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 彩石(1/2)
跋鋒寒苦笑道:「夫人該是對突厥人沒什麼好感。」
美艷夫人輕嘆道:「伊吾族的人對崇拜狼的民族都沒有好感。跋鋒寒卻是個例外。」
在大草原上,突厥和契丹均為崇拜狼的民族,突厥軍的大旗上繪的正是個金色的狼頭,戰士稱附離,意思是狼。
跋鋒寒訝道:「為何我是個例外?」
美艷夫人秀目采芒閃閃,令人感到她除美貌外,還有不凡的智慧,絕非徒具迷人外表的尤物。她語調平靜地道:「跋鋒寒已成大草原上以個人反對強權的象徵,說起跋鋒寒,誰敢不說聲英雄好漢。」
跋鋒寒啞然笑道:「小弟怎擔當得起。」
徐子陵淡然道:「夫人是否有一顆五彩寶石?」
美艷夫人香唇邊泛起一絲笑意,忽地左手穿袖而出,把掌心上翻,一顆比夜明珠略大,七色在其中流轉不停,於陽光下異彩紛呈,只要不是盲人就知其為稀世異寶的彩石,赫然出現三人眼前。
纖美溫柔至難以形容的動人玉掌,襯托得五彩寶石像來自仙界的異物。
這一著大出三人意料之外,一時看得呆了。
美艷夫人聲音傳進三人耳內道:「三位若不嫌煩,可否替我把五彩石送往龍泉,交給拜紫亭?」
沈牧皺眉道:「坦白說夫人確是令人難以拒絕的人,不過我仍想不通為何夫人這麼有把握我三兄弟會接受這提議。」
美艷夫人玉手降至離桌面寸許高處,傾側手掌,任由渾圓的寶石輕輕滾落桌面,看得三人提心弔膽,生怕寶石因碰撞而稍有破損,因為任何輕微的缺陷,亦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五彩石太珍貴了,美艷夫人美目一轉,瞟沈牧似是含意深長的一眼,柔情似水地道:「因為對名震中外的少帥來言,到龍泉將會是一段動人的旅程。更不可不提的是此石本是契丹的鎮國之寶,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契丹人亦不會讓它落在宿敵拜紫亭的手上。契丹人邀得室韋人助陣,聽說室韋最出色的兩個高手,竣瓦韋的別勒古納台和不古納台兩兄弟,正為此趕來。」
跋鋒寒嘆道:「夫人的話就像夫人的風采般引人入勝。」
沈牧道;「夫人是否要我們當你的保鏢。」
美艷夫人盈盈起立,搖頭道:「現在這條街的人全曉得奴家把五彩石交給你們,與奴家再沒任何關係了,有緣再會。」
徐子陵苦笑道:「你不怕我們私吞寶物,又或我們與拜紫亭有隙,反將它送給契丹人?」
美艷夫人嬌笑道:「那我只好怨自己所託非人哩。」
話畢,就這麼婀娜多姿的和左、右長老迅速上馬離開。
沈牧呆瞪著美艷夫人留下的五彩石,嘆道:「又是另一個令人頭痛的美人兒。」
跋鋒寒探手以指尖把彩石拿起,送至眼前三寸許處審視,沉聲道:「昨晚石之軒已使我感到從獵人淪為獵物,現在這感覺更感強烈。」
沈牧苦笑道:「馬吉肯定正鴻運當頭,否則怎會枝節橫生,令我們無法集中精神和時間去對付他。」
跋鋒寒微笑道:「少帥認為此寶可否向拜紫亭換八萬張羊皮呢?這要求不太過份吧!我跋鋒寒為任何人做事,都要收酬金的。」隨手把彩石放入沈牧羊皮外衣的袋內去。
沈牧隔袋按著五彩石,如夢初醒地驚喜道:「可能仍未適應草原的水土,否則腦筋不會遲鈍至此,小姐那八萬張羊皮根本是為拜紫亭跟回紇人買的,是大小姐掏腰包,今趟該輪到他啦。」
徐子陵道:「有錢亦未必立時有貨,你少帥是否等個一年半載?」
沈牧伸手過去按著徐子陵肩頭,得意洋洋道:「小陵終是老實人,在這事上小腦兒不懂轉彎子,拜紫亭可向馬吉買皮嘛,何憂缺貨。」
跋鋒寒跳將起來取回放在桌上震懾大草原的斬玄劍,掛到腰間,欣然道:「該是讓馬兒去散步的時候哩。」
沈牧把五彩石看也不看的拿出來,右手交左手,塞進徐子陵的外衣袋,笑道:「陵少拿的東西最少,當然由你負責。」
徐子陵無奈道:「放心吧,我也不想大小姐就此沉淪。」
蹄聲驟起,長街盡端塵土滾動,十多騎奔馳而來。
跋鋒寒坐回椅內去,漫不經意道:「是黑水部的人,只要兩位老哥抬出與突利的關係,包保可以順利過關。」
當沈牧和徐子陵均以為黑水兵是來找他們算黑水三煞的帳時,出乎料外,眾黑水兵趕往各大街小巷,沿途高嚷,聽其惶急緊張的語調,三人雖聽不懂黑水土話,仍可推知公布的不會是好消息。
街上的人聞聲,無不聽出大難臨頭的心情,四散奔走,街上亂成一片,平靜和平的氣氛蕩然無存。
兩名黑水兵沿街奔來,仍叫嚷著那兩句話,成真父子從工場奔出來,大兒子木克高聲向黑水兵叫話,黑水兵邊走邊答,迅即去遠。
成真眾子人人面無血色地縮回家去了。
三人一臉茫然地瞪著成真,成真像忽然衰老幾歲,驚慌地念道:「終於來哩。」
徐子陵道:「誰來了?」
成真道:「金狼戰士正向統萬推進,最快可於今晚午夜抵此,我們現在要立即逃往山區避難,希望他們不會追。」
三人聽得頭皮發麻,竟是頡利窮追而至不放過他們,不由想到可能是那批大食商人泄出消息。
跋鋒寒扯著要返回屋內收拾的成真衣袖道:「那要多少天?」
成真苦笑道:「我們拖老帶幼的能走多快,最少兩天。」
跋鋒寒放開這恐懼成為突厥奴隸的老人家的衣袖。
成真道:「快離開這兒,唉!我真羨慕你們。」
說罷返回屋內。
三人你眼望我眼,一時都不知說什麼話才好,眾人因為他們棄家往山區避難,他們於心何安。
沈牧道:「不如我們護送他們到山區。」
跋鋒寒搖頭道:「這樣做唯一的結果是大家死在一堆,若頡利仍然是那千多親衛,正面交鋒我們必敗無疑,仍是沒辦法把頡利引走,不如我們在此守城。」
徐子陵點頭道:「就這麼辦,事情因我們而起,應由我們去解決。」
「當!當!」
鐘聲回鳴,更添山雨欲臨前的緊張形勢。
跋鋒寒長身而起,道:「我抓個黑水兵來問清楚頡利的情況,你們負責去張羅箭矢,幸好我們兩把好弓,否則連拼命的資格也欠奉。」
忽然大街上滿是逃難的車馬,多往北門擁去,看得三人非常難過。
沈牧一掌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怒道:「他娘的,我沈牧定要教你吃不完兜著走,來時容易去時難。」
徐子陵苦笑道:「不要吹大氣啦!我們若能保命不死,已是求神作福,何必多作妄想。」
跋鋒寒哈哈笑道:「我早說過和你們一起混,總是多姿多彩,現在這預言不幸地再應驗哩,單是為讓統萬的人不作奴隸,縱死何妨。」
三人轟然應喏,立下死戰之心。
本是熱鬧昇平的統萬城,走得人畜不留,靜似鬼蜮。
三人同時心生警兆,朝對街瞧去。
祝玉妍幽靈般從對街的房舍上躍落街心,來到三人之前,裹在連著斗篷的寬敞麻布外袍內,臉覆重紗,淡淡道:「你們要去送死嗎?」
跋鋒寒微笑道:「我們不去送死,統萬的人就必死無疑,又或生不如死。」
祝玉妍冷冷道:「廢話!你跋鋒寒原非是如此般的蠢貨,只是受這兩個傻小子的影響,做這種傻事。在大草原上,自古以來這些事每天都在發生,哪輪得到你們逐個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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