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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抗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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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冒起把她擁入懷裡的衝動,那必是非常醉人的享受,特別是憶起她一貫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可恨姿態;不過他只是在腦袋中騰起幻想,卻不會付諸行動。他有點不知說什麼才好地道:「很久不見啦。」

玲瓏嬌橫他一眼,秀眉輕蹙,微嗔道:「為什麼那麼目不轉睛地盯著人家?是否因早把我忘掉呢?」

沈牧暗吃一驚,心想當女人說這種怨怒的話時,肯定是大有情意,迫自己表態。不由想起在長安向尚秀芳道別而苦候不果的傷心往事,乾咳一聲道:「怎會忘記嬌小姐?進來再說好嗎?」

玲瓏嬌搖頭道:「我奉聖上之命要立即到常平采察唐軍的動靜,起行前特來向少帥打個招呼而已。」

從潼關到洛陽,水路經黃河,陸路則出潼洛官道,常平位於潼洛官道中途,緊扼黃河南岸,同時控制著水陸兩大要道,更是洛陽西面最大糧倉的所在,無論在經濟上或軍事上,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在關東諸城紛紛向李閥投誠之際,常平仍牢牢控制在王世充手中,但若落入李世民之手,關中唐軍將可直出潼關,經弘農到常平,或從水路抵洛陽之北登岸,作為其唯一的陸上要道,攻打洛陽西潼洛官道上兩大重鎮澠池和慈澗。

沈牧道:「嬌小姐怎知我在這裡?」

玲瓏嬌白他一眼道:「在這裡發生的事,很少能瞞過我的。唉,真不明白聖上這般待你,你仍肯來助他。」

沈牧苦笑道:「這就叫利害關係。嬌小姐應明白王世充是怎樣的一個人,為何仍戀棧不去?一但洛陽失陷,可不是鬧著玩的?」

玲瓏嬌聳聳香肩,迷人嬌態不經意地益發流露,皺起鼻子道:「人家是奉命行事嘛。他若完蛋,我將可回復自由,到時就轉到你旗下做個小探子吧!」

沈牧頹然道:「希望我還有命享受那個福份。」

玲瓏嬌微嗔道:「少帥怎可對自己這般沒有信心,不跟你說哩。」一個翻騰,靈巧如狸貓的抵達牆頭上,不忘對他打出道別的手勢,迅速消失牆外。

沈牧搖頭苦笑,對李世民的雄材大略,用兵之奇,他有深刻的體會。除非王世充立刻讓位予他,又或把兵權盡託付於他沈牧,那說不定仍有少許逆轉的生機。這並非他自以為韜略超群,足可抗衡李世民,而是至少他能安撫王世充麾下早有離心的諸將,量材用人,而不是像王世充般只懂任用親族。

由現在開始,到洛陽城破,對他的少帥軍將是最重要的時間。這時期愈長,對他愈是有利。他將透過楊公卿與宣永、白文原、卜天志等見面,安排攻守大計。只有奪得他的老家江都,他才有希望問鼎天下,與所向無敵的李世民逐鹿中原。

接著的十五天,沈牧足不出戶,專心一意地把從寧道奇處領悟回來的寶貴體會消化。每當楊公卿找上門來,則和他研究洛陽的地理形勢與兵法的應用,生活安靜而充實。

第十六天,王世充沒理由地延遲了至少五天的軍事會議終於召開。

楊公卿奉命來接他入宮,甫登馬車,楊公卿憤然道:「你知道王世充為何硬要把會議拖延了幾天?」

沈牧驚問其故。

楊公卿狠狠道:「王世充今早下詔公告,王弘烈鎮守襄城,王行本守虎牢,王泰守懷州,王世揮守南城,王世偉守費城,玄應太子守東城,王玄恕守合嘉城,王道伺守曜儀城,他自己則率兵二萬,抗擊唐軍。」

沈牧聽得愕然以對。這批鎮守洛陽八方重城的將領,全是王世充的宗親,顯示他根本不信任外姓將領,如此舉措,肯定會令外姓諸將進一步離心。

王世充可能是因李密前車之鑑,知道一但兵敗,手下諸將會出現連鎖式的降敵反應,不過這麼任親不任才,調兵遣將,只會把鄭軍置於必敗之地。

這安排亦曾使王世充為之大動腦筋,費盡心力,致使會議延遲。

沈牧道:「張鎮周來了嗎?」

楊公卿道:「鎮周六天前已抵至,來的尚有顯州總管田墳和管州總管楊慶。但李密的降將段達和單雄信並沒被他召入京來,因為王世充更不信任他們。唉,少帥你說吧,這場仗不用打也可知輸贏。」

沈牧苦笑道:「王世充就是那個不曉得自己會輸的人,我們對他的期望是想他能捱久一點。」

楊公卿點頭道:「舍此之外,對他尚有何求?」

馬車進入皇城。

決定鄭國興亡的軍事會議在議政殿內舉行,由王世充親自主持,包括王玄應、王玄恕、王弘烈、王行本、王世揮、王世偉、王道徊等太子王子及親王,外姓將領則有楊公卿、張鎮周、宋蒙秋、郎奉、楊慶和田墳,勉強加上沈牧,才能兩邊人數相等。

王世充顯然消化了沈牧初來通報的震撼,顯得胸有成竹,從容不迫。不過至少在表面上仍尊重沈牧,讓他坐在右首的上座,與對面的王玄應並列。

沈牧本以為會見到玲瓏嬌,但這位龜茲美女卻沒有出現。

王世充開腔道:「剛接到消息,宋金剛以二萬精騎突襲榆次,擊潰了唐將姜寶誼和李仲文的部隊,下一個目標非平遙則為介州。」

眾皆譁然,只有王玄應臉含冷笑地觀察沈牧,與其他人反應截然不同。

沈牧心中納悶,王玄應不感驚訝,自因早曉得此事。但對自己表現得這般不友善,卻是耐人尋味。

究竟有什麼地方不妥當?

王玄恕不解道:「宋金剛雖是猛將,不過唐軍仍不該弱至如此不堪一擊的地步。」

王玄應得意洋洋道:「王弟是有所不知。今趟宋金剛南侵太原,後面有頡利全力支持,不但供應戰馬裝備,還以突厥精銳喬裝宋金剛的手下,豈是唐軍所能應付。」

沈牧開始明白李淵為何對突厥如此忌憚,不敢公然開罪頡利。如若扯破臉皮,頡利毫無顧忌地聯手與宋金剛揮軍南下,誰架得住他們?還幸現在仍未致如此明目張胆。

張鎮周道:「宋軍一但攻陷平遙和介州,將可直接圍攻太原本城,太原不但是李淵的老巢,更是唐室的後援糧倉,不容有失,不知李淵有何對策?」

王世充朝沈牧瞧來,神態輕鬆地道:「假若真如少帥所猜,李世民是故意讓李元吉吃敗仗,以誘宋金剛深入,那他極可能犯下令李家由盛轉衰的大錯失。」

沈牧淡然道:「錯在什麼地方?」

王世充提高聲音,字字鏗鏘有力地道:「錯在低估敵人,現在李淵以李元吉出守太原,又命裴寂為晉州道行軍總管,率軍援助李元吉,可知李淵覺察危險。一但太原失守,宋金剛部可沿汾水南下,循李淵當年入關舊路,渡黃河直指長安,否則何有裴寂往援之舉?」

王玄應陰側測地笑道:「只要我們能牽制李世民在關外的大軍,當宋金剛順利南下,任李世民三頭六臂,也要在腹背受敵之下覆亡,沒有人可改變他的命運。」

沈牧聳聳肩頭,沒有答話。

田墳道:「李世民兵力如何,屯駐何處?」

王玄應搶著道:「李世民的主力大軍刻下集中在弘農西北的稠桑,行軍兩天即可抵桃林,看情況是想進犯常平,今趟我們定要他來得去不得。」

沈牧心中暗嘆,以王玄應的低能無知去猜李世民的能耐,等若夏蟲語冰,不知所云。

張鎮周皺眉道:「以李世民的精明,怎會蠢得妄開兩處火頭,誰都知道就算洛陽剩下一座孤城,亦非一年半載所能攻克的。」

王玄應不悅道:「他不來攻我,就由我去攻他,務要令他泥足深陷,不能分兵去對付宋金剛,等到宋金剛與李軍兩敗俱傷時,我們乘虛而入,盡收漁人之利。」

王世充乾咳一聲,打斷王玄應洋洋自得的滔滔話河,轉向沈牧道:「少帥對此有什麼意見,請放言直說,不用有絲毫避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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