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由內開始(2/2)
只從梅洵在這麼眨眼的工夫想出如此妙計去試探沈牧,即知此人不負智計之名。
有他助李元吉,以後必須小心應付。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牧身上。
沈牧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來回巡視多遍,微笑道:「請恕小人眼拙,看不出誰有傷病在身。」
李元吉鼓掌道:「莫先生真是目光如炬,現在就請青青為我們高歌一曲。」
青青欣然離座時,沈牧向常何使個眼色,暗示曲罷該是離去時刻。
常何和沈牧離開東院。
他們的藉口是要明早入宮為張婕妤治病,這尚方寶劍一出,以李元吉的威霸強橫亦不敢阻止,立即放人。
常何忿忿不平道:「太過份啦!若給皇上或太子殿下曉得此事,必會痛責齊王。」
沈牧正慶幸過關,反安撫他道:「常大人勿要將此事放在心頭。家叔有言不招人忌是庸材。現在小人招人妒忌,理該高興才對。」
常何贊道:「莫兄真豁達。」
這時兩人來到大門的廣場,自有人牽來馬匹,侍候他們登上馬背。
馳出大門,沈牧一眼瞥見雷九指扮的溫寬,忙道:「常大人若不介意我想獨自回府,好靜心思索明早為娘娘診症方面的問題。」
常何習慣他這「怪癖」,只好答應。
沈牧步入明堂窩的主大堂,尚未看清楚環境,後面有人追著來叫道:「莫先生!莫先生!」
沈牧愕然別頭望去,赫然是沙家大少爺沙成就,大奇道:「怎會在這裡碰上大少爺的呢?」
沙成就神采飛揚地道:「這句話該由我問莫先生才對。」
沈牧有點尷尬道:「我這人身上不可有銀兩,有了便手癢,剛巧路過,見這所賭場很有規模,順道進來逛逛。」
沙成就扯著他到一旁坐下說話,道:「你不是和成功去赴齊王的宴會嗎?」
沈牧道:「哪是什麼宴會,而是考教我醫術的辨證會,連大舅爺都看不過眼,與我先走一步。」
沙成就道:「齊王的聲名在長安一向貶多於譽,不過有皇上和太子看著我們沙家和莫先生,我們就不用賣他的帳。」
沈牧忍不住問道:「大少是來賭兩手嗎?」
沙成就笑道:「不要用這種眼光看我,我沙成就雖然好賭,但賭得既有分寸,且賭得精。早在洛陽我已是賭圈的名人。」
沈牧訝道:「原來大少爺是賭林的高手,失敬!失敬!」
沙成就傲然道:「洛陽論賭術。首推榮鳳祥,而我正是他賭術的嫡傳弟子,所以莫先生不用為我擔心。這裡人擠,我們到內廳去試試手氣如何?」
沈牧本約好徐子陵和雷九指在大門處碰頭,只因見兩人久久不出,所以進來轉個圈子打發時間,怎敢離開這必經之路,拒絕道:「我只是進來賭上兩三輪過賭癮,因為明天尚要入宮為娘娘診治,大少爺請自便,不用理我。」
豈知沙成就顯現出無比的熱情,硬扯他起身道:「要見識必須到內廳去,跟我賭兩手吧!贏則歸你,輸入我的數。」
沈牧想破腦袋仍想不到拒絕的話,心忖徐子陵等該在內廳,到時打眼色著他們稍候便成,遂隨沙成功往內廳走去。
沈牧隨沙成就來到天皇廳,環目四顧,竟見不到應該見到的徐子陵和雷九指,心叫不妙,有人往他們迎來笑道:「原來是成就侄,自聞得賢侄來長安定居,胡某人一直在恭候大駕。」
沈牧聽得他姓胡,心中一動,朝他瞧去。
果然沙成就一揖到地,恭敬道:「成就拜見大仙。」
在四名大漢簇擁下,「大仙」胡佛油然來到兩人身前。
這位以賭稱霸的人年紀在四十五、六歲間,灰白的濃髮從前額往後直梳,結髻後蓋上以綠玉制的小方冠。臉目清秀的很有個性,長著五綹長須,也像頭髮的花白顏色。配上修長高挑的身形,確有種「狐仙」般的奇異氣質。
沈牧特別注意他那對手,潔白晶瑩,修長纖美,本身就像具有法力般。
當他詢問的目光來到沈牧的醜臉上,沈牧竟無由心虛,似是胡佛的眼光能看破他的臉是假的那樣。
沙成就忙道:「這位就是治好張娘娘怪病的莫一心莫神醫!」
「大仙」胡佛抱拳道:「久仰久仰!胡某有幸,竟得莫先生賞臉光臨,乃我們明堂窩的光榮。」
沈牧心不在焉地回禮,終忍不住問道:「胡老闆的明堂窩有多少座內廳呢?」
胡佛顯是想籠絡和巴結他這位長安紅人,笑吟吟道:「除天、地、人皇三廳外,尚有專接待貴賓的大仙廳,莫先生如有興致,請讓小弟陪先生逐一參觀。」
酒店的一角,三人舉杯對飲,到長安後,他們尚是首趟這般在公眾場合相聚,感覺痛快。
店內十三張桌子,有七、八張坐有客人,生意算是相當不俗。這是北里比較僻靜的一道橫巷,與上林苑、明堂窩所在處隔著兩條街。
沈牧直皺眉苦思,道:「在李小子車內盯著你的究竟是誰呢?若非生出疑心,絕不會用神來看你;如非熟悉你陵少者,又不會生出疑心,所以這個該是熟人,但又不完全站在李小子的一方,否則就會當場揭穿你。」
雷九指道:「可能那人尚不敢肯定。在南人中你們算長得非常高大,但在北方像你們這類體型的卻不少,所以只要你們改變平常的姿態習慣,配上魯師全無破綻的面具,連我也不時生出錯覺,真認為你們變成另一個人。」
沈牧搖頭道:「不!照我看陵少已給認出來,我有個感覺這人該是個女人,故才不方便下車。」
頓了頓低笑續道:「男人看女人,女人看男人都特別仔細深刻。像我看宋玉致,只看她香肩削下的優美斜度,便可把她背影認出來,男人看男人是不會那樣去看。」
徐子陵微一錯愕,說不出話來。
沈牧道:「李元吉回來了,這人如今視我和你為仇深似海的敵人,定會不擇手段,盡全力把我們擒拿。」
雷九指不解道:「李元吉該和建成太子狼狽為奸,但看今晚針對你這神醫的行動,李建成該不知情。」
沈牧嘴角飄出一絲充滿殺氣的笑意,道:「我不會看錯像李元吉這種人,現時他顧忌的是李世民,所以要藉李建成之力把李世民除去,當他成為皇帝的障礙就是李建成時,他就會調轉槍頭去對付李建成。若不是有野心的人,怎會如此著力培養自己的勢力班底。」
徐子陵同意道:「李元吉確是這種野心勃勃的人,他把截殺我們的任務接到手上,就是要從我們口內敲出楊公寶藏的藏處,然後隱瞞不報,留備日後之用。」
雷九指嘆道:「大唐之亡,將由內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