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王在法下 上 第一更(1/2)
就在第二次北美戰爭的烽火將要燃起而未燃起的時候。朱濟世的心思卻已經完全沉浸到自己身後事的安排中去了……倒不是因為意識到自己將不久於世,而是要安排好他那點身後事真的很不容易。
說到朱皇帝的身後之事,其實是分成兩部分的。一是那本筆記本,副本已經給了朱伊莎,算是有了了斷。
二是權力上面的安排,由五華諸夏夠成的大中華帝國體系在這場世界大戰結束後就會成形。朱濟世相信,這個安排能讓華夏文明保持活力——通常情況下,競爭和對手,恰恰是讓一個利益集團或是國家保持強大向上動力的最重要因素。但是光是一個「五華諸夏」顯然是不夠的,外部壓力可以轉化為進步圖強的動力,但並不是必然會轉化。
比如宋朝,自立國到亡國,外部壓力就沒有減弱,甚至還有越來越強的趨勢,不還照樣自弱自殘嗎?對最高統治者來說,身邊的敵人永遠要比天邊的敵人危險!所以削弱皇族永遠是第一要務,然後是功臣勛貴,再接下去是舉國精英,最後是天下百姓。於是就形成了弱君弱士弱民,國家嘛……當然也是弱的,由一堆弱者之中,怎麼出得了真正的強國?
所以中國千年以來的集權體制的精髓其實不是讓君王變得英明強大,而是讓君王之下的人都變成弱者!如果「五華諸夏」都走這樣的路子。最後不過是一堆隨便讓白人欺負的弱國而已!
因而,五華諸夏只是朱濟世對未來安排的一部分。而一個可以讓五華諸夏擺脫自殘周期律的制度,才是最關鍵的東西!
在朱濟世即將動身去北美坐鎮之前的這段時間。他就不止一次將左宗棠和皇太子朱國雄喚到溫泉宮議論此事。
對於朱皇帝的問題,左宗棠側頭想了想,道:「古時候的法家曾經有個說法:王在法下,舉國為公,法出無二,行獨一法。」旋又苦笑著搖頭,「道理說起來容易。想要做到是很難的。其實儒家的禮法何嘗不想使君君臣臣各安本分?目的是一樣的,可是實行起來卻是走上一味求弱的路子了。想來用法家的這一套辦法。也培養不出多少聖君賢王的。」
左宗棠在朱濟世面前說話向來隨便,他是大明復國的頭號功臣,但又是搖羽毛扇子的文臣,從來沒有染指過兵權。朱濟世對他只有放心沒有疑心。而且他現在又是掛名的顧問大臣,半隱退的人物。說什麼都不會觸怒朱濟世這個氣度寬闊的皇帝老子的。
朱濟世心想,的確很難。大權在握的時候,誰願意被法律約束?等到敵人衝進宮裡了,才知道有部《憲法》想拿來當護身符已經晚了。不過,人家是革命者,只要能夠實現理想是不會在乎身家性命和子孫後代的。這個道理,那個叫涅恰耶夫的俄國人已經在《革命者教義問答》裡面說清楚了。可是自己……終究是走不出這一步,一百多個子女。將來還會有更多的孫子孫女,怎麼能不為他們著想?一味求弱,把他們當成豬養就是等著別人來宰啊!
「父皇。西人倒是有王在法下的,他們的憲政制度就是講求約束君主權力。」朱國雄插話道,「如今我大明似乎也在走這樣的路子……」
他的眉頭已經擰起來了,對於西方的那一套法治思想和約束君權的法律,他的感情是最複雜不過的。因為他自己就是未來的大明君王,一方面他希望大明的法律制度能保障自己的地位;一方面又不想被法律過多捆住手腳。還真是矛盾得很啊。
聽兒子這麼說。朱濟世點點頭道:「某些西人國家的憲政是實現了王在法下,不過他們憲政的基礎。其實還是國內各派勢力的平衡,他們的君王不是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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