所率騎兵全軍覆沒,洛陽將不戰而潰。
……
洛其飛一口氣地說道:「竇建德拜孟海公、徐圓朗為帥,水陸並進,以舟運糧,於七天前沿黃河逆水而上,號稱三十萬大軍,先陷管州,繼而取滎陽及附近十多座縣城,至虎牢東原安營下寨,並在板渚築營,作為臨時指揮部。」
虛行之和陳老謀聽得目瞪口呆,竇建德竟能在數天內攻陷管州和滎陽兩大重鎮,實教人不敢相信。
沈牧一顆心卻直沉下去,嘆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李世民故意放棄虎牢東面諸城,以驕敵之心,更使夏軍深入敵境,運糧線拉長,同時糧食吃緊,不但須供應龐大的軍隊,更要照顧諸城縣的百姓,李世民會帶走所棄諸城鎮中每一粒米糧。」
陳老謀變色道:「李世民真狠,能放能收,竇建德確非他對手。但夏軍哪來三十萬之眾?」
洛其飛道:「竇建德援洛大軍應不過十五萬人,分兵守衛管州和滎陽後,能上前線的當在十萬人間。」
虛行之道:「李世民除棄守管州和滎陽外,還有什麼行動?」
洛其飛答道:「李世民把圍洛大軍一分為二,留下十萬人交予李元吉指揮,以屈突通、盧君諤為副,續圍東都,自己則率領五萬軍,移師虎牢,據聞李世民和竇建德曾交鋒,竇建德吃了大虧,死傷過千,手下驍將殷秋和石瓚更被生擒,此仗令竇建德再不敢遽進。」
沈牧恨不得立即趕往板渚,助竇建德大戰李世民,卻知道只能白想,萬般無奈下惟再嘆一口氣。
陳老謀道:「這麼看,竇建德的處境相當不妙。」
虛行之道:「若他肯堅守板渚,李世民尚奈何他不得。」
洛其飛道:「救兵如救火,洛陽城破在即,他怎可留守板渚?」
沈牧苦笑道:「他更怕宋缺大軍北來,先他一步進駐洛陽,故他決不會屯兵不前,即使沒有這方面的問題,李世民也可遣兵包抄竇建德後方,斷他糧道,再以水師封鎖大河,迫竇建德出擊。」
虛行之倒抽一口涼氣道:「少帥看得很準。」
……
沈牧於黃昏時分收到洛陽城南外激戰的消息,大喜下立即召來手下,舉行軍事會議。
在內堂少帥軍的眾領袖圍桌商議,與會者有虛行之、宣永、卜天志、陳長林、洛其飛、陳老謀。
沈牧先公布盧君諤陣亡和高寨被毀的消息,然後詢問眾人意見。
宣永發言道:「此實我們求之不得的良機,若我們立即發軍洛陽,由於李世民怕我們成功與洛陽守軍在城南外會師,徹底摧毀李元吉的圍城軍,必命李世績盡起手下兵將攔截阻止,我們可一邊佯裝趕赴洛陽,再另布奇兵伏擊李世績的部隊,只要避開河道,李世績比我們強大的水師勢將用武無地。」
眾人紛紛贊同宣永的提議,只有虛行之眉頭深鎖,沒有說話。
沈牧訝道:「虛軍師似對此事另有看法,何不說出來讓大家仔細參詳?」
虛行之道:「若我是李世績,絕不會冒險截擊,只需領水師南下直迫陳留,我們將首尾難顧,進退不得。」
任媚媚道:「陳留現在做足防禦工事,又有堅寨鎖河,配合飛輪船往返巡弋,只要有一萬守軍,李世績休想能在十月前攻下陳留。」
虛行之道:「兵者,詭變之道也。如李世績枕兵陳留城外,另派精騎繞過陳留,深入我境攻擊仍在重建中的彭城又如何?」
任媚媚登時語塞。
彭城位於少帥國核心地帶,若給敵人攻占,整個少帥國勢將分崩離析,不戰而潰。
陳長林道:「這個險仍是值得冒的,假設我軍能擊潰李元吉的圍城大軍,如同截斷李世民的後路,我們再往東挺進,與竇軍前後夾擊李世民,李世民只有倉惶退返關中一途,那時李世績軍威脅自解,我們可以安枕無憂。」
宣永搖頭道:「李元吉圍城軍兵力在六萬至八萬人間,且有高壘深墊可以堅守,我們若攻之心切,必死傷慘重,一旦成糾纏難解之局,而我們則一座城池接一座城池的被李世績攻陷,實非智者所取,軍師之言我們不可忽視。」
沈牧再次面對有關少帥軍存亡的重要抉擇,不冒險怕坐失良機,冒險的話則可能要把少帥軍全部賠進去。
以少帥軍在陳留二萬許的兵力,根本不足應付兩個戰場的艱苦劇戰。由此可見李世民用兵的高明,遣李世績進駐開封,壓得少帥軍動彈不得。
此時手下神色慌忙的來報,道:「發現敵軍蹤跡,一支唐軍在陳留北十里一處山頭立營設寨,人數估計在五千人間,該是從開封調來的先鋒部隊。」
眾皆變色。
沈牧整個人如入冰窖,脊骨涼颼颼的,有若被人吊懸半空,無處著力。
他終嘗到李世績的手段,占儘先機,不以水師張揚南下,卻以奇兵潛來,在最關鍵的時刻兵逼陳留。不用猜也知其水師大軍會陸續開至,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如何敢分兵洛陽,共享守城軍突破南面重圍的成果?
天策府兩大名將是李世績和李靖,若非後者與他們關係密切,使李世民不得不令他留守長安。倘讓他們一併開來前線,來個鉗形攻勢,他的少帥軍會敗得更快更慘。
可是眼前給李世績這麼耍他一著,登時令他陣腳大亂,攻取襄陽以留退路之計固難以實行,未來的命運更黯淡無光,他該怎辦才好?
沈牧當晚連夜動員,親率三千騎兵趁唐軍陣腳未穩,兼主力大軍未至之際,突襲李世績先遣部隊。他採取的是突厥人的野戰戰術,旋風般來,四方八面衝擊敵人,令唐軍倉猝應戰,傷亡慘重下被迫後撤。
同一時間陳老謀偕二百工事兵在陳長林率軍護送下,秘密趕往洛陽。
翌晨,李世績主力大軍從水陸兩路開至,沈牧舉全軍以迎,分在水陸與李世績軍正面交鋒,激戰竟日,雙方互有傷亡,堅持不下時,白文原約五千騎兵從東海趕至,投入戰場,李世績終不支後撤,於陳留二十里外的山頭重整陣腳,沈牧亦無餘力乘勢追擊,收兵回城,暫解陳留之危。
……
當沈牧與手下對戰事作事後檢討時,跋鋒寒、徐子陵再率騎兵從長夏門出擊,偷襲試圖在高地重建營寨的圍城軍。
今趟李元吉雖是有備而來,仍屬試探性質,看守城軍的反應。際此新敗之餘,唐軍士氣低沉,即使圍城軍兵力在守城軍一倍之上,由於怕再有其他陣地營寨失守,所以李元吉與跋、徐騎兵纏戰半個時辰後,把軍隊撤走。
跋、徐不敢追擊,怕被左右兩寨出兵衝擊,故無法擴大戰果;事實上他們志不在此,目的只是從陳長林手上接收陳老謀和二百工事兵,護送他們入城,陳長林和手下功成身退,趕返陳留。
入城後,楊公卿、麻常、陳老謀、跋鋒寒和徐子陵在城南的家聚集密議,二百工事兵自有人安排住所起居。
眾人圍桌而坐,聽罷陳老謀掘地道的大計後,楊公卿皺眉道:「此事應否知會王世充?」
陳老謀道:「萬萬不可,地道純是讓我們在危急時有退走之路。王世充此人反覆多疑,讓他曉得我們有此後著,後果難測。」
跋鋒寒點頭道:「此事不但不可讓王世充方面的人曉得,也要瞞著我們的部隊,免致影響軍心,曉得我們不看好竇建德。」
麻常沉聲道:「王世充於城內遍設聽井,我們挖掘地道的聲音,肯定瞞不過他。」
地道戰乃攻城法之一,既可毀敵城牆,又可讓兵員穿地入城突擊偷襲。守城者應付之法,是於城內關鍵位置挖井,內置陶製的地聽器,監察地底動靜。當年在長安,沈牧和徐子陵進入楊公寶庫,給李元吉以地聽法發現行藏,差點功虧一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