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奮意(2/2)
沈牧和徐子陵大感愕然。
以石之軒的才智魔功,縱使出動寧道奇,恐亦難緊躡著他尾巴直追到山海關來。
師妃暄秀眸射出堅定的神色,緩緩道:「我們決定無論追到天崖海角,絕不讓石之軒安定下來修練邪帝舍利內的魔功。」
跋鋒寒聽得一臉茫然,但既知事情與一代魔王「邪王」石之軒有關,自是大感興趣。
師妃暄避過徐子陵,迎上沈牧的目光道:「妃暄不知該罵你們還是謝你們。若非你們自以為是的胡作非為,舍利該不會落入石之軒手上,但如非你們救回金環真,他兩夫婦便不會主動找我們合作,憑他們的秘術追躡石之軒。」
兩人恍然大悟。金環真成功救得丈夫,不讓周老嘆被安隆所害,然後不知他們是奮意改邪歸正,還是想利用正道的力量助他們搶回舍利,找得師妃暄願意與她合作,憑他們能在百里內感應到舍利的奇術,迫得石之軒逃往關外去。
石之軒取道蠻荒出關乃合乎情理的事,因為無論從關中朝西或北走,進入西突厥或東突厥的範圍,均屬不智。
沈牧低聲問道:「散人他老人家,是否與妃暄一道來?」
師妃暄若無其事地道:「時間緊迫,妃暄沒有時間去通知別的人。」
徐子陵失聲道:「什麼?」
師妃暄劍術肯定已達超凡入聖的境界,但要殺死石之軒,仍是不可能的事。以石之軒的功力與嗜殺成性,反噬一口可不是說著玩的。
師妃暄瞟徐子陵一眼,像在說「你仍關心我嗎」的樣兒,神色微妙。
跋鋒寒忍不住道:「你們說的究竟是什麼一回事?」
沈牧答道:「待會兒再向你老哥詳報。」轉問師妃暄道:「金環真和周老嘆在那兒?」
師妃暄平淡地道:「一路上我和他們保持緊密的聯繫,憑他們留下的標記追蹤石之軒,可是到這附近他們竟忽然消失,再沒有留下暗記,原因不明。」
沈牧倒抽一口涼氣道:「恐怕他們步上老尤的後塵,遭石之軒毒手所害。」
師妃暄沒有答他,反問道:「你們到山海關又有何貴幹?為何與杜興鬧得這麼僵?」
沈牧扼要解釋,並說出狼盜和大明尊教的事。
跋鋒寒這才稍為明白。
師妃暄露出凝重的神色,道:「對大明尊教,妃暄略有所聞。其教是源自波斯首都泰錫封一貴胄之後,著《娑布羅乾》一書,倡說『二宗三際論』,二宗即光明和黑暗,三際即過去、現在和將來。認為最高的神祗是大明尊神,乃神位、光明、威力和智慧四種德性的最高表現。大明尊神下轄神母、原子、五明子和五類魔等,組織詭秘,實力龐大。若杜興與此教有關,當非似表面只為崇奉信仰那般簡單,極可能是部署一場以宗教為名的大舉入侵。」
沈牧咋舌道:「中土的魔門正在攪風攪雨,再來個回紇邪教,真令人頭痛。」
師妃暄長身而起道:「三位既然在此,當不會對此事坐視。妃暄尚有事要辦,有機會再碰頭吧。」
三人慌忙起立。
徐子陵苦笑道:「師小姐對付石之軒一事,可否讓我們稍盡綿力?」
師妃暄迎上他的目光,秀眸透出複雜傷感的神色,輕柔地道:「你們自顧不暇,哪來時間與閒情去找不知躲到哪裡的石之軒。」
說罷飄然去了。
四人沿街漫步,除任俊的馬兒須他牽引外,千里夢和萬里斑像最忠心的狗兒般跟在他們背後,神態安祥,果是不凡靈駿。
街上早回復車水馬龍的熱鬧,天氣仍不穩定,不時灑下幾點細雨,但除看不到星月外,天氣不算太差。
沈牧、徐子陵和跋鋒寒三人並排而行,後跟靈馬,加上任俊這精靈的「小僕」,惹得路人側目。他們敢肯定整個山海關的人均曉得沈牧和徐子陵來了,否則在鋪內和食館內的人,不會搶著出來瞻看他們。
山海關乃中外武林高手往來雲集的地方,誰不想見識他們的風采與身手,又或結識他們。幸好誰都曉得他們和杜興勢成水火,一戰難免。除非想捲入這場勝負難料的鬥爭去,否則就應對他們敬而遠之。
跋鋒寒在食館早聽足沈牧講述整個時辰,待店主戰戰兢兢來請他們離開店鋪,他們才相偕出門。走到這裡,跋鋒寒才聽完整個故事。沈牧連楊公寶庫的事亦合盤奉上,因為他是絕對地信任跋鋒寒。
跋鋒寒嘆道:「確是精彩絕倫,與你們相處那段日子,同是多采多姿,令我非常緬懷。希望我們今晚有些較為有趣的助興節目,就今晚上找杜興的晦氣如何?」
沈牧暗為杜興擔心,開罪跋鋒寒豈是說笑,道:「你老哥得多耐些性子,首先是先要把給他扣起的五個人質救出來,送他們離開險境,次要是須查出大小姐她那批羊皮的下落。殺杜興這霸王當然痛快,卻必須先辦妥這兩件事。」
徐子陵道:「小仲你可記得大小姐說過,那八萬張羊皮是透過拜紫亭向回紇人買的。」
沈牧一震道:「幸得你提醒我,我差點忘記,又會這麼巧的,那批貨會是崔望劫來的賊髒,來個他娘的內劫轉為外銷,再運回中原賺取最高的價錢,又他奶奶熊的來個中途攔途截劫,要求贖金。我操他十八代祖宗,這麼懂做生意。」
說到一半,他轉學杜興的聲氣語調,扮得極為肖妙,令人捧腹,連後面的任俊也給引得放聲失笑。
對任俊來說,一切就像在夢境中,他從未想過在面對著江湖斗事的情況下自己仍可開懷大笑,曉得是被三人強大無匹的自信和豪氣感染。
跋鋒寒啞然失笑道:「好一個杜興,少有這麼有種的人,不枉我一場來找他。只要能將他生擒,我有把握要他喚爹就喚爹,喚娘就叫娘。我到此三天,早摸清他的底子,回店後我們好好研究,該如何行動。」
沈牧正要說話,後面忽然有人喚「小俊」,四人別頭一看,只見來人是個中等身材,衣著不凡,四十許歲的老者,神采奕奕地從後急步追來,自有一股懾人的氣勢。最令人印象深刻是他的鷹勾鼻,深陷卻利如鷹隼的一對眼睛,予人陰鷙沉言的感覺。
任俊失聲道:「荊當家!」
三人立即曉得來的是塞漠幫的幫主荊抗。
荊抗腳步似緩實快的趕到任俊旁,抱拳道:「這位是……」目光落在跋鋒寒身上。
跋鋒寒回禮道:「晚輩跋鋒寒,荊當家請指教。」
對他來說,這算是非常客氣有禮。
荊抗動容道:「竟是擊敗『飛鷹』曲傲的跋鋒寒,失敬。」
沈牧退到他旁,道:「小子沈牧,他是徐子陵,大小姐曾矚我們代她向你老人家問好。」
荊抗連說三聲「好」後,冷然道:「我非常不滿杜興,這樣對我世侄女請來的人喊打喊殺,教我如何向建德交侍。此事分明是欺上門來,我忍得他一次忍不下另一次。所以我決定要他橫死街頭,否則怎能出得這口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