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清新(1/2)
一向以來,各幫會都有自己專門的生意,獨占利潤,各有各的勢力範圍。洛陽幫之所以招惹眾怒,皆因常要插手到別幫的業務去,又恃勢大,要各幫會每月奉獻孝敬,破壞了各不相干的規矩。
任恩做的既是鹽貨,自然和宋閥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沈牧忽然道:「假若祝玉妍和婠婠都在船上,我們該怎麼辦?」
徐子陵道:「先弄沉她們的船,再在混亂之際搶人。」
跋鋒寒道:「那就要擬好逃走的方法和路線,否則有誰落單被追上,便大事不好,不但救不回君瑜,怕還要賠上小命。」
以跋鋒寒的高傲自負,竟說出這番話來,可知他對遇上祝玉妍和婠婠連保命的把握都欠缺。
宋師道微笑道:「你們這種情況,叫關心則亂,假設祝玉妍和婠婠是上驥,那我們頂多只是中驥,以中驥對上驥,必敗無疑。」
沈牧道:「我不是沒想過這問題,只是我們根本不知她兩人是否在船上,更不敢去冒失查探,所以無法實行以中驥對下驥之策。」
宋師道淡然道:「所以我說你們是關心則亂。今晚曲傲與伏騫要在曼清院進行那場未竟之戰,祝玉妍等就算不去捧拍檔的場,也不會錯過這種難得的機會,順便看看伏騫是什麼料子,那時我們的機會就來哩!」
徐子陵點頭道:「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唉!只好爽約了!」
沈牧皺眉道:「你約了誰?」
徐子陵答道:「這個人只聽名字便已有些瞄頭,叫宋金剛,你服不服?」
宋師道和跋鋒寒同時動容。
前者道:「這人不但是北疆武林不可多得的高手,還智勇兼備,乃劉武周手下的頭號猛將。」
跋鋒寒道:「我也聽過他的名字,在北方他和劉黑闥齊名,都是威震一方的名將,從來沒吃過敗仗的。」頓了頓思索道:「他該是隨突利來的,找上你為了什麼事?」
徐子陵笑道:「會有什麼好帶挈的。他雖沒有說出來,想來都是要我去當刺殺杜伏威的刺客,難道會請我率軍打仗嗎?」
四人雖在說話,但都是對窗而坐,目光沒有半刻離開那艘疑船。
宋師道道:「宋金剛怎會對你大材小用?況且杜伏威若那麼容易被刺,早死過百多遍,連楊虛彥也是無功而返。照我看他是另有周詳計劃,絕不會白白浪費像你這般人物。」
跋鋒寒心中一動,問道:「二公子知否楊虛彥乃李世民的人,隨他到了這裡來,還與我們交過幾招。」
宋師道愕然道:「我倒不知他和李世民有關係。只知他迷戀這裡的賭場大豪榮鳳祥的女兒榮姣姣,此消息極端機密,我們費了很大功夫才查出來的。」
沈牧一震道:「董淑妮說過榮姣姣乃她的閨房密友。會否……嘿!」
跋鋒寒點頭道:「以董淑妮的隨便,兩女侍一男亦絕不稀奇。東都一向是舊隋皇族聚居的地方,楊虛彥乃士族中人,和兩女搭上是舉手之勞的易事。」
徐子陵拍腿道:「楊虛彥那傢伙見你沒有中計,才會尋上來動手。」
宋師道聽得一頭霧水,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幸好此時任恩一臉喜色的走上來,坐下劈頭便道:「幸不辱命,我可以包保找對船了!」
宋師道欣然道:「任兄說得這麼肯定,當是有所發現。」
任恩年在四十許間,五短身材,外表像個道地的生意人,但能當上一幫之主,自有他的本領。
他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點頭道:「果然如此。因為有人曾目睹一些戴有臉紗的女子從船上走下來,且在晚間。雖只見過一次,但因那些女郎身段極佳,故留下深刻的印象。」
跋鋒寒道:「但可肯定不會是祝玉妍或婠婠,以她們的身手,怎會輕易讓人見到。」
宋師道從容道:「任兄請為我們安排些菜餚,酒則免了,我們就和陰癸派的妖婦妖女比比耐性吧!」
任恩答應後,向跋鋒寒道:「有鐵勒人的消息了,曲傲落腳的地方在城東北興藝坊的一所房子處。此宅屬呂梁派的杜干木所有,而杜干木則是越王侗手下。」
跋鋒寒嘆了一口氣道:「有勞貴幫!不過現在我無法分身,希望曲傲可擊敗伏騫,否則我也沒興趣挑那敗軍之將來交手。」
任恩雙目射出崇敬神色,告退下樓。
四人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三艘船。
太陽最後一道餘暉消失在西方的空際,洛陽城已是萬家燈火,江邊船舶停泊處,更像一條條燈龍般沿岸盤繞延綿。
不知是否因下過雨的關係,夜空特別澄明通透,空氣清新。
雖仍有人挑燈卸貨,但碼頭區大部分的地方都是一片忙碌後的平靜。
蹄聲踏響,數騎一車沿江馳來,抵達其中一個碼頭時,勒馬停定。
其中一人嘬唇哨響,似乎在招呼泊在碼頭處那艘船上的朋友。
正對這一帶緊密注視的徐子陵道:「這不是獨孤策嗎?」
宋師道道:「他左旁的人就是名氣頗大的狂士鄭石如,其他的都是這裡的著名世家子弟。」
沈牧一呆道:「竟然是他,我對他的聲音熟悉,樣子還是初次見到。」
當日他曾躲在畫櫃內偷聽李密等人和他及錢獨關說話,想不到終於見到他的廬山真臉目。
這有狂士和智者之名的高手衣著有點不倫不類,在文士服之外卻加穿一件武士的罩衣,散髮披肩。年紀在三十許間,相格粗放狂野,樣貌大致上也算不錯,留了一撮山羊須,別有種不修邊幅的魅力。
跋鋒寒道:「他為何會與獨孤策混在一起?」
徐子陵則道:「看獨孤策的神情,該仍未發現乃叔給人宰了。」
四人居高臨下指點談論之時,那艘船的船艙走出一位國色天香的麗人,只步姿已能予人羸弱動人的美態。
兩名俏婢侍候她下船。
跋鋒寒與徐子陵交換了個眼色,同時失聲道:「白清兒!」
赫然是錢獨關的愛妾白清兒,跋鋒寒曾從她類似婠婠的氣質推斷出她是陰癸派的妖女。
白清兒登上馬車後,獨孤策、鄭石如等擁著馬車美人,趾高氣揚的呼嘯去了。
跋鋒寒瞧著兩婢回到船艙,一震道:「好險!我們差點誤中副車。」
沈牧和宋師道不解地瞧向他。
徐子陵點頭道:「這艘船才是真命天子。」
白清兒的客船與那三艘疑船隻隔了數百步,中間泊了十多條其他的船舶,假若白清兒確是陰癸派的妖女,這當然就不會屬於巧合。
跋鋒寒略作解釋道:「事實上我心中一直難以釋然,因為這三艘泊在一起的船實在過份礙眼,不似陰癸派一向的作風。現在我肯定這三艘船都是空船,也是陰癸派精心布下的陷阱,看看會否有人中計。又或根本是針對我們而設的。」
宋師道心中一動,道:「不若我們來個將計就計,說不定可反收奇效。」
跋鋒寒笑道:「若陰癸派知道我們能從白清兒身上推斷出這麼多事來,定然非常後悔。兄弟們!行動的時間到了!說不定尚有時間趕及下一場好戲呢。」
跋鋒寒和徐子陵坐上快艇,在船隻間靈活自如地穿插著,一副尋找某個目標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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