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楊天王、朱夫子(四)(2/2)
兩人說話,並沒有瞞著眾人,加之心中震驚,聲音自然就大了起來,台下眾學子都聽得清清楚楚,聞言大嘩。
「老夫子死啦!」
「怎麼就死了呢?」
「定然是被台上狂徒給氣死的!」
「你怎知道是被氣死的,而不是羞愧而死的?」
「即便是羞愧而死,那也是錦衣狂生言語太絕,不給人喘息之機,不說是老夫子,即便是我等處於他的位置,被這狂生一說,恐怕也得生上一場大病!」
台下眾士子議論紛紛,各持一詞,但有一個觀點卻是一致,真德秀之死與台上錦衣狂生脫不了干係,八成年老體弱,被台上狂生這麼一激,羞愧滿面,怒氣攻心,生生的給氣死了!
楊易見真德秀已死,頗感無趣:「我還以為他能被書院教授請來傳道,定然是心念堅定的飽學之士,不曾想這麼不經問!這老頭心理他脆弱了!」
「我為駁倒他,昨夜一夜未睡,準備了諸多問題,想對他連環追打,務必使他焦頭爛額,左右招架不住,這樣方才顯得出我的手段來!可他就這麼死了,我準備這些問題豈不是白白耗費精神?」一時間楊易頗有點一拳打空的感覺,原以為對方是一個鬧海龍,沒想到卻是一個紙老虎,自己這邊沒說幾句,就這麼被氣死了。
楊易為駁倒真德秀,當真是下了好大一番功夫。他在桃花島上曾與黃藥師談詩論詞,評價天下英雄。黃藥師非周禮,薄孔湯,平日裡常說的一句話就是「禮法豈是為吾輩而設?」他對周公之禮孔湯之行都看不起,朱熹這一套「存天理,滅人慾」的理學觀點就更被他嗤之以鼻,平素沒少拿理學說事。
楊易聽的多了,自然記得不少,如此他結合後世一些駁斥理學的言論,再加上自己的觀點,統成一家之言,此刻評價起理學來,當真是字字見血,一鞭一道血印子,若是朱熹在世或許還能招架的住,但真德秀此人師從前人,毫無建樹,呆板而不知變動,墨守成規,平日裡做學問絕不敢違背師承半步,守成有餘而創新不足。因此被楊易幾句誅心之言說的心頭髮懵,羞愧之下不知如何應對。估計年紀也大了,氣血不足,平日裡或有隱疾在身。此時又羞又怒,竟然死了。
眼見真德秀被自己口誅而死,楊易此番干翻理學的目的也已經達成一半。
當世理學大師被人說的理屈詞窮羞慚而死,那麼其門下弟子又有何面目傳揚朱子學說?
楊易此次可謂是把理學這棵大樹連根刨起,使其枝枯葉爛,腐朽發臭,再無人敢於問津,從而從大面上絕了理學傳播之途,發揚之路,此行也可說是功德圓滿。
當下起身下台,對台上發呆的幾個老教授道:「這種假道學,偽君子的經義之說,不聽也罷,聽了反而誤人子弟,於國於民都是無益。」轉身就要離去。
台上眾人見他唇槍舌劍說死了人,現在卻是抽身要走,一個個怎能答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叫道:「你不能走!雖然理學答辯,道義之爭實屬尋常,但爭辯中出了人命之事還是尚屬首見,這已不僅僅是道理之爭,還涉及了人命官司,你若一走了之,誰來擔當這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