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情懷(1/2)
一聲長笑,來自李世民的陣營中,只見英偉挺拔的龐玉大步走出,微笑道:「伏王子此言,惹得龐玉心癢難熬,忍不住要領教高明。不若我們訂下規則,誰若失手損毀任何物件,便算輸了如何?」
若龐玉是來自突利的一方,眾人絕不會有絲毫奇怪。皆因突厥近年聲勢日盛,實行對四鄰侵略的擴張國策,故一向與吐谷渾結有深仇。
但出言者竟是李世民天策府的一級高手,便使人知道事情非是一般爭執那麼簡單,而是牽涉到爭霸天下的大業。
吐谷渾一方高手立時躍躍欲試,欲替伏騫出戰,卻給伏騫打手勢阻止,銅鈴般的巨目透出笑意,朝李世民道:「若龐兄一時失手,敗給在下,秦王是否親自下場?」
旁觀者立時止哄,變得鴉雀無聲,看李世民如何應付伏騫的挑戰。
李世民雙目寒芒閃閃,銳利如刀刃的眼神與伏騫毫不相讓的對視了令人心弦緊扯的片晌後,啞然失笑道:「王子果是豪氣迫人,既是如此,不若小弟和王子先玩一場,免得給旁人說我李世民使的是車輪戰術。」
連沈牧也對李世民的膽量風度深為傾倒。
這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漢。
要知從沒有人見過伏騫出手,不過只看他敢挑戰曲傲,「悍獅」慕鐵雄則仍躺在梯階之間,便知此人非是好惹。李世民敢親身犯險,與這高深莫測的伏騫交手,豈是懦夫敢為的事。
旁觀者彩聲四起,顯都為李世民心折。
善玩言語手段的突利竟沒有插嘴,一派坐山觀虎鬥的曖昧神態。
李世民一方的尉遲敬德等人,卻沒有露出絲毫不安之色,似是對李世民信心十足。
誰都想不到董家酒樓頂層的梯井處,突然間會成各方領袖爭霸決勝的場所。
假若伏騫或突利任何一方敗北,勢將聲勢大挫,動輒還有難以全身而退的慘澹收場。
就在李世民和伏騫尚未作出反應的一刻,沈牧大笑道:「真有意思,既是為此,王子可否把與秦王的一場比拼讓予小弟呢?」
徐子陵心中劇震,知道沈牧下了決心,絕不讓李世民生離此地。
而李世民亦很難拒絕沈牧的挑戰。
李世民方面的高手人人臉色微變,目光齊集中到沈牧身上,顯是對他甚為忌憚。
宋玉致亦芳心顫震,正是沈牧這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氣概,令她對他既愛且恨,六神無主。
「叮咚,恭喜宿主,裝比成功,得到8000點積分。」
「咦」!
一把女子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接著有人道:「慕將軍給何人以先天氣勁封閉六脈,躺在這裡呢?」
事實上在下層亦圍滿了觀者,只是沒有人敢接近梯階,此女於這要緊時刻走到慕鐵雄旁,又出言截住李世民對沈牧的回應,無不深合兵法之道:不但使李世民對沈牧的挑戰有緩衝之機,也削弱了沈牧的氣勢。
眾人不由擁前數步,往下瞧去,剛好見到一位氣質獨特的美女,伸腳輕踢了伏身階台的慕鐵雄一記。
慕鐵雄應腳劇顫呻吟,茫然坐起。
伏騫雙目奇光連閃,臉上掠過難以掩飾的訝異神情,問道:『姑娘能看破在下手法,確是非凡,可否賜示芳名。」
美女仰起俏臉,右掌則迅快無匹地在慕鐵雄背上連拍十多掌,後者兩眼倏地回復神采,並閉目運功。
眾人均心生驚異,才知剛才此女一腳並沒有全解慕鐵雄被封的經穴,只能令他坐起半身,但已盡收先聲奪人的效應。兼之她現在目註上方,右手卻如有目助般準確命中慕鐵雄後背要穴,只是這一手更教人折服。
美女一點不讓地與高高在上的伏騫對視,冷然自若道:「妾身的過去已死,變成無名無姓的人,王子稱呼妾身作紅拂女又或李夫人,均悉從尊意。」
未待伏騫答話,緊接嬌叱道:「寇仲你我剛才一戰尚未竟全功,你憑什麼向秦王挑戰?」
沈牧望向李世民苦笑道:「小弟服了,就收回剛才的說話,嫂子也請放小子一馬吧。」
他說話的內容語調均似示弱之極,但卻沒有人認為他是怕了紅拂女。連不知情者也猜到他是由於某些原因而不想與這美女動手。
徐子陵心中暗嘆,亦只有他最明白沈牧的心情,儘管他們有恨李靖的理由,但兄弟情義始終難以一把抹去,怎能對他的嬌妻痛下殺手。
伏騫搖頭嘆道:「女中豪傑,令人敬佩,李夫人請上!」
紅拂女臉容靜如止水的拾級而上。
沈牧湊到宋玉致小耳旁道:「上戰伐心,下戰伐力,好致致有否為此人動心呢?」
「哎!」
宋玉致一肘重重撞在沈牧脅下,沒有睬他。
這時吐谷渾豪邁過人的高手仰天長笑道:「痛快!痛快!我伏騫這些年來正為對手難求而引憾,忽然間竟遇到這麼多好對象,確是難得。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此處實非宜於放手格鬥的戰場,兩位可另有提議?」
這番話直有不可一世之概,但自他口中道出,卻沒有人感到他是恃勢凌人,又或氣焰囂張,反有理所當然、坦白率真的味兒。
王薄幹咳一聲,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後,微笑道:「來日方長,不若我們先行各自回去喝酒,遲些時再作計較如何?」
若論在江湖上的輩份身份,在此實是無人能及,他這麼提議,誰都要賣點面子給他。
榮鳳祥附和道:「明晚就是老夫壽宴之時,屆時再作較量如何?」
李世民欣然道:「兩位前輩的話,誰敢不從。」
他的儀範風度,總是那麼恰到得體,教人心折。
李世民的目光從伏騫的厚背移到沈牧和徐子陵處,頷首淺笑後,再向宋魯等告退,才偕突利返廳房。
沈牧和李世民目光交戰時,宋玉致卻感到有對能令她心生異樣的目光正對自己灼灼而視,轉眼瞧去,不由芳心微顫,心想世間竟有如此俊秀瀟灑的男子,比之徐子陵的飄逸出塵亦毫不遜色。
宋魯此時轉身舉步,宋玉致知對方誤會,可是這種事怎可糾正解釋,只好啼笑皆非又芳心忐忑的隨乃叔去了。
沈牧和徐子陵一臥一坐,在洛堤的青草岸樹蔭下享受午後懶洋洋的平和氣氛。
這處不但成了他們約好碰頭的地點,更是思索、聊天的好地方。
後方雖有路人經過,但因遠隔垂柳,宛若兩個不同的世界。
前方洛水舟船頻繁,右方遙處跨河的洛陽橋則車馬行人不絕,亦有河水不犯井水的安寧感覺。
漫天陽光下,對岸房舍的人字瓦頂熠熠生輝,造成人工與天然合力營造的燦爛肌理。
徐子陵凝視一艘駛過的風帆,嘆道:「你是否定要作宋閥的女婿呢?」
沈牧苦笑道:「致致使得我既感罪過,又意趣闌珊,不用你說我也想放棄了。何況現在就算沒有宋閥的支持,我也有信心闖出天下來,先決條件是必須起出寶藏。」
徐子陵點頭道:「你以後最好不要再惹玉致,我實在不忍心見到她為你而傷心的日子。」
沈牧道:「你說的話我怎敢不聽。不過我對她並非如你想像的全無感覺和誠意,有時真想把她摟進懷裡悉心呵護,只不過她不肯合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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