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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瀟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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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桌而坐者紛紛起立相迎,扮司徒福榮的任俊以他的姿態神氣地笑應道:「原來是一手創立六福的池大老闆,想不到這麼年輕。賭場這門生意並非有錢就可做得來的,能做得有聲有色人人稱讚的更可數得出有多少個人。」

尹祖文欣然道:「賭場旁例必有押店,生春做得越是有聲有色,司徒老闆的生意做得越大,所以今天怎少得生春和我們天仙他老人家?」

沈牧閃閃縮縮的躲在池生春身後,皆因一眼掃去,立即倒抽一口涼氣,生怕給人認出體型氣度,真的作賊心虛。

尹祖文居於背南主家位,右手順序是任俊的司徒福榮,「天仙」胡佛,胡佛右邊赫然是沙家二少爺沙成功。

這好色的二世祖初抵長安時並不得意,唐室的權貴雖借重他老爹沙天南,對此一事無成的公子哥兒並不放在眼內。不過他今天能出席這個宴會,顯然是尹祖文蓄意籠絡,看中的當然非是他本人,而是掌握在他沙家手上的兵器和礦藏業務。

沈牧倒非怕給他辨認出是丑神醫莫一心,因沙成功並沒有如此高明的眼力,他怕的是位在沙成功右席的薛萬徹。此人為李元吉的心腹大將,無論才智武功,均不在李元吉之下。兼且此時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沈牧的恐懼非是沒有根據的。

薛萬徹旁是宋師道的申文江,另一邊虛位以待的是對正尹祖文的席位,當是留給池生春的。接著是雷九指的蘇管家,這老小子表情十足的盯著沈牧,一面不悅,反應恰如其份。

雷九指另一邊亦是熟人,是外務省言詞便給的溫彥博,他專責招待外賓,出席這類場合不會令人感到突兀。

再過去是另兩個空席,沈牧猜到其中一席該是留給紀倩這長安最有地位的名妓,另一席卻不曉得留給誰。

看賓客座位的安排,可知尹祖文的高明,如非沈牧等知悉他真正的身份,又是為對付池生春而來,定看不透這宴會的目的是尹祖文和池生春陰謀的第一步行動。

事情來得太快太突然,忽然間雙方即互相入局,正面較量起來。

沈牧尚是初見胡佛,這賭界宗師級的人物有種一般江湖人物欠奉的靈秀文氣,與侯希白的氣質頗為神肖,不知是否因對字畫藝術的鐘情,使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在氣質上相近。

「大仙」胡佛哈哈回應道:「賭場旁有押店是個不爭事實,可是押店旁卻不是非有賭場不可,我和生春的小生意怎能和司徒兄相比,哈!」

眾人齊聲陪笑。

池生春注意到雷九指瞧向沈牧的眼神,知機的反手挽著沈牧,朝酒席行去,笑道:「我們這些做生意的人開口生意,閉口生意,不過上林苑是不應談生意的地方。這位是大名鼎鼎太行雙傑的蔡元勇兄。」

接著向恭立門旁負責伺候眾人的上林苑美婢道:「給我加兩席,還有一席是匡兄的。」

沈牧硬著頭皮隨他入席,又略斂眼神,心中只能求神拜佛不會被薛萬徹和溫彥博兩個熟人看破他的偽裝,否則一切休提。

徐子陵漫步於晝夜喧呼、燈火不絕、華車健馬、比肩接踵的北里主街,忽然對沈牧那晚體會到的孤獨有深切的感受。

不知是否因前仆後繼般發生的煩惱,令他的情緒開始低落,他感到主動再非掌握在他們手上。無論是對付石之軒,又或池生春,他們只能被動的等候機會。

置身於長安不夜天的北里,他想起在雲深不知處的師妃暄,想起遠在巴蜀的石青璇,可是這一切他只能默默去忍受,孤獨地一個人承擔思憶的痛苦。這是他內心的秘密,他不會把秘密告訴任何人,包括沈牧在內。

此時有人在他身旁策騎馳過,轉進橫街,徐子陵看到的是他馬上的背影,認出是李密現在長安最親密的頭號手下王伯當,心中一動,收攝心神,跟蹤去也。

池生春親自把沈牧的蔡元勇介紹予席上諸人,入席甫坐下,池生春神態恭敬的向「大仙」胡佛問道:「小仙還未來嗎?」

胡佛微笑地從容道:「這野丫頭很難管教,我這作爹的答不了你的問題。」

他答得風趣,登時惹起鬨笑。

沈牧始知另一空席是予胡小仙的,心中暗贊胡佛的老到,能絲毫不表露心內對池生春的顧忌。

雷九指往沈牧瞧來,皺眉道:「文通在哪裡?」

沈牧裝出怯怯的神態,先朝池生春打個眼色,才道:「他遇上相熟的朋友,哈!」

瞧他言不由衷的神態,誰都曉得他在胡謅為匡文通開脫,實情當是開小差。

池生春知機的岔開道:「長安多名勝,司徒兄到過什麼地方遊玩?」

任俊的司徒福榮以他斷斷續續的語調道:「長安有甚值得一游的地方呢?」

薛萬徹笑道:「溫大人是席上最有資格回答大老闆問題的人,因為來長安外賓的遊覽節目,都是由他安排的。」

溫彥博洒然笑道:「薛大將軍又來耍我,長安值得去的地方因人而異,對我來說坐在上林苑已心滿意足,不用到別的地方去。」

尹祖文失笑道:「想不到溫大人這麼容易滿足。我的情況有些不同,在上林苑滿足後,還要過對街的明堂窩或六福找些別的滿足。」

他的話語帶雙關,曖昧抵死,又惹起鬨堂大笑。

沈牧輕鬆起來,感受到尹祖文、溫彥博等這些交際老手口角生春、瀟灑野逸的情趣;更重要是薛萬徹終把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顯是沒有對他起疑。

苦無機會開腔的沙成功終掌握到機會,道:「長安多的是可供游賞的園林,例如昌明坊的令寺園,昇平坊的藥園,體祥坊的奉明園。不過若論名氣和規模,則無出於樂遊原和曲江池,前者是城內高地,位於昇平坊和新昌坊間,登高望遠,別有一番開拓自由的境況。但論景觀,曲江池仍是長安之最,它位於城東南隅,一半在城內,一半在城外,南北長而東西短,兩岸彎曲,苑殿連綿,樓閣起伏,花卉周環,綠蔭圍繞,加上沿江設置的笑蓉園和杏園,以及沿岸小巧雅致的曲江亭子,使人幾疑是置身天上而不是人間。」

沈牧首次發覺沙家二少的長處,就是在吃喝玩樂方面絕對不賴。

宋師道往沙成功瞧去,臉上掠過你對我老闆說這些話等若對牛彈琴的神色,恰到好處。

果然任俊知機的道:「長安現在最賺錢的是什麼生意?」

眾皆愕然,心忖這大俗儈剛才定是對沙成功的話半句沒聽進耳內去。

池生春哈哈一笑,圓滑的道:「說到做生意,我敢說在座者沒有人及得上司徒兄,所以司徒兄做的該是目前在長安最賺錢的投機生意,對嗎?」

任俊展示出被宋師道和雷九指苦心訓練的成果,點頭道:「池兄確是我的知心人,城市城市,有城必有市,城是由城牆和溝河組成的軍事防禦,保證住民的安全;市是商品交換的場所,代表城內外居民生活所需的經濟活動。沒有城市,生意怎都做不大。」

溫彥博贊道:「司徒兄做生意確有見地,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有生意眼的人最易起家。說來好笑,司徒兄剛才那番話正點出目前長安最賺錢的生意,就是經營船店,這相當於貨棧,只要你在東西兩市又或通衡大街有十來間邸店,可賃予從各地來做生意的人,賺取租金佣金。特別是不遠千里而來的胡人,十來天的租金動則以黃金計算,利潤驚人。」

胡佛笑道:「司徒兄在長安收押回來的物業不在小數,確可想想這門賺快錢的生意。」

沈牧心底開始羨慕徐子陵,眾人說的是他沒有絲毫興趣的話題,不過卻是任俊表現他是司徒福榮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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