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 玲瓏(1/2)
徐子陵壓低聲音道:「我今天怎都要跟緊老跋,因為突利很可能揀他落單時下手。」
沈牧點頭道:「如此,那好吧,一切小心。」
入皇城後,守門的將領把他帶到尚書府,等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把他領往大廳,甫進門為之愕然。
只見王世充高坐於大廳南端主座處,十多個席位平均分布兩旁,都坐滿人。
右邊六席沈牧認識的有「美胡姬」玲瓏嬌、可風道人、「鐵手」陳長林,居於王世充右邊首席的是歐陽希夷,郎奉和宋蒙秋則陪於末席。
另一邊的六個人全是首次見面,居末的兩人貌肖王世充,看來該是他的兒子。
沈牧哪想得到忽然遇上這樣陣仗,王世充長身而起,大笑道:「你來得剛是時候,我們正商討大計。來!坐下喝盅熱茶再說。」
眾人紛紛向他抱拳為禮,只有那冷若冰霜的胡女玲瓏嬌對他愛理不理的略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歐陽希夷似對沈牧特別有好感,招手道:「不用加席,來與老夫同坐吧!」
自有侍從在這前輩高手几旁之下加設一張太師椅,讓沈牧坐下,又奉上香茗。
擾攘一番後,王世充介紹左方首次兩席身穿將服的男子予沈牧認識,一叫張鎮周,另一名楊公卿,乃王世充倚之為左右臂助的大將,地位比之郎奉和宋蒙秋要高,一向駐守外防,為王世充與各方起義軍作戰。
沈牧知道這才是王世充的真正班底,特別留心打量那兩人。
張鎮周身材頎長,瘦削的臉龐顯得精明自信,神態冷靜自若,罕有露出笑容,高高的額頭微微隆起,好像內中蘊藏無窮的智慧。年紀在三十五、六間,似是個一絲不苟的人。
楊公卿年紀稍大,中等身材,臉上永遠掛著點溫和的笑意,細長的眼使沈牧感到他是個城府甚深的人。尖嗓門,說話時慢條斯理的,予人若斷若續的感覺。
末座兩人分別是王玄應和王玄恕,是王世充的長子和次子,前者臉上帶有傷疤,說話舉止有些粗野魯莽,眼神較有種狠毒的意味,教人不敢恭維,略嫌矮短的身型已有點發胖,令沈牧猜他是耽於酒色的人,否則這般二十來歲的年紀,該不會有此情況出現,看來縱是得王世充親傳,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反是乃弟身體結實,容光煥發,英氣勃勃,雖及不上沈牧的高度,也算身長玉立,但稚氣未除,仍需一段歷練才可獨當一面。
另兩人是王弘烈和王行本,均屬王世充的親族,只看外貌都非什麼非凡人物。
在座八名王世充軍系的核心人物,占了一半是與王世充有親屬關係的人,除王玄恕像點樣子外,其他均非人材,如此任用私人,對軍心士氣當有一定的影響。
用過茶後,王世充向沈牧笑道:「能見小兄弟無恙歸來,我等無不歡欣雀躍。」
沈牧心中暗罵了一句,笑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須驚動尚書大人和諸位在此商討大計?」
王世充道:「晁公錯剛抵此處,我們準備先發制人,務要令南海派全軍覆沒,永不翻身。」
沈牧駭然道:「萬萬不可!」
包括王世充在內,人人均為之愕然。
王世充奇道:「為何萬萬不可?」
沈牧嘆了一口氣道:「我們現在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示敵以弱,李密愈輕敵,愈看不起我們就愈是理想。」
和他僅一幾之隔的歐陽希夷不解道:「戰場還戰場,對付晁公錯乃江湖上的決勝爭雄,否則若任由他和獨孤閥聯手伺機行刺世充兄,鬧得大家終日提心弔膽,我們還用辦其他事嗎?」
廳內大部分人都點頭贊同。
只有那可風道人一揚手上塵拂,微笑道:「寇兄弟必有獨特見解,何不說來一聽。」
沈牧從容道:「首先我想知道李密那邊的情況是如何呢?」
王世充點名道:「鎮周!李密方面的情況,由你來說吧!」
張鎮周道:「自我們開始在偃師築橋置倉,李密便著手調集糧草兵馬,又命大將邴元真率軍進駐洛口,程知節進駐金墉城,單雄信守河陽,乍看似是要進軍偃師,但可以是李密想南面以黃河為屏障,北守太行,東連黎陽,寓守於攻,使我不敢冒然出兵挺進。」
沈牧只聽他這番話,便知他是個饒有謀略眼光的兵法家,心忖王世充能守得住洛陽這中原核心之地,確非僥倖。
沈牧成竹在胸地油然道:「若尚書大人能佯作被刺受傷,包保李密會立即大舉進犯,那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王世充臉露難色道:「現在我們防範猶恐不周,若故意給人機會,一個不好,吃了大虧豈不是弄巧成拙。」
張鎮周不知是否給李密打怕了,插口道:「李密戰無不勝,即使童山一戰元氣大傷,但實力仍在,為何寇兄弟這麼肯定可敗李密呢?」
沈牧知道若不先增強諸人必勝的信心,王世充這自私自利的人絕不肯去冒這個大險,語調鏗鏘地侃侃而言道:「上兵伐謀,而孫子兵法也有知敵的一項。諸位大人該清楚我的底細,翟讓的女兒和我一直有聯繫,通過她的關係,李密打個噴嚏也瞞不過我,只要李密中計出兵,我們便以誘敵、暗襲、伏擊的戰術戳破他戰無不勝的神話。」
頓了頓續道:「我已聯絡上夏王竇建德的首席大將劉黑闥,請他虛張聲勢來援,所以只要尚書大人肯冒這個險,李密不中計才怪。」
眾人為之動容。
王世充精神一振道:「可否讓我一見翟嬌的人?」
沈牧拍胸道:「見翟嬌也沒有問題,不如就今天吧!」
王世充至此哪還有懷疑。
但楊公卿卻道:「不過安排被刺一事必須計劃周詳,以保萬無一失。待見過翟小姐後,我們再從長計議。尚書大人意下如何?」
王世充拍案道:「就是如此。」
沈牧心下大快,心想李密今趟你定難逃出此劫。
按照之前於徐子陵的約定,沈牧趕到洛陽橋對面的洛堤時,徐子陵已等了他有小半個時辰。
他躍落艇內,徐子陵立即操槳開出。
沈牧回頭張望道:「我已用了多種方法撇開想追蹤我的人,咦!這艇從哪裡偷來的?」
徐子陵笑道:「本是偷的,後來卻變成是一錠金子交易的成果,有它代步,誰都休想跟蹤我們。」
沈牧接過他遞來的竹笠蓑衣,欣然道:「你倒是準備充足,老跋到哪裡去了?」
就在這時時,一人由岸上凌空飛至。
兩人嚇了一跳,誰敢如此膽大包天,公然以雙拳對付他們的四手呢?
即使來人是祝玉妍,在如此廣闊的河面攻擊有艇為憑的他們,亦須三思而後行。
看清楚些,才知來者竟是宋玉致口中該已南歸的宋師道,因他頭頂竹笠,故一時認不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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