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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情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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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目光落到手中信柬上,見柬上寫的「寇仲先生觀閱」六個客氣而保持距離的秀麗字體,心中一痛。強顏歡笑道:「原來美人兒場主當我是自家人,只不知把我看作什麼身份?而場主卻須親自對我執行家法,我倒是求之不得。剛才給你的玉手摸了把脖子,那動人的感覺,此生都忘不了。」

商秀珣俏臉微紅,狠狠道:「你若再對我胡言亂語,我立即率人返回牧場,再不理睬你。」

沈牧沉吟片晌,才把信柬與魯妙子的秘本一併用油布包紮藏好,頹然在溪旁一塊大石坐下,抹了把臉上的水跡,指著對面另一方大石道:「坐下聊聊好嗎?」

商秀珣欣然坐下時,沈牧遞上乾糧,笑道:「場主請賞臉,你吃東西的神態,是天下間最好看的。」

商秀珣把他遞來的乾糧分開,卻毫無不悅之色,反喜孜孜的問道:「怎樣好看呢?只有你會這麼說的。」

沈牧早摸清楚她的性格,雖愛高高在上,但芳心卻是非常寂寞枯躁,想了想柔聲道:「像我吃東西時,只是囫圇吞棗,傾滿肚子便了事。可是場主吃東西時,神情卻是可愛之極,既充滿好奇和尋幽探秘的模樣,又是欲拒還迎似的,若是美味的食物更珍而重之,吃的姿態更加優美無倫,還帶有小女孩的純潔天真。唉!你究竟肯不肯吃東西給我看,是否需我動手餵你,倘我獲此優差,將是比一統天下更偉大的榮耀。不若你娶了我吧!那我就可天天弄些好東西出來侍候你。」

商秀珣笑得花枝亂顫,嗔罵道:「閒來無事找你解悶兒真不錯,什麼事情都可被你說得似天花亂墜,引人入勝。吃東西哪有欲拒還迎的?頂多只是像打仗先探探虛實,再定進退取捨之道。女人更沒迎娶男人的規矩,你當我是東溟女人嗎?」

沈牧見她笑謔無禁,還一副毫不在乎的嬌美神態,大樂道:「你三步不出閨門,卻連東溟派男嫁女娶的風俗都瞞不過你,可說是神通廣大。」

商秀珣顯是談興甚濃,得意洋洋地白他一眼道:「別忘了魯妙子最愛在下棋時和我娘說話。而娘則最歡喜把他說的各種奇怪的事對我詳述。」

沈牧心中一動馗:「那你聽過邪派八大高手沒有?」

商秀珣挺起腰肢,傲然道:「當然聽過。」

沈牧喜道:「我正要收集這方面的消息,快說來聽聽。」

商秀珣笑意盈盈的側起螓首。作了個思索回憶的趣致神態,油然道:「邪道中人行事,詭秘莫測,故知道這內中的事者,寥寥可數,就算出身於兩派六道的魔門高手,亦必千方百計隱瞞出身來歷,免得惹起以正道自居的人的圍剿攻擊。」

沈牧訝道:「什麼兩派六道?」

商秀珣道:「兩派就是陰癸派和花間派……」

沈牧愕然道:「花間派,這名字相當好聽,可是我卻從未聽人提起過。」

商秀珣道:「兩派一向以陰癸派為首,那並非因花間不如陰癸,只是花間派每代只傳一人,所以身份特別隱秘,連魔門的人,亦不知道誰是花間派的傳人。」

沈牧不解道:「假若這傳人因練功出岔子去世,又或忽然橫死,豈非由此絕傳,雖然這情況很少有,但長年累月之下,總難免會發生的。」

商秀珣沒好氣道:「你最愛尋瑕究隙的唱反話,人家自然有辦法防範哩!他們有所謂『護派尊者』,專責保存派內各代傳人的筆記心得和派內的經典,以保證花間派不致絕傳。」

沈牧苦笑道:「那就不是每代一個傳人,至少是兩個。你又會怪我在說反話。」

商秀珣道:「那只是你不明白仔細吧!這『護派尊者』並不是花間派的人,只是代加保管花間派的典籍,更嚴格點說該是知悉這批典籍藏在什麼地方,且必須是女兒身,因為花間派的武功宜男不宜女,若女子強行修練,必有奇禍。」

沈牧聽得目瞪口呆,道:「這花間派真古怪。調教出來的定是孤詭秘異的怪人。噢!場主你真美!」

朝日在商秀珣後方升起。把她氤氳籠在燦爛的陽光中、那效果就像把她升華淨化,嬌艷至不可方物,使沈牧讚美之語脫口而出。

商秀珣黛眉輕蹙道:「不要岔開話題,花間派的傳人不是生性孤獨,而是追求孤獨,因為花間派有個信念,就是人與人的關係都是多餘而沒有意義的,那是把老子李耳『老死不相往來』的思想進一步推衍更深遠。」

沈牧大感興趣地問道:「這樣走向極端,卻偏要取個如此香艷的名字,場主又知否這一代花間派的傳人是誰?是否位列邪道八大高手的人物?」

商秀珣聳肩搖頭道:「一早說過連魔門的人都弄不清楚,何況我不是魔門中的人。至於上一代的花間派傳人,魯妙子則猜是令慈航靜齋的碧秀心動了凡心的石之軒,因為花間派的弟子無不是翩翩佳公子,俊雅風流,如此才能翱翔眾名花之間,以無情對有情,傷透天下女子的心,咦!你的臉色為何變得如此難看?」

沈牧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花間派這一代的傳人是誰了。」

商秀珣從後趕上在前領路的沈牧和白文原,問道:「根據蹄印足跡,賊兵該不是朝這方向走的。」

沈牧墮後少許,與她並轡而行,解釋道:「因為曹賊會在白天紮營休息,我們現在只和他差小半天路程,單是蹄聲便可使他警覺,故此要繞路趕在他們前頭,到他們晚上行軍時,再予以伏襲及燒糧。」

商秀珣滿意道:「算你解答得有理啦!」

沈牧很想繼續問她有關魔門兩派六道的事,但須全速趕路,只好暫時悶在心裡。到黃昏時分,他們繞了個大圈,從山道返回平原,趕到三寇賊軍的前方,若非有白文原這識途老馬,縱想得如此妙法,亦難以實行。因為稍為行差踏錯迷了路,便會把大好良機失諸交臂。

沈牧當機立斷,選取一座山丘,把伏兵隱於對著敵人必經之路的山坡後。他和商秀珣到丘頂視察時,乘機再向她詢問花間派的事,道:「假若石之軒且是花間派上一代的傳人,碧秀心鍾情於他,是否代表慈航靜齋吃了一次慘痛的敗仗?」

商秀珣沉吟道:「事情似遠比你想像的來得複雜,娘曾多次與魯妙子討論這件事,細節連魯妙子都不甚了解,只知石之軒可能是花間派罕有的超卓高手,跟祝玉妍和邪帝向雨田相媲亦毫不遜色,你知否向雨田是什麼人嗎?」

沈牧道:「剛好知道,還知道有邪帝舍利這古怪的東西。」

商秀珣大訝道:「你怎會知道?此乃魔門最隱秘的事,連他們自己人之間都嚴禁彼此提起的。」

沈牧道:「我之所以得聞此事,皆因陵少在機緣巧合下遇上碧秀心和石之軒的女兒石青璇,否則我連邪道八大高手的存在都不曉得。」

商秀珣心中湧起一陣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緒,似乎不喜聽到徐子陵的名字和石青璇連繫在一起。不由沉默不語。天色暗沉下來,多雲的夜空偶見稀疏暗淡的星光,月兒尚未露面。

沈牧卻興致盎然道:「我明白哩,早先你不是說過花間派的人以無情對待人世間的有情嗎?碧秀心定是令這鐵石心腸的花間派高手動了情、那也等若破去他的魔功。但問題是碧秀心的真正敵人該是祝玉妍,所以她用這種方法贏得石之軒亦不見得有何用處,始終會敗在祝玉妍手上。」

商秀珣把惱人的情緒排出心湖外,淡淡道:「碧秀心確是失敗了,令到靜功大幅減退。」

驀地蹄聲急向。兩人往蹄聲響處瞧去、見到駱方策馬如飛由遠而近。打出敵人正朝這邊來的手勢。

首先經過的是賊軍的先鋒騎兵隊。只睽違三天四夜,三大寇的賊軍由隊形不整惡化為渙散且零亂。一時間平原上儘是零散的火把光。

不知是否因為離漳水只兩夜行程,人人急似喪家之犬,以為渡過漳水便可安寢無憂,不過也難怪他們有這種想法。

對伏擊戰沈牧已是駕輕就熟,要訣便是以專勝亂,以整勝散。商秀珣湊到沈牧耳旁道:「現在儘管我們只得一千人,要勝他們仍非沒有把握。」

沈牧搖頭道:「今次我們非是要求只打一場勝仗,而是要把這些為害人世的賊寇徹底消滅,又要把自己的傷亡減至最低。那才顯出本事。」

忽地記起舊事,順口問道:「陶叔盛怎曾被這些流寇收買,致背叛牧場呢?」

商秀珣俏目厲芒閃閃,冷然道:「曹應龍怎買得動他,收買他的是李密!」

沈牧終解去疑團。

另一邊的白文原從樹隙窺看絡驛經過的敵軍,低聲道:「隊首的騎兵與隊尾的運糧車相隔達三里之遙,只要我們手腳夠快,可在敵騎掉頭來援救前,及時全師退走。」

沈牧喝道:「上馬!」

商秀珣忙發出指令,迅速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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