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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遊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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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朱粲的作風觀之,他極可能是魔門出身的人,與和魔門有千絲萬縷密切關係的王世充結盟,乃水到渠成的事。

事實上王世充不信任外人的性格,亦是魔門中人的特性,同門也互相猜疑,何況對待外人?

張鎮周和楊公卿開口王世充,閉口王世充,毫不客氣,不但不視他為皇帝,更似不當他是主子。

張鎮周壓低聲音道:「少帥今趟來是否要助王世充應付李閥的大軍?」

沈牧嘆道:「可以這麼說,你老人家有什麼打算?」

張鎮周淡淡道:「有什麼好打算的,只好做一天和尚撞一日鍾。」

沈牧和楊公卿均聽出他言不由衷,因為以他的精明果敢,王世充又傷透他的心,絕不甘願陪王世充一道送死。

張鎮周又道:「在現今的情況下,少帥尚有什麼回天之計?」

沈牧生出警覺,心想若張鎮周暗中降唐,與李世民來個倒王世充的裡應外合,現在就是刺探機密。搖頭苦笑道:「除非王世充肯把部分兵權交出來,否則我有什麼辦法。」

皺眉問道:「你們如何知道王世充與朱粲秘密結盟?」

楊公卿道:「這消息最初是從朱粲內部傳出來的,指王世充收編朱粲的隊伍,並拜朱粲為龍驤大將軍,王世充雖多次向我們否認此事,但『毒蛛』朱媚曾兩次到洛陽來見王世充乃不爭之實,所以我們知王世充在睜眼說謊。」

沈牧道:「那朱粲就再不能成為奇兵,頂多只能牽制李世民部分的軍隊。」

張鎮周冷哼道:「只看李世民兵員的調動,可知他的策略是要封鎖洛陽對外所有交通糧道,孤立洛陽。洛陽軍民達數十萬之眾,每天均消耗大量糧食,就算城內各糧倉全部滿溢,最多只能撐得半年。所以在戰略上李世民是正確的。」

楊公卿道:「現在就要看李世民是否有本事將洛陽圍個水泄不通,亦要看竇建德會否揮軍來援,所以虎牢一線最具重要,不容有失。」

張鎮周嘆道:「大鄭的成敗,要看明天的會議王世充如何分配兵權,若他肯用我們三人任何之一守虎牢,李世民大有可能吃敗仗。」

楊公卿冷笑道:「事到如今,若他仍執迷不悟,任用宗親,那就是他要自取滅亡。」

沈牧聽得大動腦筋,至此方知明天的軍事會議如此重要,王世充能否留住異姓諸將的心,還看明朝。

楊公卿道:「我自起床後沒吃過東西,肚子餓得咕咕叫,不若到天津橋頭的董家酒樓祭祭肚腸,順便為少帥洗塵。」

張鎮周歉然道:「我還有點事辦,楊公代我向少帥多敬兩杯酒吧!」

楊公卿沉吟片晌,道:「我現在該怎麼辦?」

沈牧問道:「告訴我,現在除楊公你和張鎮周外,王世充最怕哪些人叛他投唐?」

楊公卿輕描淡寫的答道:「明天我們將會一清二楚。」

沈牧明白過來,明天的軍事會議中,王世充會對迎戰李世民大軍作出全局的調配,只要看他如何鉗制異姓諸將,可推知他的心意。

沈牧問道:「襄陽是否仍由錢獨關主持。」

襄陽乃王世充的大鄭以南最重要的軍事重鎮,若襄陽落入李世民手內,朱粲的軍隊將寸步難移,是大鄭和大唐必爭之地。

當年李密與王世充作戰,曾親身到襄陽遊說錢獨關,可見襄陽的重要性。

沈牧問起這方面的情況內中大有文章,因他曉得錢獨關是陰癸派的人。

楊公卿道:「此事頗為奇怪,若我是錢獨關,絕不會於此時表態支持哪一方,而會在看清楚形勢後從容決定。可是事實卻非如此,錢獨關已表明支持王世充,令王世充更是信心十足。」

沈牧拍桌嘆道:「終於把事情弄清楚,王世充至少是得到大明尊教和陰癸派的支持,才如此有把握勝此一役。他娘的!今晚我定要去給榮鳳祥一個驚喜,來個先發制人。」

楊公卿道:「你不怕觸怒王世充嗎?」

沈牧微笑道:「我會見機行事。現在楊公你首要之務是保存實力,只要令王世充不敢派你作先頭部隊便成。還有一件事差點忘記問你,玲瓏嬌是否在洛陽?」

楊公卿搖頭道:「我不清楚,此女屬王世充的心腹,專為他偵察敵人。少帥最好勿要向她說真話,王世充肯信任她自有一定的理由。」

沈牧拍拍肚子站起來告辭道:「我要回家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後,榮鳳祥將有難哩!哈哈!」

沈牧背上長劍,穿窗而出,展開身法,立時耳際生風,進入夜行的天地。

洛陽的街道仍是車水馬龍,熱鬧昇平。可是沈牧卻清楚大禍即臨,縱使王世充能保住虎牢、偃師的生命線,李世民必派兵千方百計攔截搶奪運往洛陽的糧草,使城內軍民進入艱辛的圍城歲月。

洛陽居民對戰爭的警覺性並不高,因為過往的攻城戰無不如隔靴搔癢,不能影響城內的生活。沒經過戰火洗禮的洛陽城,城內的人均有種洛陽永不會攻破的錯覺。

事實上雄據黃河南岸的洛陽城北屏邙山,為伊、洛、塵、澗四水交匯之地,城堅牆厚,城周超過五十里,要像竇建德圍黎陽般把洛陽城重重圍困,根本沒可能辦到,在戰略上更是不切實際,只能於要衝點布重兵,以堵截的方法封鎖洛陽。

在這樣的情況下,如附近有戰略性城鎮仍在鄭軍手內,等若一個敞開的缺口,不但可隨時突破李世民的封鎖,更可威脅到攻城軍的存亡,令李世民不敢分散兵力包圍洛陽,換句話說就是不能孤立洛陽,而那卻是唯一攻下洛陽的方法。

沈牧識途老馬的竄房越屋,體內真氣運行攀上巔峰狀態,感官就得無比敏銳,當他翻過外牆,落入榮府後院時,敵人的明崗暗哨無一能瞞過他的耳目。

他到榮府內並非貪一時之快,而是要證實心內一個想法,就是在塞外受到嚴重挫折的大明尊教,有否移師到中原來,並以榮鳳祥的府第作落腳之所。

忽然往左貼牆滑行,避過監視他的崗哨,再以迅若鬼魅的身法,借樹木花叢的遮掩,拔地而起,來到後院一座似是下人宿處的建築物瓦頂上。

環目一掃,院落重重,古樹參天,建築物之間繞有各式迴廊、環回貫通,假山水池小亭,布置井然有序,燈火從屋內透出,廊道均以六角宮燈照個通明。換了一般好手,在這樣的環境下確是寸步難行,但對沈牧這級數的高手來說,榮府卻如一個不設防的地方。

沈牧展開身法,竄高伏低,來到可直視正東主院落外圍的園林里,遇上當年與徐子陵夜探榮府的同一問題。

因為主堂四周是大片無遮無掩的空地,在燈火照耀下,無論他身法如何高明,要掠過近百步的空地而不被發覺,是絕無可能的事。

此時宏偉的主大堂傳來杯盤交錯、喝酒猜拳的聲音,顯然正舉行晚宴,更令沈牧生出走近一瞥之心。

沈牧待一群捧著送菜的婢僕走過後,躍上當年曾挑選藏身的二重樓,不由生出望洋興嘆的無奈感覺。

若有徐子陵在,兩人聯手下,可輕易跨這不可逾越的「鴻溝」,避過崗哨耳目,神不知鬼不覺的落到主大堂頂上。現在他則是無氈無扇,神仙難變。

就在此際,心中驀生警兆,猛然回頭,一道似輕煙的人影,正貼著瓦背往他疾竄而至。

對方和沈牧打個照面,雙方同感愕然。

來的竟是龜茲美女玲瓏嬌,一身夜行打扮,撲到他旁伏下,又探頭往屋脊主大堂方向望去,低聲道:「你到這裡來幹什麼?」

沈牧嗅著她嬌軀散發的芳香,頓感夜闖榮府變得香艷旖旎,微笑道:「嬌小姐到這裡又所為何事?」

玲瓏嬌朝他瞧來,神情肅穆的淡淡道:「當然是奉皇上之命,來探看榮鳳祥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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