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如火如荼(1/2)
沈牧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首次出現在尤楚紅的老臉上。忽然間深刻的皺紋像完全消失不見,這武功高絕的老婆子似尋回她失去已久的青春。
橫看豎看,她只是個慈祥的老太婆。
縱然是敵非友,沈牧仍為能解除一位老人家被纏繞大半生頑疾所帶來的苦楚而感到欣悅。
旁邊的獨孤峰和獨孤鳳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數十年來,他們請遍各地名醫來治尤楚紅,只有沈牧針到病除,至少沒有再次發作。
沈牧連施五針,感到在這一刻他確是如假包換的神醫,雖未能根除尤楚紅的喘症,至少可大幅減少她病發的次數。
尤楚紅感激道:「莫神醫是老身的救命恩人,這兩晚我一睡至天明,是三十多年來從未試過的事。」
沈牧把雷九指教下的醫理搬出來充撐場面道:「太夫人之頑疾,皆因練功出岔子,令肺、腎兩經受損。醫書有云:肺為五臟之華蓋,腎為元氣之根本;肺氣不降,腎氣不納,頑痰隨氣上泛,形成咳喘之患。我現在施針對症,令肺腎相交,只要以後調養得宜,說不定終可完全復元。」
獨孤峰大訝道:「很多大夫都探到是肺腎兩經出問題,為何卻總是束手無策?」
沈牧暗罵自己多嘴,胡謅道:「由於太夫人是練功出問題,與內氣有關,一般大夫怎懂得醫治?寒家專講以武醫人,恰好可以應付。」
尤楚紅點頭道:「神醫的內功是正宗的道家路子,精純無比,不在鳳兒之下。」
沈牧暗忖自己雖斂去大半功力,仍瞞不過她這個大行家。
獨孤鳳雙目亮起來,道:「這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嘛。若莫先生向武學發展,必是一等一的高手。請問先生,婆婆該如何調養?」
沈牧等的正是這句話,正容道:「首先千萬勿與人動手,更不能動氣,除此之外,必須飲食正常,睡眠充足。嘿!水質最重要,會直接影響腎的功能。」
尤楚紅雙目精光一閃,狠狠道:「若能殺了那個賤人,我尤楚紅便自此金盤洗手又如何?」
獨孤峰忙道:「娘親請勿為此傷神,交給我們去辦吧!」
沈牧聽得暗暗驚心,直覺感到那賤人指的是沈落雁,因為獨孤霸命喪她手上,不由有點後悔將此事告訴尤楚紅,但那時人在洛陽,兼與沈落雁斗得如火如荼,怎想得到現今的變化。
獨孤鳳也勸道:「婆婆自己身體要緊,定要聽從先生的吩咐。」
尤楚紅露出頹喪神色,嘆一口氣,轉向沈牧道:「莫神醫勿要見怪,此是寒家恨事,我最恩怨分明,別人對我如何,我就如何回報。」
沈牧只好唯唯諾諾,心想定要設法警告沈落雁,叫她防備。
獨孤峰道:「先生特別提及食用的水質,不知有什麼好的提議。無論是天下那一道名泉,我們也有辦法把泉水運來長安。」
只是這幾句話,就知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獨孤閥在各地仍有一定的影響力。否則若名泉在王世充的領土內,他如何能定期取水運來長安。
沈牧正中下懷道:「未必須捨近求遠,請問貴府內用的水來自何處?」
獨孤鳳哪想得到他別有居心,坦然答道:「西寄園內共有四口水井,分處東南西北四方,據說是與堪輿風水之術有關。其中以北井的水最甜美。」
沈牧壓下心中狂喜,故作驚訝道:「竟有四口水井之多,真奇怪!」
獨孤峰笑道:「我們已視為平常,但奇怪是昨晚三口水井結冰,獨北井沒有結冰,還因下雪的關係,水位漲了近兩尺。」
沈牧差點要抱起獨孤峰親一口,因為不用他去看已曉得是什麼一回事。
他和雷九指想法相同,寶庫的入口既用水力開啟,進入的地方當和水有關。
建成元吉曾遍查與楊素有關的宅院,這西寄園當然不能倖免,查不到的原因在於秘道尚未啟動。
魯妙子又最愛利用大自然的力量,水井下面當然是與地下河道相通,也是入口最佳的掩護。
沈牧道:「可否帶小人去檢驗北井的水質,若沒有問題,就不用勞師動眾地遠道取水。」
獨孤鳳喜孜孜地跳起來,欣然道:「讓鳳兒領路吧!」
沈牧回到沙家,給三夫人召去說話,再三挽留,希望他能在長安多住一段時間。
經沈牧費盡唇舌,又答應兩年內會「雲遊」回來長安,才勉強獲得脫身。
回房途中碰到沙福,見他臉色陰沉,又像非常忙碌的樣子,奇道:「發生什麼事?」
沙福狠狠道:「二夫人有個婢子挾帶私逃,偷了二夫人一批首飾,現在大姑爺發散人手找她,我看她逃不了多遠。」
沈牧醒悟過來,暗叫婠妖女厲害,這一招是對症下藥,爭取他的好感。他想起二夫人那個艷婢,不過名字卻忘掉了。
心知肚明就算常何出馬,亦截不回詐作挾帶私逃的陰癸派內鬼,安慰沙福兩句後,回房一看,果然婠婠正在房內恭候他的大駕。
婠婠若無其事地道:「少帥該滿意了吧!我們遵照吩咐,把布在沙家的人撤走,以示合作的誠意,並保證以後不干犯沙家。」
沈牧坐下,苦笑道:「小弟非常感激。」
婠婠道:「趙德言在魔門中是有名輕諾寡信的人,小心提防他。少帥若沒有急事,請勿離開沙家,我或者很快有好消息帶回來哩!」
婠婠去後,沈牧伸個懶腰,整個人輕鬆起來。
他和徐子陵的計劃既是妙想天開,更是切實可行,把黑白兩道的頂尖人物全計算在內,並使他們互作鷸蚌相爭,大大有利他們的取寶計劃。若進入秘道前可順手宰掉安隆,報石之軒殺尤鳥倦之恨,自然更為理想。
西寄園北井下會是什麼一番光景呢?
明天李淵將率領文武百官、兒子李世民、李元吉到終南山別宮進行一年一度的春狩,楊文干則會趁他們紮營鹿谷時發動突襲。
那邊廂殺個如火如荼時,長安城內則是正邪爭奪異寶「邪帝舍利」的慘烈戰場。
徐子陵在一所由高占道安排的普通民居與沈牧碰頭,兩人均非常小心,肯定沒有人跟蹤,仍施展種種惑敵的方法,這才悄悄入屋。
沈牧稍遲片刻,入廳時徐子陵挺立窗前,凝望大雪後的晴空。
鞭爆和小孩的歡笑聲仍時有從里巷間傳來,充滿春節送舊迎新的氣氛。
沈牧來到徐子陵身後,怕驚擾他地放輕聲音道:「你那方面進展如何?」
徐子陵道:「一切依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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