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天魔妙舞(2/2)
婠婠清麗如仙的玉容靜如止水,目光緩緩掃過沈牧和徐子陵,櫻唇輕吐的道:「跋兄的問題真奇怪,先到後到在眼前的情況下有什麼分別呢?而你們要面對的事實則只有一個,就是除非三位能飛天遁地,否則怎都飛不出奴家的手心。你們最該問的事,就是奴家為何尚有閒情和你們聊天呢?」
沈牧笑道:「你為何會有這閒情,我們才沒閒情要知道。哈!差點忘了告訴你,我們從來不怕虛言恫嚇的,有本事便拿點手段給我們看吧!」
婠婠「噗哧」嬌笑,神態迷人至極,橫了沈牧千嬌百媚的一眼道:「你好像未聽過『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兩句話。」
跋鋒寒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所有碗碟都跳起來,同時截斷了她的說話。雙目射出前所未有的駭人電芒,暴喝道:「其他人全給我滾出去,我要殺人了!」
那些食客伙記與掌柜的都嚇得屁滾尿流,一鬨而散,轉瞬走得乾乾淨淨,偌大的菜館,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沈牧和徐子陵心知肚明跋鋒寒是故意把事情鬧大,由飯館的人通知襄城官府,令婠婠方面的人難以肆無忌憚的攻擊他們。
婠婠顯然想不到跋鋒寒有此一著,鳳目生寒,顯是芳心震怒。
跋鋒寒一點不讓的瞅著她道:「少說廢話,便讓我稱稱祝玉妍的得意弟子有多少斤兩?」
沈牧仰天呵呵大笑道:「假若我所料不差,剛才在城外婠妖女你就跟著我們。現在則是怕我們突然離城溜掉,所以才來施緩兵之計,皆因你的幫手尚未及時趕來,對嗎?」
婠婠回復無風無浪的平靜神色,晶瑩勝玉的皮膚泛起難以形容的奇異光澤,幽幽一嘆道:「你們在找死!」
三人立知她出手在即,正要搶先發動,整張桌子已打橫向跋鋒寒撞去。
徐子陵和沈牧同時感到婠婠台下的赤足,分往他們踢來。
在桌沿撞上跋鋒寒胸口那電光石火的眨眼光景中,跋鋒寒右掌以令人難以相信的高速,劈在桌沿處。
堅實的木桌中分而斷。分作兩半的桌面同時向內塌陷,可是向著婠婠的一邊卻被跋鋒寒以巧勁迫得斜飛往上,切向婠婠的咽喉。
「蓬!蓬!」兩人分別擋了婠婠一腳。
婠婠一陣嬌笑,嬌軀連椅子仰後,半邊桌面僅以毫釐之差在她鼻尖上飛過,無損她分毫。
本在桌上的碗碟酒杯全往地上傾跌。啪啪連聲,跋鋒寒和沈牧同時運功震碎椅子,往後疾退,避過婠婠射來的兩縷強勁凌厲的指風。
婠婠裙底雪白的赤足同時飛出,沈牧卻是一道劍氣擊出,劍氣透背而來時,婠婠旋轉起來,兩袖縮卷至手肘處,露出賽雪欺霜的一對玉臂,再幻出無數閃現不定的臂影,活像千手觀音在作天魔妙舞。
她本已是晶瑩如玉的纖纖玉臂亮起詭異光亮的色澤,使看者更是目眩神迷,勁氣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卻不料沈牧又是一道劍氣擊出,婠婠則只覺喉頭一甜,張開櫻唇噴出了一口鮮血,但旋勢不止,仍往上升起,撞破瓦頂,沒在破口之外。
……
三人離開襄陽城,在城外露宿一夜,臨天明時,沈牧忽地大喝一聲,徐子陵和跋鋒寒猛睜開眼時,沈牧正躍上半空,長劍朝在上空飛過的一隻怪鳥擊去。
兩人剛從最深沉的調息中醒轉過來,一時間都意識不到沈牧為何要這樣做。
怪鳥「呱」的一聲,橫掠開去,往左方一片疏林頂上投去。
沈牧左手發出一股指風,擊向怪鳥。
鳥兒像長了眼睛似的振翼斜起,但仍被沈牧指風掃中左翼尖處,一聲悲鳴,喝醉酒般沒進林內。
沈牧如臨大敵的追進林內去。
徐子陵迎上跋鋒寒詢問的目光,道:「我記起來了,這是沈落雁養的扁毛畜牲,專替她找尋敵蹤,非常靈異。」
跋鋒寒色變道:「那表示李密的人已大約把握到我們的位置,所以才會放出怪鳥在這區域搜尋我們。」
此時三人步上一個小山丘,只見下方有條數十戶人家的小村莊,但卻沒有絲毫生氣,竟是一條被廢棄了的荒村。
在這天下大亂的年代裡,此類荒村隨處可見,毫不稀奇。
跋鋒寒忽然止步,低聲道:「村內有人!」
沈牧和徐子陵隨他停了下來,定神瞧去,只見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屋宇殘破剝落,與以前見過的荒村,在外觀上沒有什麼大分別。
徐子陵點頭道:「我也感到有點不妥當,老跋你有什麼發現呢?」
跋鋒寒沉聲道:「我剛才看到其中一間屋的窗縫精光一閃,該是眼珠的反光,絕錯不了。」
沈牧抓頭道:「會是誰呢?」
徐子陵分析道:「可能是與我們完全無關的人也說不定,若是沈落雁又或陰癸派的人,何須這麼閃閃縮縮呢?」
沈牧道:「小陵說得有理。怎麼樣?我們是否該繞道走呢?」
跋鋒寒微笑道:「仲少為了爭霸天下,卻變得膽子小了,但小心一得一失,因繞道反碰上敵人,便太不值哩。」
沈牧哈哈一笑道:「恁地廢話,走便走吧!」領頭奔下小坡。
三人以漫步的悠閒姿態,油然進入村口。兩排屋子左右延伸開去,靜如鬼域。
驀地蹄聲在村口另一邊響起,且奔行甚速。
跋鋒寒傾耳一聽,皺眉道:「若我們這般往前走去,剛好與來騎在村口外碰個正著。要不要找間屋躲起來,看看是什麼一回事?」
沈牧和徐子陵都生出好奇心,點頭同意,三人遂加快腳步,來到村內,透窗看清楚其中一間屋內沒有人後,扭斷門鎖,推門入內。
沈牧和跋鋒寒各自把向街的兩扇窗門推開少許,往外窺看。
此時蹄聲愈是響亮,聽來不出一盞熱茶的工夫,騎隊將抵達此處。
跋鋒寒皺眉道:「聽蹄聲來人怕有四、五十騎之眾,都是精擅騎術的好手,蹄聲整齊平勻,可知曾受過訓練,又經長期合作,才有如此聲勢。」
沈牧道:「最奇怪是剛才蹄聲驟然響起,似是他們先待在某處,然後忽然發動,筆直朝這方向奔來,真是古怪,不知是否針對我們呢?」
徐子陵此時走到後門處,推門看去,後面是個大天井,接著是後進的寢室,聞言心中一動道:「會否前面就是大河流經處,這批人馬剛從船上下來呢?」
跋鋒寒和沈牧均覺有理,前者沉聲道:「若確是如此,待會兒若須分散逃走,我們就在大河南岸以標誌為記會合,再齊往偃師找老王去。」
兩人點頭答應。就在此時,沈牧聽到後進的房子裡傳來僅可察覺的一下輕微呼吸聲,好奇心起,道:「我到後面看看!」
跋鋒寒和徐子陵正全神留意前面的情況,只是略作點頭,沈牧遂跨過門檻,步進天井去。
憑著剛才的印象,沈牧試推左邊廂房的門,木門應手而開。
沈牧朝內看去,登時愕然,只見一個黑色勁裝的健美女郎,大咧咧地躺在紗帳低垂的榻子上,雙目緊閉,動也不動。
透過紗帳的淨化,此女皮膚如雪似玉,白得異乎尋常,黑衣白膚,明艷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