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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莫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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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希白欣然笑道:「欲速不達,我是一切隨緣,現在可說已有小成,多謝少帥關心。」

沈牧嘆道:「我是不能不關心你。因為舍利已落在令師手上,他宣告閉關潛修一年,一年後隨時會來考較你的功夫。」

侯希白俊臉微微變色,苦笑道:「這消息會令小弟更加努力。」

楊公卿終忍不住問道:「什麼舍利?侯公子的師尊是誰?」

沈牧解釋一番後,楊公卿始曉得真寶藏落入兩人手中,更對沈牧的推心置腹非常感動。

侯希白聽得目瞪口呆,搖頭嘆道:「我從沒想過你們真能攜寶離開長安,還可令天下人以為你們尋寶失敗。」

徐子陵道:「我們的成功其中實有很高的僥倖成份。」

侯希白道:「你們是否準備去找宇文化及算舊帳?」

沈牧大訝道:「你怎會曉得的?」

侯希白哂道:「凡知道你們出身的,哪個不曉得你們跟宇文化及仇深似海,現下宇文化及覆亡在即,以兩位大哥一貫的作風,自不會假他人之手為你們了卻血仇吧!」

沈牧大力一拍他肩頭道:「有你的!敬你一杯茶。」

四人興高采烈地舉茶互敬。

侯希白呷一口熱茶後,微笑道:「既是如此我們又可並肩作戰哩!」

徐子陵不解道:「你和宇文化及又有什麼過節?」

侯希白聳肩道:「他和你們有過節,等若和我侯希白有過節。前幾天宇文化及的頭號心腹,也是我的舊識張士和到洛陽找我,央我去為宇文化及的愛妃衛夫人畫肖像,代價是一幅巨然的真跡的山水掛軸。」

楊公卿奇道:「兵臨城下,隨時國破家亡,宇文化及仍有此等閒情逸緻。」

沈牧和徐子陵心中方湧起怪異的感覺,一直以來他們心中的宇文化及都是冷酷無情,沒有什麼人性的,豈知竟有此溫馨多情的一面。

沈牧問道:「巨然是什麼傢伙?」

侯希白頭晃腦道:「荊關董巨,乃先世山水畫始創期的四位大師巨匠,巨然本身是有道高僧,畫風高古秀逸,惜傳世作品不多。坦白說,這報酬確令小弟心動。」

徐子陵沉聲道:「他們請你到什麼地方去?」

侯希白道:「當然是魏國的都城許城哩!」

沈牧問楊公卿道:「宇文化及目下的情況如何?」

楊公卿道:「能守過正月,已相當了不起呢。照李世績一向的作風,若攻陷魏縣,必會乘勝全力追擊,不讓宇文化及有回氣的機會。」

徐子陵道:「竇建德一方有沒有動靜?」

楊公卿道:「可用虎視眈眈來形容。竇建德正在靠近魏境的幾座城池集結重兵,任何一刻也可發兵侵魏。」

沈牧抓頭道:「真教人頭痛,不過照我看,宇文化及該沒這般易死掉,就算兵敗也會敗返許城,對嗎?」

徐子陵道:「侯兄當時怎樣回復那張士和?」

侯希白微笑道:「老朋友的事就是我侯希白的事,小弟當然樂於答應。」

沈牧拍桌道:「那就成啦!」

楊公卿道:「尚有一事,我們最新收到一個消息,原來頡利本準備親率大軍,偕劉武周、宋金剛聯袂入侵太原。最後卻因突利返國,向頡利發動戰爭才使頡利無法分身,只好仍用現在這種送人送馬的方式增強宋金剛軍力。」

侯希白道:「這麼說,少帥和子陵確幫了李世民一個天大的忙。」

楊公卿道:「該說幫了中原所有人一個忙。突厥人做慣馬賊,殺人放火,**擄掠當作家常便飯,若讓他們長驅直搗中原,會造成極嚴重的破壞。」

徐子陵苦笑道:「照現時的形勢發展,突厥人終有一天會從北疆殺進來的。」

沈牧岔開話題向侯希白道:「侯公子!請問我們該以什麼方式混進許城去?」

侯希白「嚓」的一聲張開美人扇,悠閒地輕輕搖撥,微笑道:「你們知否獅豹是怎樣獵食的?」

沈牧愕然道:「我連獅豹也沒有見過,怎知它們如何覓食?」

侯希白道:「這是石師訓練我時說的一番話,令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沈牧和徐子陵知是石之軒說的,均露出注重的神色,因愈能摸清楚石之軒的底子,將來愈有機會保命。現在仍有破綻的石之軒已這麼厲害,一年後出山的石之軒會如何了得更令人難以想像。

楊公卿興致盎然地道:「我曾遇過一個被豹傷的人,傷口非常可怕。」

侯希白道:「除非是老獅餓豹,否則極少傷人,它們都是有了固定的目標,把獵物的習慣反應摸通摸透,才進行襲擊增加成功的機會。」

沈牧露出深思的神色,道:「此正合兵家之旨,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侯希白沉聲道:「獅和豹都是獵狩的高手,分別在獅子聯群結隊的出動,像草原上的無敵雄師;豹子則是荒野的幽靈,獨來獨往,大有獨行夜盜的風範。」

徐子陵道:「令師該像豹多一點,侯兄亦是獨來獨往。」

楊公卿道:「那少帥和子陵就該是兩頭雄獅哩!」

侯希白搖頭道:「他們是兩條龍,龍不但變幻莫測,既能潛游淵海,又能翱翔於九天之上,本是獨自逍遙,現竟結成夥伴,故能縱橫天下,無人能攖其鋒銳。」

徐子陵最怕給人當面稱讚,尷尬道:「侯兄誇獎,不如說回獅豹的事吧。」

侯希白道:「獅群出動時,都是養精蓄銳,處於最巔峰的狀態下,它們從不魯莽行事,而是有精確的戰略部署,因應不同的形勢有不同的策略。首先是觀敵,把族群分作兩至三組,伏在獵物所在的外圍,可隨時等上幾個時辰。」

沈牧咋舌道:「厲害!那些牛馬羊鹿,不被它們嚇得心悸神懾才怪。」

侯希白道:「當他們瞧准獵物虛實,就由其中兩、三頭獅子撲前驅趕,把獵物衝散隔離,當獵物陷入它們的死亡陷阱,獅子會空群而出,以輪番追截、惑敵亂敵、伏擊等種種手段,把比它們跑得更快的獵物變成果腹的美食。」

楊公卿倒抽一口涼氣道:「真可怕,只是聽聽已教人毛骨悚然。」

徐子陵想起逃離長安途中,群狼攻襲野鹿,雪地血跡斑斑的恐怖情景,問道:「那豹子又如何?」

侯希白道:「在短途內沒有動物能跑得快過豹子,它的戰略是如何接近獵物所以豹子無一不是潛蹤匿跡的高手,只要到達某一範圍距離,差不多是每擊必中。」

沈牧一對虎目閃閃生光,點頭道:「難怪希白對令師這番話留下深刻的印象,對我們也有很大的啟發。宇文化及的魏軍就等若被群獅獨豹監視的羊群,註定成為獅豹果腹之物的命運。問題是究竟被獅擊還是豹襲。」

侯希白道:「我們抵許城後,分頭混入城內,我負責深入敵陣探察敵情,看看如何把獵物隔離,只要獵物進入你們這兩條龍的獵程內你們該不會比獅豹遜色吧?」

徐子陵和沈牧在武陽東南的黃河渡口登岸,踏上通往武陽的官道。

武陽西北約三百餘里就是宇文化及抗擊唐軍的魏縣。從武陽朝東走經過元城,莘縣、武水三城,就是宇文化骨的魏國京城許城。

侯希白的旅程是寫意得多,乘船順流直赴許城,作他們的先鋒。

兩人就以本來面目,大搖大擺地在官道上昂首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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