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天魔妙舞(1/2)
沈牧健腕一翻,長劍化作漫天劍光黃芒,怒潮般往敵人捲去,氣勢如虹。
徐子陵則大叫一聲:「小弟來了!」縱身斜沖天上,向戰圈投去。
跋鋒寒聞聲精神大振,劍光驟盛,把四周的敵人迫得慌忙跌退,進手一劈,又一人應劍拋跌,死於非命。
迎往沈牧那八個人面對沈牧的長劍,無不泛起自己全被對方劍勢籠罩,沒法進攻的可怖感覺。
最使他們吃驚的是對手的劍氣帶著一股霸道的勁道,極之難測難御,嚇得紛紛退避。
沈牧飛起一腳,踢翻了一個敵人後,已深入敵陣內。
敵人再不能保持先前的從容姿態,亂作一團,毫無法度的朝沈牧殺過來。
徐子陵這時已抵達圍攻跋鋒寒的戰圈外圍處,雙拳擊出,「蓬蓬」兩聲後,兩名敵人被他轟得打著轉橫跌開去。
整個戰場亂作一團,由先前的井井有條,變得各自為戰,連白衣女的嬌叱發令也沒人有閒情去聽。
徐子陵和跋鋒寒並肩作戰,真是擋者披靡,何況他們是全心逃走,誰能阻止。剎那間已和沈牧會合,聲勢陡增,倏忽間已突破包圍,從容逃去。
襄陽城西十五里一座山谷里,跋鋒寒、徐子陵、沈牧在一道從山壁隙縫飛瀉而下所形成的小潭旁喝水休息。
跋鋒寒累得半死,緩緩解下上衣,露出精壯墳起的肌肉和三處傷口,忽地搖頭嘆道:「那賊婆娘真厲害,使我一時疏神下,幾乎栽在她手上。」
沈牧正跪在小潭旁,掬水洗臉,冷水流進頸項里,痛快之極,聞言道:「跋兄說的是否那白衣婆娘,生得挺美的,究竟她是何方神聖,能讓這麼多不同幫派的人聽她指揮。」
跋鋒寒這時脫得只剩短袴,雄偉如山的軀體移進潭內,往飛瀑涉水走去,漫不經意的答道:「這婆娘叫鄭淑明,乃前大江聯盟主江霸遺孀,你們聽過大江聯嗎?那是結合了大江附近十多個大小門派的一個聯盟,自江霸給我宰了後,鄭淑明便暫時代替了江霸的位置,其實一向以來大江聯的事務都是由這婆娘打點的。」
徐子陵卓立潭邊,瞧著任由水瀑照頭沖在身上的跋鋒寒,皺眉道:「跋兄為何要殺死江霸呢?」
跋鋒寒聳肩道:「這實在沒有什麼道理可說的,他要代人出頭,找上了我,又技不如我以致掉了性命,就是如此而已。」
沈牧躺了下來,閉上星目,舒服地吁出一口氣道:「跋兄的仇家,恐怕比我們還要多!」
跋鋒寒微微一笑道:「哈!適才殺得真痛快。」
徐子陵仰首望天,谷上的夜空已是殘星欲斂,天將破曉,淡淡問道:「跋兄今趟來中原,究竟是否只為了撩事生非,妄逞意氣,大開殺戒呢?」
跋鋒寒離開水瀑,立在潭心,一派威壓天下的氣勢,哈哈笑道:「寇兄便不會問這種問題,可見徐兄的英雄氣慨下,實有一顆婦人柔弱的心。這或可討娘兒歡喜,卻非大丈夫的行徑。」
頓了一頓,雙目寒芒閃閃的盯著朝他看來的徐子陵昂然道:「大丈夫立身處世,最重要是放手而為,邁向自己立下的目標;凡擋在這條路上的,任他是武林至尊、天皇老子,都要一劍劈開。我跋鋒寒豈會無聊得去撩事生非,更不屑與凡夫俗子打交道。劍道只能從磨練中成長,我到中原來是本著以武會友的精神,可是敗於我劍下者總不肯心服,遂變成糾纏不清,不擇手段的仇殺,但我跋鋒寒又何懼之有呢?」
「撲通!」已然脫得赤條條的沈牧一頭栽進深只及胸的潭水裡,水花濺得潭邊的徐子陵衣衫盡濕後,再在跋鋒寒旁冒出頭來,笑道:「跋小子你說話倒漂亮,什麼我跋鋒寒何懼之有,不要忘記剛才便差點給人剁成肉醬,虧你還擺出這麼不可一世的可笑樣兒。」
跋鋒寒啼笑皆非道:「你對我很不客氣呢!不過我卻感到挺新鮮的。因為從沒有人以這種不客氣的語調和我說話。」
徐子陵問道:「現下南陽郡是誰在主事?」
跋鋒寒正以衣袖抹拭擱在膝上的長劍,答道:「南陽屬於王世充,由他手下大將『無量劍』向思仁把守,這傢伙頗有兩下子,還與王世充像有點親屬關係。」
徐子陵有感而發道:「你倒清楚中原的情況,我們對這種誰是誰的仇家,誰是誰的親戚,便一塌糊塗!」
跋鋒寒微笑道:「只是我肯用心留意吧!」
沈牧心中一動道:「是否遇上畢玄那陰陽怪氣的徒弟拓跋玉和他浪蕩風流的俏師妹?」
跋鋒寒愕然道:「你怎會認識他們的?」
沈牧道:「這事說來話長,究竟是不是他們?」
跋鋒寒奇道:「你今晚是怎麼了,似乎很沒有耐性的樣子。」
沈牧呆了半晌,同意道:「我確有點異乎尋常,很易生出不耐煩的情緒。究竟是什麼原因?」
徐子陵道:「定是預感到會有某些事情發生,偏又說不出來,對嗎?因為我也有少許不祥的感覺。」
跋鋒寒笑道:「不要疑神疑鬼了哩!總言之當我們三個人在一起時,即管畢玄要來撩事生非,也要考慮換過別的日子。」
徐子陵哂道:「若你遇的是真正的第二號人物婠妖女,包保待會兒的太陽光沒你有照上的份兒。」
跋鋒寒神色凝重道:「陰癸派的傳人終於踏足江湖了嗎?可否告知詳情呢?」
兩人遂你一言我一語,把與婠婠的衝突說出來。
跋鋒寒沉聲道:「想不到陰癸派這一代的傳人厲害至此,跋某倒要見識一下。」
翌日中午時分,三人抵達襄陽,襄陽城門復開,一切如舊。
他們繳稅入城,逕自投店。梳洗後,跋鋒寒胸有成竹的去了張羅北上的船兒,兩人閒著無事,到附近店鋪買了兩三套新衣服後,找了間食店坐下,每人點了一碗滷麵,開懷大嚼。
沈牧正要說話,心中忽生警兆,與跋鋒寒和徐子陵同時朝入門處瞧去。
事實上館內十多台食客,此時人人都先後把目光投往立在門前的白衣女子身上,像給點了穴道般看得雙眼發亮,目瞪口呆,失魂落魄。
若有人能讀到他們心內的說話,則定是「世間竟有如此美女」這句話。
白衣如雪的婠婠像幽靈般立在入門處,如夢如幻的淒迷美目落在他們三人身上,俏臉神色靜若止水。
一對赤著的纖足在裙下露了出來,即管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到任何瑕疵。
婠婠像天上下凡不食任何人間煙火的仙女般,裊裊婷婷地移到三人靠角的桌前,就在沈牧和跋鋒寒間唯一的空椅子飄然坐下。
比任何夢境更惹人遐思的美眸掃了三人一匝,最後目光落在跋鋒寒臉上,巧俏的唇角逸出一絲比漣漪更輕柔自然的笑意,以她低沉性感的聲音道:「跋鋒寒你好嗎?」
跋鋒寒虎目精芒爆閃,迎往其他食客痴痴迷迷的目光,暴喝道:「有什麼好看的!」
那些食客的耳鼓無不像被針刺般劇痛,怵然驚醒,垂下目光。
本欲上來招呼婠婠的夥計亦嚇得退了回去。
跋鋒寒這才瞅著婠婠,哈哈一笑道:「有美光臨,我跋鋒寒有何不好。只不知婠婠小姐是剛剛進城,還是蓮駕早駐於此呢?」
沈牧和徐子陵都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態,似乎一點不把婠婠尋上門來當作什麼一回事。
事實上當然是暗地全神貫注聽她如何回答。
要知在目前襄城這種城禁森嚴,高度戒備的情況下,除非懂得隱身術又或恃強硬闖,否則休想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城外偷竄進來。
故此假若婠婠的答案是剛進城的話,那她便極可能與襄城主事者有勾結,而她亦有可能是剛才於城外暗中綴著他們的人。
如是另一答案,則更令人頭痛,就是她為何能未卜先知地先一步在這裡等他們呢?
婠婠清麗如仙的玉容靜如止水,目光緩緩掃過沈牧和徐子陵,櫻唇輕吐的道:「跋兄的問題真奇怪,先到後到在眼前的情況下有什麼分別呢?而你們要面對的事實則只有一個,就是除非三位能飛天遁地,否則怎都飛不出奴家的手心。你們最該問的事,就是奴家為何尚有閒情和你們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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