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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清河沒吭聲。他知道本來四大皆空裡面還有一個風空,如今已經成家立室,離開梁府了,這三個貨連風空都不如,一天到晚只知道混吃騙喝,今朝有酒今朝醉,完全就是繡花枕頭一包草。
他花了六錢銀子去外面請人把「山勢蜂腰斷,河流溪水分」兩句詩寫下來裱好,貼在床頭牆上。
那天梁玄琛只說了一遍,他就記住了。他不認字,但是很知道這樣是不行的,他跟寫字的先生閒聊,知道夏英公棄武從文,位極人臣的很多事跡,人家在他這個年紀就能吟詩作對,技驚四座了。
先生還道:「今人只知秦檜而不知夏英公,可悲可嘆,這位小兄弟以夏英公為楷模,我瞧你相貌堂堂,將來必是人中龍鳳。本來收你一兩銀子,來,給六錢就可以了。」
有一日梁玄琛突然無所事事逛進書房,見常清河在吃力地寫字,他一臉欣慰,和藹地問道:「最近學了些什麼?」
常清河趕忙放下筆,恭恭敬敬退到一旁,「稟三爺,沒有先生教,我就是按著上面字帖上的描,我也不認識那個字。」
梁玄琛一時動容,「來,坐下,我教你。」
常清河連忙坐好。
他翻到字帖第一頁,「不行,這個太難了,不是啟蒙的讀本。」說罷他把紙筆拖過來一些,也不坐下,只就著常清河的肩膀站著寫起來,「我給你寫個三字經,你先背起來,且背且記,便能認下不少字了。」
他刷刷刷就寫起來,力透紙背,筆力遒勁,一邊寫一邊念,每念六個字,就讓常清河跟著念。
這樣寫完了百來個字,他停下筆道:「你這些日先記下這幾個字,等都記熟了我再給你接下去寫。」
「三爺再多給我寫一點吧,我能記住。」
「貪多嚼不爛,今日就學這些了。」梁玄琛丟下筆,突然就有些不耐煩了似的,「我想起來還有點事,你在這裡好好學,有不懂的問水空也行,他也認字。」
梁玄琛說罷就出門而去,常清河低下頭,在他剛剛搭過的肩膀處聞了聞,公子如玉,他似乎用了什麼薰香,味道很淡,然而好聞。
當然,那味道也可能屬於顧長風。
常清河對顧長風只是耳聞,如雷貫耳的貴公子,他知道梁玄琛迷戀人家,尋了機會,他也想見識見識這個人。
顧長風肯定比三空長得更俊俏,常清河站在院子裡練拳,一邊斜眼看那三個貨,他們在鬥蛐蛐玩。三空裡頭火空年紀最小,又數他最好看,他的模樣也不是男生女相那種,而是十幾歲少年乾乾淨淨,朝氣蓬勃的樣子,讓人一望之就想親近。哪怕天天不學無術光是瞎玩,也討人喜歡,梁玄琛最愛逗他說話,兩個人湊近了不時拍拍打打的。每日晨起火空就跑進去伺候梁玄琛更衣,常清河端著洗臉盆毛巾牙刷子跟在後頭,就看見火空的手伸出去,能環抱住梁玄琛的腰一圈還多,他圍著主人前前後後轉一圈,系好封腰。梁玄琛再坐回床里,左腳一抬,搭在火空肩膀上,穿上左邊靴子,再右腳一抬,搭在火空另一邊肩膀上,穿上右邊靴子。穿齊整了還沒完,他常要雙腿狠狠一夾,逗得火空脖子一縮,「咯吱咯吱」地大笑著討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