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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悅心想,這般查問,必是張琳離開了本縣吧。
低著頭道:「回稟大尹,那日行越矩之舉,事後想想甚是慚愧,所以這幾日我都在家中面壁反省,實在不知後來發生了什麼。」
縣尹道:「管娘子,請將家中其餘人等都清出去,我再單問問令愛。管大郎,你站起來回話吧。」
管悅道了謝,垂手侍立。
待四周人都散了去,縣尹才小聲向她道:「管大郎可知?那張四娘子,死了。」
管悅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半晌呆滯,似被雷劈了一般。只覺得鬢角的髮根扯著臉皮,胳膊上、後背上,一陣又冷又癢。
醒過味來,倒抽一口冷氣。
那句輕飄飄的「死了」,仿佛又在耳邊響了一遍,惹得他又呆呆立了半晌。
縣尹望著他臉上的神色,才鬆了口氣,半真半假地道:「她留下一封信來,寫明是給小管娘子的。既是你假託妹妹的名義,想必就是和你說的。」
管悅依然是不可置信的模樣:「那,信,我能看看麼?」
縣尹又道:「可惜,塗污了大半,只可辨認出一點點,只在信封上看得出是給你的。」
管悅低聲回話:「大尹,那日我與她不歡而散,我實在想不出她要與我說些什麼,還值得專門寫封信。」
「當真不知?」
「是。」
縣尹點了點頭,長出一口氣,道:「不知也好。」深深看了一眼管娘子,又道:「管娘子,此案還要勞你繼續奔波了。」
管娘子正因張琳這案子鬧心。
其中種種,她也知之甚淺,就怕嫌疑落在她以退婚逼死兒媳的點上。若因這事影響了她手裡其餘事務,進而影響她這副保正的位置,那死鬼張琳可是作了大孽了。
方才縣尹專來她家問話,她就覺得不好。幸而最後,有縣尹這句,便是管家洗脫了嫌疑了。
她高興是高興,轉頭想起管悅竟然私會過張琳,自己全然不知,又是一陣七竅生煙。回衙門繼續忙碌之前,先把馮氏罵了一通,馮外公也跟著幫腔,都說馮氏管束不嚴。
馮氏便真是個面捏的,被這樣架在火上烤,也要變硬。氣得喊著道:「我有多少眼睛,盡盯在家裡角角落落?娘子整日的不在家中,怎好意思說我!我才教過他幾天?是你說要他讀書,提出去就是十年的光景。若論教養,你該找他的先生問話去!你在外邊都是夾著尾巴做人,討好這個,賠笑那個,回家來對著夫郎和孩子,倒逞起威風來啦?我之前便聽聞,你好端端的就和前邊那個鬧了和離。如今既覺得我不好,一回生,二回熟,便也放了我去!」
這一家熱鬧得很,妻主摔打,夫郎叫嚷,老人捶床,孩子啼哭,鬧了個好幾日不得安寧。
又過了幾天,張琳這事結了案,道是意外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