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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天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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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叔謀在曲傲身後得意笑道:「寇兄是真糊塗抑或是假糊塗,今次豈同一般依足江湖陳規的決鬥。兩位仁兄乃人人得而誅之的奸徒,對你們何用什麼禮數規矩。」

他雖是含笑說出,但誰都聽出他對兩人怨恨之深,傾盡三江五湖之水都洗滌不清。

沈牧洒然一笑,先瞥了臉容冷硬有如岩石的跋鋒寒一眼,再環視把他們圍得水泄不漏的眾多強敵,最後目光落在曲傲身上,訝道:「曲大師不是約了那位虬髯小子在子時比武嗎?現在是什麼時候?不要為此因傷或因死延期,使不知情的人又會以為曲大師怯戰了!」

包括尤楚紅在內,無不對沈牧的膽色暗暗佩服。換了是別人,在這種成了眾矢之的、明知必難倖免的情況下,誰能學得他般不但仍從容自若,還口角生風,一派洋洋自得之狀?

「叮咚,恭喜宿主,裝比成功,得到7000點積分。」

曲傲終是宗師級人物,際此決戰關頭,絲毫不因對方的冷嘲熱諷動氣,悠然逼前,微笑道:「收拾你這小子要費半個時辰嗎?動手吧!」

凌厲的氣勢,立時涌迫而出。

沈牧脊骨微俯,雙目射出熠熠奇光,凝注在曲傲身上,像一頭豹子般瞧著獵物的接近。

天上星月爭輝,橋下洛水淌流,在這本是美麗明秀的晴夜,橫跨洛水接通東都南北的洛陽橋上,卻是戰雲厚布。

戰火一觸即發。

曲傲曾與跋鋒寒數度交手,自以為對他的底子摸得一清二楚,怎會怕他,冷哼一聲,兩手箕張,分別向跋鋒寒和沈牧抓去,一出手就是看家本領鷹變十三式的招數,務要制敵死命。

他一對掌爪隨著迅疾步法,封擋了對手所有可能進攻的路線,又擅於奪取敵人兵器,確是非常厲害。

當他把十三式發揮至極限時,他的雙手便像進出於虛無和現實之間,時現時隱,如虛似幻,教人防不勝防。

當日跋鋒寒便是因此差點在他爪下送命,所以故意在動手前,設法以言語削弱其氣勢。

像曲傲這種宗師級的人物,無論如何退步,總有千錘百鍊深厚得難以動搖的根底。要勝他談何容易,想殺他更是近乎不可能。所以若要達到挫折他的目的,就必須有出人意表的驚天手段,不但講功夫,亦要講心法、智計、戰略,作多方面的配合。

曲傲當然不肯和他以命博命,故意合作非常,還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爪化為拳,重重打在他劍網上,借力騰上橋西洛河的上空。

沈牧此時恰好趕至,兩人同時貼欄翻往橋下。

尤楚紅髮出一陣難聽之極的梟笑時,十多枝架在弓弦上的勁箭已脫弓而出,嗤嗤聲中,射往兩人。籠罩範圍之廣,除了硬架一途外,再無別法。

「嘩啦」水響。

一片長闊達兩丈的漁網離水而起,像一幅牆般把所有勁箭全部擋著,還去勢不止的往尤楚紅等人罩去,聲勢的驚人,兼之事起突然,均使敵人有措手難及之感。

突利等人已趕至橋欄,尚未弄清楚發生了何事時,十多條水柱連珠彈發般從河裡激射而起,分別襲往各人,連曲傲亦沒有放過。

以突利、曲傲之能,面對這種螺旋而來,勁道十足,時間位置又拿捏得無隙可尋的水柱兵器,也要狼狽不堪,竟連沈牧和跋鋒寒何時入水都弄不清楚。

當洛河恢復平靜,重新反映天上的星光月色,人間燈火時,三人早蹤影杳然,逃個不知所蹤。

獨孤閥一方的座駕船這時才開始入水下沉。

沈牧三人濕淋淋的爬上早前泊在洛堤柳蔭隱處的小艇,瞧著遠方橋旁獨孤閥那艘傾側下沉的大船,欣然道:「若能氣得老婆子哮喘病發,就最理想不過!」

跋鋒寒一邊運功揮發身上的水氣,冷然道:「我們在這裡鬧得洛河都翻轉了過來,曼清院只是隔了十多個街口,卻不見有半個人來打個招呼,人情冷暖,此為一例。」

徐子陵嘆道:「誰不希望我們和敵人拼個幾敗俱傷;不來插上一腿對付我們,已是非常客氣。」

天街的住民不知是否被適才的打鬥廝殺嚇怕了,家家戶戶、大小店鋪全關上門窗,唯獨是曼清院燈火通明,照得附近一帶亮如白晝。

尚有一刻鐘就是子時,赴會的人大多已抵達聽留閣,大街上不見半個人影,連巡更的城衛都不知躲到哪裡去。

由於楊侗、獨孤閥與王世充的鬥爭,使洛陽城的管治出現真空的狀態,可是治安反比往常更佳,皆因地方幫會都儘量約束手下,不敢在這種情況下惹事。而外來人更不欲鬧出事來,免致成為眾矢之的。

三人沿街而行,朝曼清院走去。

沈牧忽地嘆了一口氣。

跋鋒寒奇道:「連在剛才那種惡劣的情況下,你都可以不損半根毫毛的脫身,為何仍要長嗟短嘆?」

沈牧伸手搭上跋鋒寒的肩頭,衷心誠意地道:「我是想到你老兄即將遠離,心中很捨不得罷了!」

跋鋒寒臉容硬朗的線條也似融化了少許,瞥了一眼在另一旁默默而行的徐子陵,微笑道:「這叫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今趟跋某到中原來,能遇上兩位兄台,已是不虛此行。何況更在武功修為上得逢曠世奇遇,作出連自己也未夢想過的突破,人生至此,尚有何求?」

徐子陵淡然道:「鋒寒兄準備何時動程?」

跋鋒寒沉聲道:「幹掉曲傲,我便立即離開,說不定就是今晚。」

沈牧和徐子陵均感愕然。

前者皺眉道:「為何你像對曲傲特別不客氣呢?」

跋鋒寒雙目閃過深寒的殺機,冷然道:「這是我在那次被曲傲擊得重傷投水逃生時立下的誓言,誰要我的命,跋某人必有回報。」接著微微一笑道:「我和你兩人所以特別投緣。」

徐子陵忽然道:「你對殺死曲傲究竟有多少把握?」

跋鋒寒道:「本來半成也沒有,但現在卻有十足把握。」

沈牧挪開搭在他肩頭上的手,大訝道:「為什麼會有這麼極端的轉變?」

跋鋒寒平靜地答道:「因為他的心靈修養尚有很大的破綻,會產生情緒上的波動,剛才在洛陽橋一戰,我已令他對擊敗我失去信心,所以若今晚我能擴大他這破綻,必勝無疑。」

最後再加一句道:「若我能殺死曲傲,那時就算我不去找畢玄,他也會親來找我,對手難求,畢玄要維護我還來不及哩!」

兩人這才恍然。

沈牧道:「不知曲老頭和伏小子兩人交手了沒有呢?」

此時曼清院的門口已在五丈開外,把門的大漢都探頭引頸來瞧他們這三位遲來的賓客。

跋鋒寒道:「我只怕他會爽約。」

三人尚未進門,守門的十多名大漢早迎了出來,恭恭敬敬,爺前爺後的叫著,與上次的冷遇確有天淵之別。

跋鋒寒問道:「曲傲來了沒有?」

有人答道:「曲大爺剛才著人來通知,要在丑時始到。」

三人交換個眼色,露出會心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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