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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些事,輕輕嘆了聲。
「絨姐和紗姐,我們都是自小一起長大。漫天蜚短流長之時,她們也是維護著我,站在我這邊的。我曾想著,是不是因為我的工坊屬於祁王,郁王才要控制她們來監視我。這一切的源頭,依然著落在我身上。」
繪紋道:「不是你,也不是我。這起因,原與我們都無關。」
致錦點頭道:「是啊,我還特地賣了個玄虛,道是要再往東南去,就是生怕祁王會盯著我。不想祁王買斷了花信圖後,完全沒有在我身上下功夫。倒是我,驚弓之鳥似的,一路逃到這裡。」
繪紋道:「或許,是朝堂上的爭鬥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候,她們已經沒空管我們這些人。」
致錦道:「但願吧!若真如此,我可以鬆一口氣了。」
繪紋笑了。
「松什麼氣啊?這一日一日地過,哪天也不得消停。」
「我不怕辛苦啊。」致錦道,「我有你就夠了。何況,我現在還有更想做的事,剛剛開了個頭,雖然緊張,但我是為了將來心中踏實。」
繪紋想了想:「是那些『死了』的老弱病殘?你是如何開始做這件事的,又把她們如何安置了?」
致錦道:「我看過那些苦役犯的人品,心裡有數。所以,我讓筘兒在送飯時與她們搭訕,問了許多。她們的處境,多半也都是和你一樣被冤枉的。真正作惡的人,早也逍遙法外,不會受這種懲罰了。
「後來,我便探了探她們的口風。有的願意回鄉,我便給了遣散費,偷偷送出去了。有的願意留下,我也管著吃喝,讓她們做工。也有身體弱的,禁不得織機上的勞作,我就給送到莊子上去養蠶。
「我盤算著,每隔一段日子,總得『死』幾個吧。還有,你得幫我一件事。」
繪紋道:「行。」
「我還沒說是什麼。」
「只要是你需要的,我都行。」
「你……」致錦忽然紅透了臉,又不好意思地轉過去,拿袖子遮了好一晌,才咬著嘴唇,小聲嗔道:「你討厭。」
繪紋莫名其妙:「我?怎麼了?」
致錦的臉,就更紅了。
不過,過了一晌,他還是提起正事來。
「我需要你幫我,在繡坊里傳些閒話。就說做工待遇苛刻,吃不好,睡不好,夜裡做工時總是點不夠燈,熬得眼睛乾死了,還不如回去修河。」
繪紋噗嗤一聲笑了。
「你是要工友揍我麼?
「她們都說這裡再苦,也比修河好。現在正爭相做夜工,因為比白日工多吃一頓夜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