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前往森林王國之旅(1/2)
柯緹娜懶洋洋地敲響了厚重的橡木門。
這裡是她任職的魔術學院,其理事長室的門前。也就是說,她正在拜訪既是她同僚又是她盟友的麥克斯韋。
「我來了,麥克斯韋。」
「喔,是柯緹娜啊,請進。」
室內傳來既顯大方,又不失沉穩的聲音。飽含威嚴,使聽眾不由敬畏的聲音,完全沒有影響到柯緹娜。她推開門走入房間。
柯緹娜的臉上帶著這幾年來她特有的表情,十分散漫,毫無幹勁可言。俗稱死魚眼。
自從雷德去世之後,她一直以這種仿佛對一切都毫無興趣的態度生活著。
家僅限於能住的最低限度,疏於打掃。衣著不甚檢點,她也對這些東西表現得完全不在意。
這些舉止使得她散發出一股令他人難以接近的氛圍,以至於她在這所魔術學院中陷入了半孤立的狀態。
和她保持良好關係的,大概只有和她一樣不修邊幅的保健醫生那類人了吧。
「然後呢?找我幹嘛?」
「真是單刀直入啊,至少稍微寒暄一下做點鋪墊吧。」
「憑我和你之間的關係還整這套……」
柯緹娜一副嫌麻煩的態度坐到辦公桌對策的椅子上,以不負責任的聲音如此回答。即便是麥克斯韋,也無法對柯緹娜現在的狀況抱以積極的看法。
正因如此,他認為從萊爾處收到的通知能成為一劑良藥。
「柯緹娜,有興趣帶個孩子嗎?」
「我?你腦子沒事吧?」
「老夫清醒得很,還有,那個孩子不是一般人。她是萊爾和瑪利亞的女兒。」
「那兩個人的?」
柯緹娜回憶起過去夥伴的臉。
萊爾和瑪利亞既是隊伍解散的原因所在,同時也是與她關係密切的好友。
說他們間接導致了雷德死亡也不為過,但不可思議的是,與伽多魯斯不同,柯緹娜對他們並沒有太多這樣的想法。
「麥克斯韋,你也了解我的狀態吧……把孩子交給我這種死氣沉沉的人照顧是想怎樣。」
「正是因為你的死氣沉沉,老夫才會如此提議。暫且放下「那個男人」的事,和孩子在一起打打鬧鬧,轉換一下心情吧。」
「別那麼不負責任啊。說不定我一個不留神就把她丟在一邊不管死掉了哦?」
「這方面,那孩子隨行還帶著一個女僕,名字記得是……菲妮婭吧。」
「菲妮婭……?」
這個名字柯緹娜有印象,那是和她一同見證了雷德死去的孩子的名字。
雖然她不認為那會是同一個人,但卻不由得產生某種命運般的引導的感覺。
萊爾與瑪利亞的女兒,以及和見證了雷德之死、可以說與柯緹娜同病相憐的女孩同名的女僕。這兩個人來自己這兒……?
「總覺得……無法不讓我感覺自己是完美地上鉤了呢。」
「嘛,有點這個意思。如何,不打算試試嗎?」
「也是,到時候接受下來也不錯。」
如果是好友瑪利亞的女兒,那就和自己的女兒無異。雖然不覺得過著得過且過自甘墮落生活的自己能幹好撫養人的工作,不過既然承蒙麥克斯韋諸多關照,趁此機會還一點人情也無妨。
「那就必須從你的性格矯正開始了,可不能讓瑪利亞的女兒變得死氣沉沉啊。」
「誒?等下,你在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麥克斯韋露出令人生厭的惡意笑容,那副表情,簡直如同惡作劇成功的少年般爽朗。
至此,柯緹娜領悟到自己,已經陷入了麥克斯韋的生活改善計劃中。
◇◆◇◆◇
又是兩年歲月流逝。
我到了七歲,為了入學勞姆魔術學院的志向,將重點放到了魔法學習上,每天都在修行中度過。
頭髮華麗得長了不少,一直拖到腰間。儘管我個人對此略有些負面情緒,不過瑪利亞和菲妮婭強硬地反對我剪短頭髮,所以也無可奈何。
當然也沒有忘記鍛鍊身體的事情。力量、持久力是徹底沒救了,唯有爆發力能切實感受到順利的增長。
到測試還有一個月的時候,我和蜜雪兒醬正在森林中屏息潛伏。
我的腰間佩著這兩年來糾結不已之下選擇的短彎刀,這是在徹底放棄雙手劍的道路後優先注重鋒利度的結果。留在我後方的蜜雪兒背著尺寸略大的獵弓,穿著皮甲。順帶一提,因為我實在太軟的緣故,就連皮甲都穿不了。
在我的視線前方,一隻被稱為突擊豬的怪物,正在不慌不忙地嚼著誘餌。這種怪物屬於動物系怪物的一種,肉可以食用,皮毛還能拿來用作防寒材料,它的牙也作為裝飾品廣受歡迎。
也就是說,這是個全身是寶的「美味獵物」。前提是,真的有能力狩獵掉對方的話。
我回過頭,用目光示意等候在一旁的蜜雪兒醬。
作為這兩年來充分鍛鍊過配合的搭檔,光是這樣目光交流,我們就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
「朱之一,群青之一,山吹之三,予釋放之弓勢以力——強化賦予。」
隨著我咒文的詠唱,光寄宿到蜜雪兒醬的弓上——隨即消失。
雖然光芒消失不見,但這樣一來她的弓的威力應該被大幅度增強了。朱表示強化的幅度,群青表示對象的範圍,山吹則表示了效果時間。剛才那段咒文,代表的意思為對一個人進行最低級的強化,持續時間三分鐘。另外,顏色的濃度等級也會隨魔力的強度變化。
這樣的魔法以瑪利亞那個實力的人物來用的話能夠做到無詠唱發動,但我目前還做不到。話說回來,我能發動的魔法也就這種程度了。想用出朱之二、群青之二還有山吹之四的話,魔力就會迅速消散。
但這樣發動魔法同樣有自己的優點,同伴也能聽到我的詠唱,從而判斷出我會在什麼範圍內用出怎樣的魔法,持續時間有多長。
我在詠唱咒文時壓低了聲音,因此突擊豬還未注意到我們。緊接著,在嘎吱嘎吱弓弦彎曲緊繃的聲音之後,蜜雪兒醬射出了搭在弦上的箭。
這支箭在筆直的飛行後,深深刺入突擊豬的脖頸。以她原本的臂力,根本無法刺入如今深度的一半位置。
「噗嘰!?」
突如其來的劇痛令突擊豬發出悲鳴,然後向這邊轉過頭來。這時蜜雪兒醬已經躲進樹木陰影處了。
「妮可爾,拜託了!」
「交給我吧。」
我拔出彎刀,防備著豬的突擊。突擊豬豬如其名,十分擅長突擊類的攻擊。
反過來想,如果能避開這一攻擊,那麼這個敵人也就不過如此,應付起來遊刃有餘。前世我經常狩獵這種怪物用來當冒險前的儲備糧。但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傢伙是個強敵。
「噗哞——!」
我一個側身,躲開隨著吼叫衝鋒過來的突擊豬。後方的蜜雪兒醬已經藏身在樹林中,不必擔心她。
然後在交錯而過之際,彎刀一閃。
當然,我力量太小,無法對豬造成有效的傷害,至多也就在豬皮表面製造製造淺淺的劃痕。但這樣就足夠了,如此接近的情況下,它無法使用擅長的突進。
再加上突擊豬轉身很慢,也就是說——
「噗嘰!?」
蜜雪兒醬沒有放過突擊豬停下腳步的一瞬間,射出第二發。這支箭不偏不倚,再度命中豬的脖子。
突擊豬的注意力立刻轉向了蜜雪兒醬,我為了不讓它得逞,劈下彎刀。
既然我同樣要參與攻擊,早知道給自己也掛上強化賦予就好了,可惜我現在擠不出那份餘力。
「嘿呀啊啊啊!」
儘管我鼓足了全力,但刀刃依舊刺得不深,不過能將突擊豬的注意力再度吸引向這邊就已經是成功了。
如果是腦子好用點的敵人,肯定會無視掉我盯著擁有最強火力的蜜雪兒醬窮追猛打吧,但突擊豬歸根結底不過是個野獸,只擁有優先攻擊最近一個攻擊者這種程度的智慧。
轉身不便的突擊豬的攻擊非常耿直,很容易躲避。
我看準豬低頭髮出攻擊的時機跳向一邊,砍向它的大腿。在豬因為腳部受傷下意識地停止行動時,箭矢射來。
如此循環往復便能打倒對手。
這樣的戰鬥經歷了三分鐘,我們僅憑兩人之力,成功狩獵了突擊豬。
我將繩索套上樹枝,吊起突擊豬。單憑孩子的腕力想吊起不知幾百公斤重的豬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利用滑輪的原理配合石頭的重量,好不容易才把豬吊了起來。
接著切開豬後腿的動脈,再切開脖子上的動脈放血。
這期間蜜雪兒醬
一直在附近警戒,因為放出來的血的腥味,有可能會被其他怪物嗅到。
放血告一段落後,我剝掉豬皮,又切開腹部處理掉內臟。將可食用部位和不可食用的部位挑揀出來分門別類,剩餘的部分挖個洞掩埋起來。剩下的大量的肉裝到砍下樹枝做成的簡易雪橇上,必須得運回村里。
正當我做這些準備時,有人出聲向我們搭話。
「好,到此為止。戰鬥合格了,之後的處理雖然多花了點時間,不過做得很好。話說妮可爾手法非常熟練呢?」
「那個,是努力的成果。」
實際上是多虧了前世的經驗才會如此熟練的,剛剛只是跟流水線作業一樣重複上一遍而已。只不過因為力量不足,所以剝皮和吊起獵物的作業才會費那麼大功夫。
之前的戰鬥,換而言之,就是畢業測試。
兩人一組狩獵突擊豬級別的怪物,獲取食材和有用的素材。考察的就是這些工序。
「結果如何?」
「這個啊,蜜雪兒醬為什麼只瞄準脖子?」
確實,對擁有射擊祝福的她來說,狙擊頭部也不是做不到的事。但她卻既沒有瞄準軀幹也沒有瞄準頭部,而是選擇了重點狙擊脖子。
「那是因為射擊頭部箭矢可能會被頭骨彈開,而命中軀幹無法造成有效打擊。」
「射擊頭部確實存在被彈開的可能,但我認為射擊軀幹是可行的。」
身體被箭矢刺穿,造成的疼痛有可能會對行動造成阻礙。一旦直接命中重要器官,單憑一擊就能構成致命傷。如果豬的動作受到妨礙,我的迴避也會輕鬆許多。瑪利亞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吧。
「我覺得射中脖子造成致命傷的可能性更高點……」
「是嗎,雖然想法不壞,但有點太貪心了呢。突擊豬的脖子周圍可是很堅硬的,好好思考一下,支撐它突擊的就是脖子哦?」
「——啊,原來如此。」
擁有幾百公斤的巨大身軀,擅長突擊的豬。支撐其威力的脖子怎麼可能會脆弱,反而應該集聚著比其他部位更多的肌肉。
「那……我沒過?」
「我可沒那麼說過,當然是合格了!因為你們順利地狩獵掉了野豬嘛。」
「真的嗎!太好啦。」
蜜雪兒醬拍著手熱烈表達自己的喜悅,那副模樣和戰鬥時的可靠形成鮮明對比,舉止十分可愛。
接著瑪利亞轉身面向我。
「接下來是妮可爾……對自己的攻擊力過於自信,沒有提前加上強化賦予,這是你的敗筆。」
「嗚咕。」
沒錯,那時候突擊豬還沒有捕捉到我的氣息,要是再發動一次魔法給自己附魔強化的話,我的攻擊應該也能給予對手有效的打擊。
但近在眼前的獵物,令我熱血沸騰。敗給了只求儘快一戰的欲求,忽略了為自己上輔助魔法。也就是說,失去了精神上的從容。
「如果妮可爾的傷害同樣起效的話,戰鬥能更快結束,也不會為蜜雪兒醬帶來那麼大的負擔哦。」
「嗯。」
「今後要長點心呢。畢竟戰鬥時間越短越好,不過要是柯緹娜的話,也許能找到在戰鬥之前解決的辦法……」
最後,瑪利亞低聲地回憶起曾經同伴的戰鬥方式。
確實,換作是柯緹娜的話,肯定會幹出在預測出的攻擊路線上鋪設陷阱再現身勾引敵人,或者毒殺對手這種事。
「今後會注意的。」
「嗯,不過要求做到這種程度也許有點強人所難呢。你們太過優秀,都讓我忘了你們才七歲了。」
「嗯哼。」
我和蜜雪兒醬兩人不約而同地挺起胸洋洋得意。當然我這種情況,算是作了一點小小的弊。
「該回去了,肉就和蜜雪兒醬對半分吧。」
「好棒!」
「好棒什麼的,本來這就是蜜雪兒醬獵到的吧?就算對半分蜜雪兒醬也有點吃虧。」
「誒——?可是沒有妮可爾醬的話也沒法獵到,我一個人躲不開攻擊的。」
「可是光靠我,打不動豬。」
「所以才要對半分哦。這方面就不要相互推辭了,相對的,貪得無厭地要求太多也是禁止的。」
「是。」
瑪利亞一邊叮囑我們,一邊毫不費力地抓住木橇上的繩索拽著木橇前進。她同樣是最高等級的冒險者,再怎麼弱不禁風,也是經過最低限度的鍛鍊的,身體素質遠遠超過一般人。
我們注視著如同深閨中的大小姐一般的瑪利亞輕鬆地搬運堆滿肉塊的木橇的景象,一時間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麼好。
該怎麼說呢,有種見識到了母親可靠之處的感覺。
當天的晚飯,是豪華的豬肉盛宴。
聽說我們獵殺了突擊豬後,萊爾露出了像是自豪又像是悲痛的表情。
我們打倒突擊豬一事,證明我們毫無疑問擁有前往學院的力量。
同時,這也是我們與萊爾他們離別的時期將近的證明。
飯後一家人在暖爐前享受,我則開始了編織。在這個早春將至的季節里,我用毛線織著小小的圍巾。
這並不意味著我的女性一面就此覺醒,而是我一直隱藏的天賦操絲訓練的一環。
嘛,雖說織完的完成品還是會丟給父母就是了。
「妮可爾,圍巾是不是有點太不合季節了?」
「沒事的。」
「媽媽是不是更希望有件稍微涼快點的衣服呢?」(萊爾循循善誘)
「那我織件夏季款的對襟毛衣好了。」
「啊啦,好開心。」
「爸爸呢?」(萊爾充滿希望)
「普通毛衣。」
收到我毫無憐憫的宣告,萊爾露出痛徹心扉的表情。
由溺愛的愛女所贈的禮物,他不可能拒絕穿上,即便在酷暑之下身著厚毛衣亦然。這是他身為英雄的原則所在。
嘛,以後的生活中要告別數年之久,稍微留點禮物倒也挺好的。雖說每年都能回幾趟家探親就是了。
我的發言令萊爾深深地嘆了口氣,一聲不吭地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回了房間。
「真是的,妮可爾捉弄爸爸要有分寸哦?」
「唔嗯……」
對我來說那傢伙歸根結底還是那個競爭對手,要我作為女兒去向他撒嬌啥的,恕我拒絕。
這種矛盾的距離感,最近令我感覺越發煩惱。
不一會兒,萊爾帶著一把劍回來了。
不,那把武器就劍而言太過纖細,而且還帶有弧度。這類武器通常被稱呼為「武士刀」,屬於劍的一種。<譯註:日本由於日本刀發明之後雙刃的劍基本完全廢止,所以刀劍一般不作區分,統稱為劍(倒不如說分類上區分刀劍的好像只有中國?>
「妮可爾,這把劍就算是你也能操控自如吧?原本打算再等一段時間交給你的,不過,嘛,既然你已經成功狩獵了突擊豬,那應該沒問題了。」
「誒?」
「因為妮可爾織了常服和圍巾送給我們,所以這是爸爸的回禮喔。」
我接過武士刀,一眼就認出這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武器。
其樣式相比通常的劍輕便得多,卻又具備踏實的重量感。我刷拉一下抽出刀,雪白無暇的刀身上影影綽綽地映照出微弱的燈光。
「雖然不是什麼魔法劍,但它的堅固可靠毋庸置疑。不過這種類型的劍一旦疏於保養,很快就變鈍喔?」
「謝、謝謝。」
「聽好了,妮可爾,你身體的適性,很遺憾並不適合擔當前衛。我希望你儘可能將揮刀視作最後的手段。」
「嗯,明白了。」
答應歸答應,我並不打算聽從這一忠告。
我目前正一心一意地以魔法劍士為目標。這次,要成為的不再是令人畏懼的暗殺者,而是受人憧憬的勇者。唯有這一志向,至今仍堅定不移。
又經歷了數次測試之後,終於到了我們出發前往勞姆的日子。
出發那天,我在村子的入口處和大家道別。
村子裡出發前往勞姆接受考試的人只有我和蜜雪兒醬兩個。
畢竟如果不是十分傑出的精英人物,就連去那所學園參加測試的資格都沒有。換而言之,這是專為被選中者而設的窄門。
我一邊往停在村子入口處的馬車上裝行李,一邊和雙親依依惜別。在此期間,菲妮婭悶頭一個勁地塞著行李。
瑪利亞也好萊爾也好,兩人都對旅行經驗豐富,所以行李都維持在最低限度。
反倒是菲妮婭,這個想帶那個也想帶,以至於行李越堆越多。
「再見了,妮可爾……離別固然傷心,不過……真的很捨不得……果然還是別走了!」
「親愛的,你夠了。」
瑪利亞對準嚎啕大哭事到如今還打算挽留我的萊爾的後腦勺,毫不留情地狠狠來了一下。
最近的瑪利亞,感覺老是展現出母親的強悍一面。還有萊爾……我活著時候你的那些帥氣表現都去哪兒了?
「妮可爾,務必保重身體。防暈車的藥水有帶吧?」
「嗯,沒問題的。」
「你的身子實在太弱了,真的要多注意點呢?發生什麼事的話別客氣,跟柯緹娜和麥克斯韋說就行了哦?」
「嗯。」
我之所以前往勞姆的理由,其中之一就是能接受到麥克斯韋和柯緹娜的看護。雖然有菲妮婭跟在身邊,但她歸根結底只是個普通人罷了。萬一上演什麼全武行,她的力量實在指望不上。
蜜雪兒的雙親同樣一同隨行,但他們到底不過普通獵人,無助於以官家子弟為主的學院內發生的問題的解決。
「沒問題,我會好好賣萌討好他們的。」
「那兩個人的黑歷史,記下來了嗎?」
「當然了。」
「喂,瑪利亞……你都教了她些甚麼鬼玩意兒……」
作為發生分歧之際能強制麥克斯韋他們協助我的底牌,瑪利亞給我灌輸了大量關於那兩個人的黑歷史。
麥克斯韋的過去我知道不少,然而……這樣啊,就連柯緹娜都……諸如此類,聽到了很多驚人的事情。
倒不如說,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知道啊。
在一旁聽我們倆對話的萊爾冷汗直冒,為妻子出人意料、不為人知的腹黑一面戰慄不已。講道理,我也很尷尬的。
「嘛、嘛……妮可爾,武士刀帶了嗎?」
「嗯,這把武器的話我也揮得動。」
「那記得貼身帶好,不要離手。遇上危險的話——切莫猶豫,殺了敵人。」
萊爾以嚴肅的表情忠告道。
這個村子仰賴萊爾和瑪利亞的庇護,治安可以說十分安定。儘管有時會有怪物入侵,但都來不及造成大規模損失就被萊爾討伐掉了。
但放到村子外就不同了。治安機構遭到慘痛打擊的北部三國,現在被重新統合為一個國家。
與此同時,能夠支撐國家運轉的人才卻只有一個國家的規模,相應的治安機關的影響力也就難以遍及全國。
源源不斷來襲的怪物,還有無處投身以至落草為寇的農民和傭兵。要想掃除這些威脅,必須做好被殺前殺掉對手的覺悟。
蜜雪兒醬就連殺掉怪物都會猶豫再三。
那份遲疑會成為破綻,所以萊爾才會如此忠告。
當然,這個忠告對我毫無意義。六名英雄當中,單論性格的冷酷無情我能排到第二。
順帶一提,位列榜首的是柯緹娜。畢竟擔任過軍師職務,在最糟糕的狀況下甚至要做出拋棄隊友這樣的決斷,因此論及置身困境時的冷靜無人能出其右。
馬車另一側,蜜雪兒醬和她的父母搬完了行李。
我的行李早就由菲妮婭收拾完了。
「那菲妮婭,妮可爾的事,拜託了哦?」
「儘管交給我吧,瑪利亞大人。哪怕豁出性命,我都會保護好她的!」
「沒叫你做到那份上……不過妮可爾有點脫線,需要人格外注意,特別是在生活方面,你明白的吧?」
「是,誓將妮可爾大人培養為獨當一面的淑女!」
「不不,那方面無所謂的啦。」
我跟在菲妮婭後頭小聲反駁。當然,是以她聽不到的音量。
被培育為淑女什麼的,果然還是容我謝絕。到時候就全力利用好隱秘的祝福,腳底抹油迅速逃跑吧。
「不要忘了從我和萊爾這兒學到的東西,要以保護自己為最優先,明白了嗎?」
「好。」
「菲妮婭也是哦?」
「誒,我、也是嗎?」
「你也是我的家人哦?所以絕對要保護好自己。」
「可是……」
菲妮婭說到這裡,欲言又止。她至今仍被囚禁在是她導致了我——雷德之死的妄想中,所以瑪利亞才會對她提出要她保護好自己這樣的忠告。
因為她在贖罪意識的驅使下,很有可能會為了保護我而獻出生命。
「我明白了,既然瑪利亞大人如此要求的話。」
儘管有些遲疑,但她還是對瑪利亞做出承諾。看到這一幕,瑪利亞將手搭在菲妮婭的肩上。
「聽好了?雖然說過不少次了,但我還是要說,雷德的死不是你的錯,純粹是那個笨蛋想耍帥而已。」
「怎麼可能!雷德大人他——」
「咳哼。」
被瑪利亞說成是耍帥的我,在後面偷偷咳個不停。不過這不是能插嘴打斷的場面。
「就算那樣,我也……」
「他的死是他自己判斷的結果,否定這一點,是對他判斷本身的褻瀆。」
瑪利亞的這一觀點,我也持相同意見。菲妮婭沒有怪罪自己的理由。她之所以一直懷有負罪感的理由,純粹是因為幼年時所見的衝擊性死亡帶給了她巨大的精神創傷。
在其影響之下,她的視角不可避免的多少帶上了些美化性質的濾鏡……總而言之,必須讓她明白,她一味自責的行為是錯誤的。
「在這段旅程中,你也要努力原諒自己,加油。」
「您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僱傭我的嗎?」
「多少有一點這方面的因素。不過最重要的原因在於,你確實是真心實意地為妮可爾著想。即使其中摻有對雷德的贖罪意識。」
瑪利亞如此說道,然後溫柔地抱住了她。菲妮婭流著眼淚回應了這個擁抱,我們就在這樣的氛圍下踏上了旅途。
在馬車的搖晃中,我們在通往勞姆的道路上急匆匆地趕著路。
旅途毫無波瀾,所擔心的襲擊也並沒有……沒有……嗚噗。
「斐呢婭,頭好暈。」
「又來了嗎,妮可爾大人!?」
對於我本日內第二次發表的暈馬車的宣言,菲妮婭露出驚愕的表情。馬車旅行本身十分順心,但我的身體就十分不順心了。預想到這一狀況而預先準備好暈車藥水的瑪利亞,其慧眼實在令人折服。
然而提前做好的準備在我的虛弱體質前形同螳臂當車,完全沒起到效果。就連我的摯友蜜雪兒醬都因我的醜態浮現出意外的笑容。
話雖如此,要是讓馬車為照顧我的身體而停下來,那肯定會拖慢行程。於是菲妮婭從懷中取出一直隨身攜帶的香袋,為我提供膝枕。
說是馬車,但並不是那種附帶座位的乘客馬車,而是輛只在後面貨架上裝了車篷用來遮風擋雨,人直接坐在貨架上的運貨馬車。乘坐體驗糟糕得無以復加,不過在這種時候能舒展開身體橫躺下來是其優點所在。
我頭靠在菲妮婭柔軟的膝蓋上,將香袋放到鼻前,沉浸在香袋發出的清新香氣中。她做香袋時用的除了薰衣草之外還有薄荷的葉子,因此香氣縈繞著一股清涼感。這份清爽的香氣治癒了我疲憊的三半規管。
「嗯呼嗚~」
「嘻嘻,妮可爾大人簡直跟只小貓一樣呢。」
「嗯,妮科爾醬,貓咪一樣~」
「你這孩子!」
蜜雪兒的母親慌慌張張地呵斥和菲妮婭一起笑話我醜態的蜜雪兒。別看我這樣,再怎麼說都是英雄的女兒,比起一般的小貴族都要尊貴。恐怕她母親生怕惹瑪利亞他們不快,正為此戰戰兢兢、誠惶誠恐吧。
再加上他們在勞姆的生活支援還是瑪利亞他們提供的,因此對於蜜雪兒醬同我的關係好壞提心弔膽。
「沒事的,不要在意。我的身體很虛弱本就是事實——啦。」
使用女性化的說話方式仍然會讓我產生違和感,自我稱呼倒是勉強習慣了換成私(watashi)。
這輛駛向勞姆的馬車上除了我們和蜜雪兒一家之外,還坐著幾個商人。商人們帶著從村子裡賺到的錢,正打算返回勞姆。因為隨身帶著大筆金錢趕路的緣故,他們還帶了三個冒險者作為護衛。
他們也因為有我這個同行者在顯得微微有些緊張。
「對了,冒險者大哥哥,可以來聊會兒天嗎?」
「妮可爾大人……這有點……」
冒險者們正在進行護衛任務,對於孩子的要求既沒有必要聽從也無暇去顧及。時刻不停地警戒周邊非常消耗精神,我在冒險者時代同樣深有體會。
「沒關係的,周圍沒有怪物。」
「誒,這個怎麼知道的?」
「靠感覺。」
這是由生前的技能得來的感知能力,因為其範圍不受身體能力限制,所以即便是現在的我也能獲得與以前一般無二的感知能力。在感知的範圍內,沒有發現敵人的存在。
對他們來說,因為在和馬車一同行軍的緣故,像這樣的休息是必須的。
明明輪換著來警戒即可,但他們卻全員都在警戒。神經如此緊繃,遲早會崩斷神經犯下錯誤的。
「這個……真的嗎?」
「確實我們的警戒範圍內沒有敵人,可是……」
聽了我說的話,菲妮婭向其中一名冒險者求證,結果得到了同樣的回答。這是當然的,我怎麼可能落在這種新手後頭。
「對吧?我的聽力很好的。」
「嘛,既然如此——聊一聊也行吧?」
於是冒險者們,開始對我們述說起他們一直以來的冒險故事。
那是呆在小小的村落里永遠體驗不到的冒險傳,大家都興致勃勃地聽著。只不過我除外。在我聽來,只能得出他們的冒險傳胡編亂造、漏洞百出這樣的結論。
即便如此,就打發旅途的無聊來說還是挺有趣的。要是什麼都不說,光是一言不發地坐著,同樣是種會不斷積累疲勞的行為。
「這時突然從陰影里蹦出了個巨魔——」
「噢噢!?」
「可是那邊的空間不夠巨魔出現吧?」
巨魔的身高高達五米,屬於巨人的一種。據他們所說,天花板不過三米高。
「嗚咕……那、那是……」
「真是的,那是因為他牛皮吹破了……那時出現的其實是哥布林。」
冒險者三人中,有兩個男人加上一個女人。那個女性冒險者解釋了男人的矛盾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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