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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初生喉結,還沒多久,她就給了一箱四季不重樣的圍領子。紗的,綢的,繡花的,搭配各色衣裳都是好的。他這一用上,縣衙文吏們都紛紛效仿,和光縣至整個鄂州也漸漸時興,連郎捷自己也圍起來,一點也不顯得是刻意裝束了。
後來他聲音穩定了,再想充作女音,只是沒有要領,只得稱病不出。郎捷找來一位走江湖的朋友,及時救場,教了他一套用氣發聲的法門,才能保他沒有穿幫。
回想當初在京里相遇幾次,她不過是逗孩子似的,對他多加耍弄,他惱幾句,頂多惹來她放聲大笑。而現在,無論他說什麼,她都認真地聽了。只是那一臉似笑非笑,只拿幽深目光盯著他的模樣,好叫他心裡毛毛的。
管悅就這麼看著公文,想著述職的事,想著三年來的點滴,拿不準未來的主意,卻意外得知川蜀悍匪流竄到了鄂州。
他可沒少聽說,自從郎捷任了鄂州的團練,那些七零八散當不得用的征夫、民兵、役工之流,全都面目一新。鄂州各縣這幾年的水利、駐防工事、糧儲、搶災救荒等事,一項一項,都被她打理得明明白白,天災人禍,從沒有慌過鄂州郡的陣腳。
因著這些,京中來了兩三次人,給了鄂州駐軍不少表彰。
管悅艷羨之餘,也覺得習慣了。現在這些所謂悍匪,在他眼裡看來只是小亂子,也用不著朝廷調兵來,郎捷坐鎮,足以度過此關。
可郎捷最明白,這批悍匪能衝破川蜀的郡縣防線,並不應該等閒視之。雖然川蜀駐軍也不是吃素的,給了她們一個不小的打擊,流竄到鄂州來的儘是殘部,可那也全是核心,匪首幾人盡在其中。
她想要和川蜀駐軍在鄂州邊緣夾擊,將匪患滅於無形。但意外的是,她們幾位團練使、觀察使,還是錯估了敵情,導致匪徒過境,並在鄂州郡內時隱時現。
節度使大人已經緊急調正規軍來了,但不知何時能到位。郎捷如今四處奔忙,就是要親自安排著,在各處道路上布下防線,形成一張網,以最小的代價,把這批匪徒兜住。
盡人事,聽天命,未到最終,誰也不知道此事結果著落在哪一頭。
所以她什麼也不能說。
路過和光縣,看看管悅是平安的,她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只是有些愧疚,怎麼沒能守好最後一道,在他述職的當口鬧出匪患,定是對以後的安排有些不好的影響。
此時顧不得太多,且等這些都了結,再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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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事有緊急,總是紙里包不住火。
很快,郎捷的手下就摸到了和光縣內賊匪的蹤跡,並逮了幾個,由郎捷趁著夜黑就近提來,丟在和光縣衙親自審問。
管悅入主和光縣三年,事涉刑獄的無非是些偷雞摸狗的小案子,抑或是其它郡縣長路押解的流徙犯人,中途在此落腳,例行公事。郎捷帶了這些人來,他在一邊看了,那披紅掛彩的情狀令人暗暗心驚。未幾時,牢內隱隱傳出痛苦的叫聲。他急忙拉了個兵丁,要喊郎捷出來商量。
郎捷見他臉色煞白,安慰道:「原不必你辛苦,快去歇歇。等我審問出了結果,只怕又要追趕其殘餘,你只帶著文吏寫好卷宗,回頭上報的時候,豈不是現成的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