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超卓(1/2)
邢漠飛露出悲憤神色,狠狠道:「我皇伏允被鐵勒那些狗種突襲大敗後,仍不知乃其視之為友的裴賊在暗中唆使,還遣人向裴賊求援,卻被他派出兩路兵馬追擊,落井下石,連番接戰後,我皇最後只餘數千殘騎逃出重圍,這個仇恨,沒有一個吐谷渾的子民能夠忘記的。」
沈牧和徐子陵這才弄清楚鐵勒、裴矩和吐谷渾間的恩怨,難怪伏騫南到中原,便要找鐵勒第一高手曲傲作生死之戰。
跋鋒寒再漫不經意的道:「噢!跋某差點忘了,曲傲今晚是我的,剛才我曾和他交過手,此事你們該不會不知道吧!」
邢漠飛嘆道:「此事可輪不到我作主,若曲傲知道自己這麼搶手,可能會後悔此行呢。」接著長身而起,抱拳道:「小弟有命在身,不宜久留。跋兄的尊意,小弟會如實轉告敝主,至於如何決定,則要由敝主定奪。」
邢漠飛去後,沈牧笑道:「不若我們到門外守候,先截著曲傲殺他一個落花流水,不是一了百了嗎?」
跋鋒寒點頭道:「我正有此意。不過總不及有數百人在旁吶喊助威那麼痛快。」
忽然聽到門響,驟然出現門外的女子大約二十三、四歲,身著一襲多摺的素黃羅裙,和裙底露出一對在鞋頭綴著鳳飾的淺綠繡花鞋,不像商秀珣又或沈落雁等那樣教人一眼看來便覺得她長得絕美,卻另有一種獨特的韻味和氣質,把你深深吸引。
她的神態沉著老練,嫻靜端莊;但她專注堅定的眼神,又使人感到她不僅貌美動人,且有不讓男兒的果斷大膽,無所畏懼,對自己充滿信心,似是對自己所做每一件事的正確性都深信不疑的樣子。
烏黑髮亮的秀髮,白嫩的嬌膚,苗條勻稱的身段,秀而彎曲的眉毛下深邃修長的鳳目,配合著身上散發淡淡的天然幽香,構成了一幅令人傾倒的美女圖。
但最令沈牧矚目的卻是她背上斜插著,在左肩處露出了一截似是紅絲織出來的拂塵,使沈牧立即把握到她的身份。
赫然是李世民天策府中被譽為居於「上將榜首」的超卓女高手,李靖的嬌妻紅拂女!
她冷漠而銳利的眼神凝注在沈牧臉上,語氣不含任何感情的淡淡道:「你是寇仲?」
沈牧移往一旁,讓徐子陵和跋鋒寒兩人鋒利的目光可直接落到她身上,才沉聲道:「正是在下,這位姑娘我該稱呼作李夫人還是嫂子呢?」
紅拂女嚴峻的眼神毫不畏怯地瞧往徐子陵和跋鋒寒,聽到沈牧話兒的一刻,似是閃過某種帶有嘲諷的神態,冷冷道:「那就要看你們如何自處了。」
三人均感愕然,隱隱感到很不妥當,否則她是不會用這種不客氣的語調說話。
紅拂女的目光最後落在徐子陵身上,鳳目閃動著智慧的異芒,語氣轉柔道:「秦王有要事想與兩位一會,故特遣妾身來請駕。事關重大,兩位萬勿拒絕。」
跋鋒寒再不看她,逕自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徐子陵從容道:「仲少去吧!一切由你拿主意。」
沈牧默然片晌,終點首同意。
紅拂女把門推開,輕喟道:「進去吧!希望出來時你仍是靖郎的好兄弟,而非勢不兩立的敵人。」
沈牧淡淡瞧了她一眼,才步入門內,順手把門關上。
這是北翼第三層東端最後一間廂房,比之他們那間大上近倍。
李世民背著他負手立在窗前,正凝望下方園子的魚池。
聽到沈牧的聲音,李世民嘆道:「事情是否尚有轉圜的餘地呢?」
沈牧來到擺在中間的圓桌前,盯著他雄偉挺拔的背影,沉聲道:「世民兄是指哪一方面的事?」
李世民緩緩轉過身來,深深瞧著沈牧道:「我們多少年未碰過頭哩?仲少你比我想像中變得更厲害,無論舉手投足均有一代高手的風範,難怪雖是仇家遍地,仍沒有人能奈得你半點何,反給你戲弄於股掌之上。」
沈牧微笑道:「比之秦王殿下,在下又何足道哉。秦王自太原起兵,先後擊敗舊朝猛將宋老生和屈突通,以少勝多,智取關中,令貴閥能擁有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有力根據地。接著又西征隴右以鞏固關中,把薛舉父子來犯的大軍趕回老巢去。現在誰還敢小覷你們李家,如此功業何人能及。」
李世民哂道:「我李家屢世為將,根基深厚,只要師出有名,策略正確,得勝是理所當然,怎及仲少你孑然一身,卻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改變了天下的形勢。哈!不見這麼久,坐下來喝杯酒如何?」
沈牧無可無不可的坐下來。
李世民舉起酒壺,為他注酒,微笑道:「我還是歡喜你喚我作世民,我們的交情豈同泛泛之交。當年若非有你們兄弟之助,我李家怕亦沒有今天的風光。」
接著坐下,雙手舉杯敬禮道:「這一杯是為謝仲少於飛馬牧場仗義援手,使秀寧免陷於李天凡、沈落雁的謀算中。」
火辣攻心。
沈牧捏著喉嚨叫道:「好酒!不是有毒的吧?」
李世民聞言哈哈笑道:「仲少仍是玩世不恭,以你目前的功力,什麼毒酒能奈得你何?我李世民更不是用這種手段的人。」
沈牧乾咳道:「原來好的酒就像毒酒般,嗆得我七竅噴火。」
李世民欣然道:「這是我從關中帶來的叫「入喉醉」的烈酒。」
沈牧見他又為自己添酒,猶有餘悸的道:「這杯又是為什么喝的?」
李世民微笑道:「這第二杯是為王世充喝的。他若非有你相助,說不定已變成苦守偃師的一支孤軍,但現在大有可能反敗李密。仲少目下已成可左右大勢和舉足輕重的人。」
沈牧道:「那不若說是為李世民干一杯才更貼切嗎。」
李世民正容道:「要喝也只能為我爹喝。唉!有時我真弄不清楚和你們的關係。若你們肯回心轉意為我李家出力,我李世民肯以項上頭顱擔保,必不會薄待兩位。」
沈牧雙目神光透射,緩緩道:「這麼說世民兄是決定不肯屈居人下了。」
李世民一對眼睛亦亮了起來,沉聲道:「此事仍是言之過早。現在天下形勢已愈是分明,清清楚楚是關西關東之爭。我可否以朋友身份問你一句話,你對李密究竟有多少成勝算?」
沈牧從容道:「過了後天,我才可答你這個問題。」
李世民露出深思的表情,卻不再追問,道:「李密帳下當然是猛將如雲,且其中有個人你卻絕不可以忽視。」
沈牧皺眉道:「你指的是王伯當還是裴仁基。」
李世民緩緩搖頭,道:「這兩人聲名雖響,但都及不上徐世績。此人十七歲便加入瓦崗軍,現任右武侯大將軍,多謀善斷,料敵如神,每攻必克。且謙虛誠懇,嚴於待己,寬以待人,故能使將士用命,實不可多得的將才。」
沈牧愕然道:「竟然是他!幸得你提醒我,當年因他在滎陽奈何不了我們,所以我一直不把他放在心上。好險!」
李世民用神的瞧了他一會兒後,長嘆道:「像仲少這麼肯接受別人說話的人,我李世民也要自認弗如,定要好好向你學習。」
沈牧首次露出傷感的神色,苦笑道:「你不是也能從別人身上吸取好的東西嗎?不肯聽諫的人,做了皇帝不外是另一個楊廣般的昏君。唉!若換了是昇平時代,我們肯定是知心好友,至少不會成為敵人。」
李世民呆瞧著杯內清澈的烈酒,低聲道:「那是說你決定要把『楊公寶庫』起出來了!」
沈牧不答反問道:「今次我們見面,李靖可是知情?」
李世民一對虎目光芒爍閃,語氣卻儘量平淡,道:「李靖知道與否,究竟有何關係?」
沈牧從容笑道:「我只想請教世民兄一件事,昨晚王世充頒下城禁令,是否出自世民兄的意思?」
李世民肩脊微挺,立即生出一股威霸無形的氣勢,哈哈笑道:「猜得好,小弟若是否認,可就太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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