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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人人只道大族興盛,枝繁葉茂,可若要如此,不知要拿多少肥料去填它呢。」
可管悅想的並不是怕。
他只覺得這事不該如此。
夜晚輾轉難眠中,他默默地盤算:他要如何代替張琳,向那個吞噬人命財物的大窟窿要個公道?
上進,唯有上進。
若今年不第,還有明年。他要趁自己還未展現男子形貌,好瞞得住人的時候,便早早地考上去。放了官職,有了官身相護,便可以於御前陳冤。最好鬧得大些,最好連根拔起張氏一族,為張琳報仇。
他此時孑然一身,此命也不足惜。待功成,便身退。也不要什麼節烈名聲,只找個鄉野之地隱沒終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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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報喜的鑼鼓驚飛了檐上的小鳥,管悅還在心生艷羨:「在這觀中,又出了進士及第麼?當真是文曲星當頭。」
卻聽衙差喜氣洋洋道:「林越官人,可在此下榻?」
管悅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急忙擠出來道:「是我!」
衙差道:「恭喜了!林官人!進士及第,一甲第三名,御筆親點了官人探花娘!」
圍觀百姓、觀內舉子,臉上都帶著笑,道這朝陽觀有文曲星高照,定然是錯不了的。
因住在觀中費用極少,等得起放榜,朝陽觀一向是寒門學子的福地。後來大周朝曾有三鼎甲同出此觀的,也有連登三元的名士從此躍龍門的。為了討彩,凡皇城外舉子上京,都紛紛來住觀備考。漸漸的,每屆科考學子輪換如流水,總有英才揚眉吐氣得了官身。報喜差人還未等放榜,就能安排下往這邊跑的人手了。
及第之下,又唱報其餘人等,觀內共有四人在榜。
管悅和其餘三人拱手互相道喜,封了喜錢紅包給衙差,便被學子們簇擁著笑鬧。
忽有人喊道:「這等良辰吉日,怎不一醉方休!」
管悅心中一慌,急忙找藉口推脫。可是越來越多的新進士都跟著在喊:「一醉方休!」就把這新科探花簇擁在當中,往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