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 白雲飄(1/2)
跋鋒寒哈哈笑道:「果知吾意。」
沈牧倏地起立,一拍背上長劍,大喝道:「事不宜遲,我們去吧!但要先知會他們。」
沈牧和徐子陵、拓跋寒在行人疏落的街道上昂然舉步。
此刻剛入亥時,卻仍是華燈處處,別有一番繁華大都會的氣氛。
此時三人轉上天街,千步許外就是橫跨洛河的洛陽橋。
行人車馬驟然多起來。
占大部分都是彪悍豪雄的武林人物,無不對兩人偷偷行注目禮。
街上酒樓與青樓林立,笙歌盈耳,車馬喧逐,輝煌的燈火下長街亮如白畫。
沈牧笑道:「陰癸派一向不肯見光,我們這樣出現在城內最繁盛的大道,她們還能有什麼作為?」
跋鋒寒極目前方,油然道:「我仍未能忘懷昨夜師妃暄驀然現身橋上的動人情景,只有仙女下凡差可比擬。今晚我們會否再有奇遇?」
沈牧笑道:「守株待兔在歷史上只發生過一次,咦!」
兩人同時看到在洛陽橋上,幽靈般俏立著有著絕世姿容的美女婠婠!
在人潮中她是如此與世格格不入,雖站在那裡,卻似來自另一個空間。
行人被她奇異的閒定和傾國的艷色所懾,都在偷偷看個不停。
她不染一塵的赤足,更令人驚疑不已。
深幽的目光,緊鎖不斷接近的兩人。
跋鋒寒和沈牧分開少許,仰天長笑道:「其他人都給我跋鋒寒滾開,我要與陰癸派的妖女決一死戰。」
宏亮雄壯的聲音,一時響徹大橋兩岸。
跋鋒寒向沈牧道:「你給我押陣!」
「鏘」!
長劍出鞘。
跋鋒寒大步踏上橋頭,朝婠婠迫去。
路人四散奔逃。一時殺氣漫天,大戰一觸即發。
婠婠如夢似幻,像蕩漾著最香最醇的美酒般的一雙美眸,完全漠視四周因懍於氣氛駭人而爭相走逐避難的男女老少,只凝注著剛步上洛陽橋頭、離她至少尚有百多步的跋鋒寒身上,玉容靜若止水。
沈牧落後在跋鋒寒後十步許處,盯著每一個朝他們方向奔離洛陽橋畔的路人。
當跋鋒寒踏著奇異的步法,來到婠婠面前二十步處立定時,洛陽橋除了這雙對峙的男女,就只有為跋鋒寒押陣的沈牧一人。
婠婠向跋鋒寒微一頷首,似是無限惋惜的嬌嘆道:「跋兄本有機會晉身天下頂尖武學宗師之列,只可惜不識時務,妄想以螳臂擋車,落得如此下場,實是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跋鋒寒尚未答話,後面悠閒地坐上橋欄的沈牧已啞然失笑道:「真是笑話。有哪一趟你婠大小姐不是像吃定我們的樣子;但有哪一趟你不是棄甲曳兵、落荒而逃。真虧你仍厚顏狂吹大氣,可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婠婠黛眉輕蹙,瞧往沈牧道:「人最緊要是懂得自量。寇兄或者不肯相信,但奴家以前每次對你們的出手,其實都是留有餘地,令奴家投鼠忌器的當然是為了『楊公寶庫』。可是現在縱使把你兩人擊斃,仍有一個知悉這個秘密的徐子陵,我下手再不用留情。便讓你們見識一下來自《天魔策》的絕技吧。」
沈牧三人均心叫妖女厲害。沈牧先前的話絕非無的放矢的譏罵,而是要勾起婠婠前數次敗退的陰影,使她強大的信心受到挫擊。
豈知婠婠寥寥數語,連消帶打,反令兩人感到她以前真箇並沒有使出十足功夫,而今次則大不相同了。
婠婠接下來嫣然笑道:「若以為憑你們兩人,就可把我陰癸派牽制在此,讓徐子陵把人運往城外,那才真的是天大笑話。」
她巧笑倩兮的娓娓道來,聽在兩人耳中卻像突來的一記晴天霹靂。
此時她要停便停,動靜的對比,已能使身在局中的跋鋒寒,與作為旁觀者的沈牧和徐子陵都心生寒意。
最奇怪的是洛陽橋兩邊天街南北兩段,所有路人竟走得乾乾淨淨,沒有人留下來遙看熱鬧。而在橋的兩邊洛堤處,卻分別泊有兩艘大舟,此時都烏燈黑火,不見人影,透出神秘兮兮的味兒,當然不會是好路數。
這種不正常詭異的情況,自是人為而成。
婠婠並非是單獨來的,而是有人在暗中代她「清場」,且布下包圍網,務要置他三人於死地。
跋鋒寒劍尖垂下,雙目卻射出無比銳利的精光,盯著婠婠的兩條絲帶道:「婠小姐這雙飛帶有沒有名堂?」
這兩條帶寬只一寸,但卻似有伸縮彈性,長時可達三丈,極難防範。
婠婠淒迷的美目深深地瞧了跋鋒寒一眼,柔聲道:「奴家這帶子乍看似是一雙,其實只有一條,名曰『白雲飄』。跋兄到了黃泉之下,切勿忘記。」
跋鋒寒似漫不經意似隨口問道:「只不知是由何物製成?」
婠婠微笑道:「有些事總要保持點神秘才見味兒,跋兄何不猜猜看。」
旁邊的沈牧心中奇怪,在這等劍拔弩張,箭在弦上、一觸即發的時刻,一向爽脆利落的跋鋒寒,為何竟斤斤計較起對方武器的質料來?
他當然知道以跋鋒寒的為人,絕不會無的放矢。
婠婠又幽幽嘆了一口氣。
她無論任何一個表情,均能顯露出一種扣人心弦的內心感情,配上她風華絕代的美艷丰姿,確是萬種風情,令人目眩神醉。
即使跋鋒寒和沈牧與她是敵對的立場,更清楚她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但仍忍不住有這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她朱唇輕啟的道:「或者你們不肯相信,但奴家真有點捨不得毀了你們。你們去後,婠婠會有失落和寂寞的難過;但偏又無法不對你們下手,所以心中矛盾之極。唉!看招!」
翠袖揚起,露出光芒閃爍的一對短刃「天魔雙斬」。
跋鋒寒的斬玄劍尚未有機會攻出,婠婠已欺至身前八尺之內。
雙斬像兩條爭逐的魔蛇毒舌,以令人無法捉摸揣測的方式,在虛空中劃出奇異玄奧的徑道,朝他攻來。
婠婠本是披垂香肩的秀髮,飄揚起來,既動人又無比詭異。
周圍的空氣似是給一下子抽乾了,周圍方圓兩丈許的空間像變成個無底的深洞。
跋鋒寒首次感覺到婠婠全力出擊的駭人威力。
她沒有說謊。上幾次她確是留有餘地。
跋鋒寒際此生死關頭,心中卻是出奇地冷靜,全沒有因對手的強橫而心生懼意。
就在這生死對決的一刻,他生出奇異的感應。
他感應到婠婠體內的真氣在不斷變化,不斷游移,有時集中往右手的天魔斬,忽然間又移往纖足,顯示出她可在電光石火的高速內改變攻擊的方式和殺著。
如此魔功,確是可怕之極。
跋鋒寒倏地退後半丈,再飛身沖前反擊。
凌厲至令人窒息的劍氣像閃電裂破烏黑的濃雲般,迎向朝他猛施殺手的陰癸派新一代最傑出的傳人。
在旁押陣的沈牧見婠婠以一個完美無瑕的守式,逼得跋鋒寒撤回先手,由主動變被動之際,便心中叫苦,知道若論狡猾,自己實非婠妖女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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