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夜襲、過夜,還有我親吻那孩子的理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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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夏洛克·道伊的桃花運~拜託聽我說話吧!
最近,我在城裡得到「魔性之女」、「戀愛教主」、「桃花女王」等稱號。
「聽說騎士團的吉爾曼迷上古蘭德小姐耶。那個最愛自己的帥哥自戀狂,竟然為古蘭德小姐痴狂,還跪著懇求她:『接受我的愛情吧!』」
「身為王位繼承人的龍樹王子,好像也愛上古蘭德小姐,還要求古蘭德小姐:『一輩子都當只屬於我的專任教師吧!』」
「龍樹王子不是才十一歲嗎?連那么小的男孩都被吸引墜入愛河,真不愧是古蘭德小姐。」
「本來覺得她好像不太符合『絕世美女』的稱號,總覺得有些不起眼、沒特色,長相也過於平凡,不過,看來她能在關鍵時刻吸引男人,大概是散發出某種『費洛蒙』吧?」
「看來萬能的天才對戀愛也很在行。」
這樣的耳語隨著悶熱潮濕的夏季炎風鑽入我耳中,使得敏感的我羞愧到臉頰、耳垂都紅了。
為什麼!為什麼身為男人的我,要被說成「男人殺手」、「魔性之女」、「玩過的男人超過一千人」之類的啊?
要勾引一千人的話,必須要像羅曼西亞王國三百年前傳說中的美姬澤蘭蒂——只要從扇子後方稍稍露個臉,就能讓男人紛紛墜入愛河、倒地不起——那種程度才行吧!
我又不是人型武器!
之所以會有這些謠言出現,必須追溯到上個禮拜的拉娜之日.
在這個據說愛之女神拉娜能夠實現戀情,但是沒有女人緣的單身男性只會覺得「隨便啦,反正你們只是想找個藉口來親熱吧」的日子,我同時受到艾倫國王位繼承人龍樹王子和騎士團的吉爾曼兩人的告白。
——不不不不不要誤會喔!
龍樹王子嘴裡雖然這樣喊,他的臉卻紅到讓人無從誤會的程度。
他的眼中流露戀愛中少年的神情,把裝著拉娜之日贈禮的小盒子(上面還綁了緞帶)遞給我。
——這是我的心意!
這是吉爾曼的台詞。他把大概花了他三個月薪水、鑲有紅寶石、金光閃閃的手環,硬是戴到我的手上。
我完全陷入驚恐狀態。
在我十七年的生命中,從來不曾走過桃花運,甚至還被初戀對象克勞莉絲問:
『你是誰呀?什麼?你跟我同班?對不起,我好像不認識你~』
除了這句話,她還說:
『抱歉~夏爾~你感覺就像空氣一樣,根本不是我考慮的對象。』
又說:
『你真是個好人(「我們永遠當朋友吧!」的簡略講法)。』
總之,我老是在失戀。即使在到艾倫國之前,我也才剛剛被麵包店的芙洛莉狠狠地甩了。
現在,我竟然同時受到兩人告白!
我終於也走桃花運了嗎?
可是,事情並沒有單純到可以讓我為此歡呼。
因為我雖然穿著蓬蓬裙、荷葉邊的洋裝,但是脫下洋裝之後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
古蘭德是我的雙胞胎姐姐,被譽為萬能的天才。
她僅僅七歲就以全科滿分的成績,以榜首之姿進入維斯多利亞皇國中央大學,一年就畢業,並且在政治、經濟、軍事、藝術各領域都獲得罕見的成果,可說是維斯多利亞皇國的至寶!
古蘭德是在今年春天被任命為同盟國——艾倫國——國王子女的家庭教師。
然而在前往艾倫國之前,古蘭德竟然失蹤了。
這樣下去有可能導致兩國關係出現裂痕——外交官海穆以宛如詐欺犯一般友善過度的笑臉如此訓示,最後還強迫我穿上束腹馬甲和禮服,把我——夏洛克·道伊——以古蘭德·道伊的身分送到艾倫國的城堡。
這件事當然是最高機密。
如果我的真實身分被戳破,就會造成國際問題,我也會被當成欺騙王族的罪犯,搞不好還會被送上絞刑台。
於是,我只能憑血淚交織的努力,在真正的古蘭德回來之前隱藏自己是替身的事實。
然而沒想到,我竟然會受到男人的告白!
而且其中一個還是我的學生,也是艾倫國日後的君主。
此刻,這位王位繼承人羞紅著臉、咬緊牙關,從柱子後方出現了。
「古、古蘭德……」
在以金髮碧眼為主的艾倫國,這名個性耿直且純情的十一歲少年,擁有罕見的黑髮與深藍色眼珠。他的身高與體型因為還未達成長期,比我還要瘦小。
「那、那個……今天上課的時候,古蘭德提到盧比尼亞和維斯多利亞之間發生十年戰爭的原因,是因為盧比尼亞王后和維斯多利亞王后彼此炫耀自己的寵物,到後來競爭越演越烈。這樣的說法雖然太過通俗,卻挺有趣的。一般學者不會想到這種觀點。」
「呃……還好啦(我只是從自己愛讀的《趣味歷史讀本》挑出這一段,煞有介事地跟你們說而已)。」
龍樹王子豎起眉毛,以認真的眼神抬頭看著警戒的我說:
「古蘭德,你、你你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一起散、散散、散散散……」
他大概是想要說「一起散步吧」,但是他的聲音變調,肩膀也僵硬地拱起來,沒辦法講出這個詞,連我都替他捏了把冷汗。
他只能發出「啊~嗚~」的聲音,眼神變得飄匆不定,手按著胸口呈現缺氧狀態。
「沒、沒事!」
最後他轉身,以驚人的氣勢跑走了。
嗚嗚……看到他慌亂的態度,不禁讓我想起過去的自己,因而胸口陣陣剌痛。
我也曾想要邀女孩子約會,為此事前拚命練習,然而一旦到了對方面前,腦袋卻熱到沸騰,心臟也跳得很快,舉止變得怪異可疑,然後在回到家中獨處的時候,就會懊悔地在地板上打滾。
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王子殿下。
我並不是配得上你的純潔女人。
我是男人,雖然小但也還是有那話兒。
對於個性純真的龍樹王子而言,這一定是初戀。如果他知道初戀對象是個穿著女裝的人妖……天啊,那會造成他心中多大的創傷~~~~
就在我抱著頭跺腳時,騎士團的吉爾曼飄逸著華麗的金髮不請自來地出現了。
「喲!古蘭德,你為什麼紅著臉踏步呢?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想我吧?呵呵,真傷腦筋,今晚我就特地為你空下時間吧。」
他歪頭瞧著我的臉,對我眨了眨眼睛。
我全身上下部冒起雞皮疙瘩。
基本上,除了藝人之外,我根本沒看過男人真的會眨眼睛,而且他還很巧妙地只閉上單眼。這傢伙一定每天都對著鏡子練習眨眼睛。
「不用了。要說幾次你才聽得懂,本人——呃,本姑娘沒時間跟你閒耗!說實在的,我連你的臉都不想看到,免得弄髒眼睛。」
我儘可能冷酷地說完,把臉別開。
吉爾曼和龍樹王子不同的一點是,我根本沒必要在意他。就算被他討厭,我也完全不在乎。老實說,我還真希望他討厭我。
「你是因為我都不理你,所以在鬧脾氣吧?」
「啥?」
「你雖然被稱為天才,沒想到也有可愛的一面。」
「你在說什麼鬼話?」
「呵呵呵,你羞怒的表情也很可愛。你這個樣子更像個普通的女孩子。」
喂,別紅著臉!別害羞!別用那種親昵的口吻說話!真噁心!
我全身上下部因為冷到不行而顫抖,他卻把手放在我肩膀上,繼續用親昵的口吻說:
「我會好好愛著你,你別生氣了,老實說出來:你想死了要和吉爾曼大人約會——來,說吧。」
他竟然好意思說這種話。
「你才去死吧!」
我用手肘推開他,轉身逃跑。
「傲嬌太過度的話,你會後悔的!」
我聽到他在我身後這麼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又感到寒氣逼人,身上冒起雞皮疙瘩。
為什麼我這麼明顯地擺出嫌棄、厭惡的態度,他卻始終無法理解?帥哥都是這樣嗎?不,一定是那傢伙特別奇怪。
唔唔唔……如果我在那傢伙面前把紅蘿蔔和小黃瓜條插進鼻孔里、翻著白眼跳莫名其妙的舞蹈,他會討厭我嗎?
不對,我是國王子女的家庭教師,擁有國賓的身分!他怎麼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地追求地位如此崇高的人?
或許我可以向艾倫國政府提出正式抗議
。
可是,艾倫國的專制君王——美貌、魅力十足的國王席撒爾陛下——似乎對我身陷三角關係的處境感到相當有趣。他上次還說:
「吾兒終於也成長到會迷戀上年長的女性。懂得戀愛與人心微妙,也是成為明君重要的條件。話說回來,不知道龍樹能不能追到古蘭德小姐。」
他朝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難以想像是六個孩子之母的可愛王后,則把一頭烏黑秀髮束起來,以女僕的打扮切著手工製作的水果蛋糕,喜孜孜地說:
「如果龍樹和古蘭德老師結婚,老師就可以一直待在艾倫國呢。」
一旁,剛出生的鈴七·菲莉絲在搖籃中睡得很熟,年幼的真王子緊緊抓著正在切蛋糕的王后裙子,一臉茫然,沒有發表意見。不過五歲的幼兒如果開口談論戀愛話題,那也挺恐怖的。
另一方面,年僅八歲卻過度早熟的雙胞胎公主,在拉娜之日的次日一大早就跑進我的房間,跳到床上問我:
「聽說你在拉娜之日收到龍樹哥哥和吉爾曼的禮物?快告訴我們,你現在心情如何?」
「古蘭德,你打算和誰交往?應該還是選吉爾曼吧?龍樹哥哥太小了。」
「可是也有人喜歡把懵懂無知的男孩子培育成自己喜歡的樣子。而且和龍樹哥哥結婚,就等於釣到金龜婿耶!」
「沒錯~而且龍樹哥哥感覺跟父王一樣,只愛自己的太太,不會娶妾之類的。」
她們晃動著綁成兩條馬尾的金髮,像小鳥啾啾歌唱般說道。
大家似乎都對這場騷動充滿興趣,即使我提出吉爾曼會對我的家教工作造成妨礙,請把他攆到遠方、請把他降轉到地方單位之類的要求,大概也不會被聽進去。
雙胞胎姐妹大概還會異口同聲地喊:
「啊?那樣太無聊了!」
至於國王子女當中的最後一人——大公主聖羅……
我腦海中浮現宛若在冰雕人偶上,鑲了兩顆最高等級紫色寶石的那副冷峻美貌,心情正感到低落。這時——
「啊……」
我停下腳步。
不是想像,而是真實的聖羅從轉角露出半張臉,一雙眼睛直盯著我。
「啊,唔……唔唔……那個……」
我是怎麼了!在怕什麼?
聖羅是我的學生,我是她的老師,如果在走廊上見到,應該露出溫柔的微笑打個招呼,這才是大人的應對方式!
然而,看到聖羅那頭好似會發出冰塊摩擦聲的銀色頭髮、白雪般不容許任伺污穢的肌膚、宛若冰涼紫水晶般的雙眼——看見這副美貌,即使是精神狀態比我更穩定的大人,大概也會打從心底感到戰慄吧。
如此的美貌。
如此的尊貴。
更何況,她面不改色地直盯著我。
那副表情就好像無言的責難,讓我的心因為罪惡感而絞痛。
到底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的情況呢?
在受到龍樹王子和笨蛋吉爾曼告白之前,我和聖羅的關係達到前所未有的最佳狀態。
當我剛來到艾倫國時,對於和古蘭德同屬天才的聖羅感到很棘手,而且在很早的階段就被她發現我是男的,因此時時畏懼著她何時會泄我的底。
然而,當我知道聖羅的內心,其實是個很希望向家人撒嬌、怕寂寞且笨拙的普通九歲女孩,我就對聖羅發誓要成為她的盟友。
當時的我全身上下充滿清爽的力量,表情也變得精悍——不是我自誇,看上去相當帥氣。
對於聖羅,我抱著熱血的決心想:我一定要保護這個嬌憐可愛的女孩!我要成為這孩子最知心的夥伴!
我替聖羅好似要折斷般纖細的手腕戴上紫水晶花朵裝飾的水晶手環,聖羅高興地對我說:
——老師,以後可以直接叫我「聖羅」嗎?
然後,在走出我房間的時候,她害羞地紅著臉小聲說:
——夏爾……老師。
當時,我心中充滿溫暖與榮耀。
我終於成為這孩子的「老師」!
然而隔天早上,當我抵擋了雙胞胎公主的襲擊來到餐桌前,卻感覺到桌子對面飄來冰冷的空氣,往前一看就看到聖羅冰冷的視線正對著我。
咦?怎麼會這樣?
該不會因為是在大家面前,所以她要刻意演戲?
之後上課時,聖羅也一直保持這樣的態度;下課後我確認四周沒人之後,在走廊上叫住她。
——老師,你好骯髒。
她冷冷地說完這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走掉。
……骯髒?我好骯髒?
簡直像被自己女兒指責「不要把我的衣服和爸爸的衣服一起洗」的父親,我茫然地站在原地發呆。
或許在有潔癖的九歲女孩眼中,我明明身為男人卻把她的哥哥和騎士團的色鬼玩弄在股掌間,根本是個荒淫的變態吧。
我一定得釐清她的誤會才行。
我要找到聖羅,正視她的雙眼,告訴她我是清白的——
「唔唔!」
然而在現實中,我一面對冰清玉潔的美麗公主,就會很沒用地只能發出變了調的聲音而說不出話。
在我感到慌亂時,聖羅的表情會變得越來越冷淡,最後掉頭就走。
「唉……今天也沒辦法開口。」
我只能垂頭嘆息。
我在自我厭惡的情緒中回到房間,看到海穆那傢伙竟然擅自闖入,坐在椅子上用花卉圖案的茶杯喝著紅茶。
「嗨,夏爾,真沒想到你會發掘出勾引男人的才能。」
他依舊是黑髮、黑西裝、黑手套的全身黑裝扮,臉上帶著清爽且看似誠摯的微笑。
「我很擔心你和聖羅公主的約定,特地放下繁忙的公務前來,沒想到卻得知你受到王位繼承人和騎士團的菁英示愛。古蘭德給人高攀不上的印象,你卻處處都是破綻,或許因此反而特別受歡迎吧。你身為女性的魅力得到證明,應該很高興吧?當初我判斷沒有比你更適合穿洋裝的男孩子,眼光果然沒有錯。」
「別得意地說這種話!你這個笑臉詐欺犯!」
我不禁怒吼。
這傢伙該不會是專程為了惹毛我而一次次千里迢迢地搭船來艾倫國吧?外交官的工作那麼閒嗎?更重要的是,這傢伙遲遲沒有找到古蘭德,到底有沒有認真工作啊?
啊,對了,古蘭德留了紙條給我!
那場騷動讓我差點忘記這回事。
我把那張夾在桌子和柜子之間、古蘭德留下的紙條拿給海穆看。
『我才沒有香港腳,我也不是小紅豆,而是檸檬。』
海穆難得面露嚴肅的表情,皺起眉頭看著這張紙條,不久之後以難以苟同的語調說:
「怎麼可能是檸檬呢?以我的目視估算,即使依據最寬鬆的標準,頂多只能算是雞蛋吧?夏爾,身為弟弟的你有什麼看法?」
「不要一臉嚴肅地問我這種問題啦!這種時候還討論古蘭德的胸部大小幹麼?」
海穆嘆一口氣說:
「夏爾,你的氣質越來越差。女孩子應該要更溫柔婉約一些。」
「我是男的!總之,這代表古蘭德確實來過這裡。她躲過守衛的監視,遊走在城堡中,找到我的房間,寫了這張紙條留在這裡。對不對?」
「她真不愧是吾國至寶。古蘭德回來之後,一定要請她到諜報部工作。她有辦法潛入任何地方,保證能夠成為諜報部門最厲害的情報員。相較之下,夏爾,你真是……」
「為什麼要看著我嘆息?現在不是感嘆她不愧是吾國至寶的時候吧?古蘭德如此大膽地到處出沒,你竟然還抓不到她!維斯多利亞的諜報部真的是世界第一優秀嗎?」
我喊了太久,喉嚨都開始疼痛。
海穆那傢伙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說:
「那當然。請你多信任自己的國家。」
哼!我怎麼可能相信?畢竟在這個國家,連這種詐欺犯都可以當上一級公務員外交官,高官們一定都是些說謊成性的老狐狸。
「不過,我們也早就預料到古蘭德會出現在艾倫國。我們已經派人調查之前傳出古蘭德出現過的城外店家和她經過的道路,想必不久之後便能掌握古蘭德的目的。」
「古蘭德的目的……」
她有什麼特定的目的嗎?
『從今天起,我不當古蘭德·道伊了。』
古蘭德只留下這樣一張紙條就失蹤,她到底在想什麼?
最近我回想起古蘭德時,腦中浮現的都是她的背影。
她不像我總是自卑地低著頭,也絕不會垂頭喪氣。她的背影總是豎直著脖子,顯示出
強烈的意志。
被當成古蘭德附帶品的我,既不知道身為「古蘭德」是什麼感受,也不知道捨棄這個身分的意義。
但是身為她的家人,我希望能早日看到她平安無事的樣子。
我心中懷著如此熱切的願望,然而面前的海穆卻連喝兩杯香氣芬芳的艾倫國產紅茶,接著說:
「好吧,既然聖羅公主的事似乎已經順利解決,我也該回去處理繁忙的公務。在下次見面之前,你就好好體驗一下被兩名男性熱烈追求的女性喜悅。不過,希望你至少守住自己的貞操,否則立刻會被識破是男人而送上絞刑台。」
他滿面笑容地叮嚀我。
「我、我怎麼可能會面臨貞操的危機!」
我又不像夜夜找美少年陪伴並舉辦奢華宴會,最終導致國勢衰頹的古代多利安帝國皇帝尼利那樣,是個男同性戀。
我感覺疲憊到極點,張開手腳俯臥在床上,放鬆全身的力量。
吉爾曼那個笨蛋就別理他吧。
龍樹王子的熱情,不久之後應該會消退。
聖羅……該怎麼辦呢?
當晚我煩悶地想著這個問題,遲遲無法入睡。
我很想要和聖羅友好相處。那孩子宛若獨自站在冰原般的姿態,讓我聯想到古蘭德。
我原本希望能替聖羅做到我無法為古蘭德做的種種事情……
這時,窗戶傳來「咚」一聲。
由於天氣很悶熱,我沒有關上窗戶。
……是風嗎?
我邊想邊不經意地望向窗戶,卻立刻清醒過來。
「啊!」
面向陽台的窗戶竟然全部打開,白色蕾絲窗簾被風掀起,窗外站著一個嘴叼玫瑰花的金髮男子——就是那個笨蛋,騎士團的吉爾曼!他擺出臭屁的姿勢站在那裡。
他用過度展露男人味而顯得自以為是的聲音,朝著只穿一件女用薄睡衣、茫然坐在床上的我說:
「嗨,沒想到你會打開窗戶等我。你果然很傲嬌啊,古蘭德。」
嘴、嘴叼玫瑰花的男人,半夜從陽台闖入我的寢室,一副嬉皮笑臉的態度,而我只穿著睡衣,面臨貞操的危機……
驚訝的情緒迅速褪去,隨之而來的是雪崩般的慌亂。我拿起手邊感覺最沉重的東西——椅背鋪天鵝絨的豪華椅子——用雙手高高舉起。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劃破黑夜的大吼,我把椅子丟向闖入者。
◇◇◇
隔天早上。負責巡邏的士兵發現吉爾曼像只被壓扁的青蛙般,手腳張開倒在庭院裡。
吉爾曼頭破血流,全身傷痕累累。他雖然右手和左腳骨折,但沒有生命危險。
據說,吉爾曼的旁邊不知為何滾落一張鋪了天鵝絨的椅子。
「呼~幸虧他沒死……」
我在寧靜安詳的午後庭園裡暗自鬆一口氣。
我昨晚雖然因為驚嚇過度把椅子擲向他,不過聽到他現在全身綁了繃帶,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有錯的當然是搞不清楚狀況、企圖在夜間偷襲我的帥哥吉爾曼,可是……我或許做得太過分一點……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吉爾曼嘴叼玫瑰花偷闖進來的事。
雖然我外表裝扮成女性,實際上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因此被男人半夜偷襲這種可恥的事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這種事要是傳到海穆耳中,他又會挖苦我:「不愧是夏爾,雖然一無是處,卻是個超級男人殺手。不過你的貞操沒問題吧?至少被扒掉上衣了吧?這麼一來,古蘭德又會被說成是小紅豆吧。」
哇啊~~我好像可以聽見那親切到噁心地步的聲音這麼說!這件事絕對要保密才行。
不過,從吉爾曼倒下的位置及先前的狀況判斷,大家似乎都察覺到吉爾曼是因為企圖做什麼事情才會落到那樣的下場。
「吉爾曼那傢伙真了不起。」
「嗯,真不是蓋的,竟然想要半夜偷襲古蘭德小姐。」
「這可說是男人的浪漫啊!」
吉爾曼的評價竟然莫名其妙地水漲船高,我可是差點被偷襲耶!
聖羅似乎也有話想對我說,但只是默默看著我。
嗚嗚嗚,她是不是又要說我很骯髒之類的……想到這裡我就開始胃痛。
就在我雙腳開開地坐在院中長椅、不知道嘆了第幾次氣的時候——
「啊,古蘭德!」
聽見身後傳來開朗的聲音,我連忙併攏雙腳裝出端莊的姿態,稍稍歪著頭說:
「呃,是你呀,亞妮絲。」
眼前這個穿著荷葉邊圍裙和黑色洋裝的紅髮女孩,正是在城堡工作的女僕亞妮絲。
她個性爽朗,很會照顧人,像個大姐姐一樣。我來到艾倫國之後,屢次受到她的照顧。
「我一直在找你。我聽說吉爾曼的事情了,你一定很害怕吧?沒事吧,古蘭德?吉爾曼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她把臉湊過來,擔心地詢問,我不禁大為感動。
啊啊啊,如此純粹的關心讓我好感激呀~~亞妮絲。
女僕的服裝也帶來很大的療愈效果——不過這是題外話。
「嗯,我沒事。謝謝你,亞妮絲。」
我高興地露出笑容,亞妮絲也恢復笑臉對我說:
「真的嗎?那就好!我雖然很喜歡小說里的夜襲情節,可是,那是在沒有體格差異的男人之間、賭上彼此的愛情與尊嚴攻擊或抵抗那才夠萌!怎麼可以對嬌弱的女孩子做這種事呢!吉爾曼如果想要夜襲,應該去找他們騎士團的蘭貝爾隊長之類的。這種由年紀小的『攻』、肌肉男『受』演出的下克上情節就很萌呢~~~~」
亞妮絲雙眼炯炯有神地說著這種話,我的笑臉不禁僵住。
如果沒有這一點,她真的是個很棒的女孩子。
亞妮絲喜歡男人之間的戀愛,遠勝於鋪滿草莓的卡士達派。她甚至還會製作海穆「攻」、席撒爾王「受」這種書,曾對我說「等我完成了就送一本給古蘭德」,可是收到那種書我也很困擾。
「下過啊,古蘭德,今後吉爾曼的問題一定會更加棘手。」
原本熱烈談論著吉爾曼和蘭貝爾隊長之戀的亞妮絲,忽然轉為嚴肅的表情對我說。
「啊?為什麼?吉爾曼受了重傷,全身綁滿繃帶,大概暫時無法動彈。而且他應該也開始反省……」
「古蘭德,你一點都不了解吉爾曼。你知道吉爾曼怎麼能夠那麼年輕就成為騎士團的第一劍士嗎?」
「不、不知道。」
騎士團第一……那不是他自誇而已嗎?
「吉爾曼是個非~~常難搞的人。」
「啊?」
「他即使受傷也毫不在乎,受了傷反而會讓他更加萌生戰鬥意志。這裡的萌和很萌的萌沒有關係,而是指靈魂和身體宛如火焰燃燒的意思。」
我覺得兩者好像差不多……
亞妮絲湊得更近,繼續說:
「之前他在城外的森林被熊攻擊,肋骨和手腳都骨折,半死不活地被送回城裡,但是他竟然說:『終於讓我找到適合我的強敵!』三天後就去森林裡報仇,在那裡纏鬥了一個月,最後終於打倒那隻熊。」
「什麼?」
那隻熊……應該不是浣熊吧?
而且他半死不活地被送回來,三天後就跑去報仇……
「看到吉爾曼的恢復力,連醫生都感嘆說『怎麼會有這麼亂來的骨頭和內臟』。
城裡流行惡性感冒的時候,吉爾曼邊打噴嚏邊打赤膊在雪中練劍,但是隔天感冒就痊癒了。」
俗話說笨蛋不會感冒,這算是進化版吧……
「他在騎士團里,也總是找體格比自己魁梧的對手挑戰,即使被徹底打敗,仍會陰魂不散地不斷挑戰,直到最終獲得勝利。他就是憑著不同於常人的努力和執著,成為騎士團的第一把交椅。」
光聽這些話,似乎挺偉大的……對比志願當米蟲、寄生於古蘭德籬下、漫無目標當個重考生的我,聽起來感覺格外剌耳。
不過,現在不是對他刮目相看的時候!
「也、也就是說,如果只是從陽台滾落地面、全身綁滿繃帶,還不足以讓他放棄嗎?」
我哭喪著臉問,亞妮絲語重心長地回答:
「嗯。不但如此,他大概還會像打倒熊的那次一樣,反而更加萌生戰鬥意志,一定會再來挑戰。」
——終於找到適合我的強悍女人了!等著我吧,古蘭德!
我腦中浮現全身綁滿繃帶擺姿勢的吉爾曼,感覺頭暈目眩。
「怎麼辦?古爾曼又要來夜襲了~~~~」
對上熊的那次,他三天後就回到森林,那麼,他這次大概也會在差不多同樣的時間之後再來找我吧?而且夜襲不成功就不會放棄?
哇啊啊啊!我該怎麼辦啊啊啊!
難道我還是得把紅蘿蔔塞在鼻孔里嗎?
唉,為什麼我要落到如此可恥的地步……世界上所有受歡迎的可愛女孩子,是不是都會碰到這麼恐怖的事情呢?真抱歉,以後就算有可愛的女孩子經過我眼前,我也不會一直盯著人家瞧了。
看到我眼中泛著淚水全身發抖,亞妮絲握緊我的手。
她的手就像剛揉好的麵團一樣溫暖且柔軟。
「嗚嗚嗚,亞妮絲。」
「別哭,古蘭德,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不讓吉爾曼對你下手。」
她像個大姐姐一樣,用深情溫柔的眼神看著我說:
「從今晚起,我就到古蘭德的房間和你一起睡覺吧。」
第二回即使如此,也不能蓋同一條被子吧!
當晚,亞妮絲帶著過夜用具來到我房間,身上仍穿著工作用的女僕裝。
「抱歉我來晚了~我馬上換衣服。」
「換、換換換換衣服?在這裡?」
艾妮絲看到我背貼在牆壁上驚慌失措的模樣,訝異地對我說:
「是啊,所以我才把睡衣帶來。」
「不、不行!女孩子怎麼可以在人家面前脫、脫脫脫脫衣服!」
「哎呀,古蘭德,我們都是女生,有什麼關係?呵呵,你的臉變得好紅,真可愛。」
亞妮絲似乎覺得很好笑,嘻嘻笑了之後開始解開純白色、荷葉邊圍裙的帶子,脫下圍裙放在床上。
「哇哇哇哇,真的不行啦!」
「我才脫下圍裙而已呀。」
她笑吟吟地又解開連身裙前方的扣子。
亞妮絲的胸部非常大。
如果說古蘭德是兩顆雞蛋,亞妮絲大概是兩顆特大桃子?不,也許更大。
每當一顆扣子解開,平時隱藏在黑色連身裙下方、隱約帶著粉紅色的豐滿乳溝,就變得更加明顯……
哇哇哇哇哇,我不能繼續看下去了。雖然亞妮絲說大家都是女生,但我是男的啊。
裝成女生看她的裸體,那就是色狼、變態的行為。
我用雙手遮住眼睛,轉身背對她。
「古蘭德,你真的好純情喔。」
亞妮絲又笑了。
她那宛若糖果一般甜美的說話聲、解開扣子時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搔著我的耳朵,並鑽入耳朵深處,讓我整顆頭都在發燙,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像你這麼害羞,等到有情人之後會很辛苦吧!」
「我、我沒有談戀愛的計劃!」
啊啊,那窸窸窣窣的聲音誘惑著我。
她、她現在脫到哪裡?一半?還是全部?
「咦!為什麼?太可惜了。古蘭德雖然是天才,卻很有平民氣質,讓人憐愛到想要保護你,一定會成為很可愛的新娘。」
別、別去妄想!我絕對不可以想像她現在已經解開所有扣子,上半身只穿著白色內衣,正在脫下裙子的畫面!
「我、我完全沒、沒沒沒有想過那種事情。」
「是嗎?那麼,古蘭德,你喜歡什麼樣的類型?」
「胸——」
「啊?」
我差點要說「胸部很大的女孩子」,連忙改口說:
「胸肌很魁梧的人……」
「真的?好意外喔!原來你喜歡肌肉男。像騎士團的蘭貝爾隊長怎麼樣?啊,不過蘭貝爾隊長是屬于吉爾曼的,如果和古蘭德在一起,他一定會吃醋的。」
是對蘭貝爾隊長吃醋,還是對我吃醋?
聽到亞妮絲風格的發言,我反而鬆一口氣,呼吸也開始恢復正常。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背上突然感覺到……
有個柔軟的東西……
……貼上來。
「不行,我還是不想把古蘭德交給任何人。你來當我的新娘吧!」
「唔~~~~」
亞妮絲的手搭在我的雙肩上。
赤裸的手臂帶有適度脂肪,相當柔軟。而比那更柔軟、豐盈的這個觸感,該、該該該該該該不會是……
不,無庸置疑是……
「亞亞亞亞妮絲,住、住手!不可以做這種事情!我們都是女孩子啊!」
「那又怎麼樣?」
「這、這種事應該是彼此相愛的男女之間做的!」
不,其實我是個男孩子,所以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的頭熱到快要燒起來,鼻血也快流出來。
問題還是很大啊——
「真是的,古蘭德,你真的認真到可愛的地步!剛剛的台詞我可以用在下一本海席配里嗎?」
亞妮絲突然放開我。
「我得記下來,以免忘記。」
「呃,可以……不過請你先換好衣服。」
我感到有些惋惜又有些鬆一口氣。
順帶一提,「海席配」據說是「海穆攻、席撒爾王受」的簡稱。
她大概是要安排席撒爾王被海穆進逼,說出:「住手!這種事情是彼此相愛的男女之間才能做的。」或者是海穆受到「誘受」國王的勾引,以苦悶的表情勸戒:「請別這樣,這種事情應該是彼此相愛的男女之間才能做的。」
啊嗚嗚嗚,我還是不要繼續想下去了!話說回來,我從什麼時候開始,可以脫口而出「誘受」這種詞啊?
「你怎麼垂頭喪氣的,古蘭德?」
「哇!」
亞妮絲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害我立即遮住眼睛。
「我已經換好衣服了,別擔心。」
我膽顫心驚地把手移開,看到穿著白色睡衣的亞妮絲對我微笑。
她把平常束起來的頭髮全都放下,有些髮絲捲曲起來,看起來很可愛。這樣的裝扮也非常適合她,而且感覺很新鮮。
對了,之前亞妮絲返鄉的時候,我在街上偶然遇見她,當時她頭髮好像也是放下來的。
「你怎麼一直盯著我?」
「呃,沒事。」
我害羞地低頭。
那時候我是男孩子的裝扮。
「古蘭德好奇怪。」
亞妮絲伸直雙腿坐在床緣,開始用梳子梳頭。
看起來相當柔軟的鬈髮,隨著梳子的動作不斷搖晃。
接著,她從玻璃小瓶子倒出透明液體、拍在臉上,然後又轉開花朵模樣的小圓盒蓋子,舀起雪白的乳霜,同樣塗在臉上。
「這個乳霜可以讓皮膚保濕,感覺很不錯。聽說裡面加了鯊魚的油脂。古蘭德,你都怎麼保養?」
「……保養?」
「就是皮膚的保養啊。」
「皮膚的……」
「你該不會什麼都沒擦吧?難道你洗完臉,就只用毛巾擦乾,然後置之不理?」
「對、對呀……」
亞妮絲到底在驚訝什麼?
「不行!」
她突然握緊雙拳站起來,壓菩我的肩膀讓我坐在床上。
「即使是天才也是女孩子,一定要好好保養才行,否則你的皮膚會變得又粗又乾。天啊,你的皮膚天生就白白嫩嫩的,竟然都沒在保養……」
她一邊嘀咕著「好可惜」、「身為女孩子的努力不足」之類的話,一邊把風信子花香的透明液體拍打在我臉上,接著又塗上她剛剛說加了鯊魚油脂之類的乳霜。
「哇!亞妮絲,好了啦。」
「不行,只是塗上去效果會減半,接下來的按摩才重要。」
她邊說邊用柔軟的手掌大動作地撫摸我整張臉。
女孩子每晚都做這種事嗎?
不過,啊……好像滿舒服的……
塗了乳霜的手撫摸著我的下巴到喉嚨、鎖骨附近,讓我漸漸感到陶醉。
亞妮絲的手……既柔軟又溫暖。
她的手溫柔地包覆著我的臉頰輕輕畫圓,讓我舒服到幾乎要像貓那樣從喉嚨發出咕嚕咕嚕聲。
乳霜帶有牛奶的香甜氣味。呼~這就是女孩子的氣味呀~
啊啊,我好想要一直聞著這個氣味,被這雙手撫摸……
當女孩子好舒服哦~~
就在我開始搞不清楚舒服的是亞妮絲的手、按摩本身或是乳霜的氣味時,亞妮絲說:
「好,結束。下次我們一起去買保養用的肥皂和化妝水之類的吧,我來幫你挑選。」
「嗯。」
我不禁高興地點頭,接著心中一驚。
我是男的耶!
又不是舞台演員,沒必要做什麼保養吧?
該不會是因為每天穿著裙子扮成女人,我連心理都開始變得女性化吧?
我是不是因為在這種異常局面中隨波逐流,因而改變很多東西?
我暗自受到打擊,這時亞妮絲掀起床上的棉被,用可愛的表情看著我說:
「我們來睡覺吧,古蘭德。」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我的心跳頓時變得劇烈,體溫也直線上升。
「你說睡、睡睡睡睡覺?一起睡?」
「對呀。」
「可、可可可是,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先、先喝茶.然後聊聊聊聊天。對了,我有王后賜給我的餅乾。」
「晚上吃甜食會肥啦!而且在棉被裡也可以聊天啊。來吧,古蘭德。」
「我、我要去那邊的長椅上睡覺。」
「為什麼?」
「呃,沒、沒沒沒什麼!」
就在我驚慌失措時,亞妮絲柔軟的手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到床上。
啊!我怎麼已經到床上?
「呵呵呵,弟弟妹妹吵著不想睡午覺的時候,我最擅長哄他們睡覺。」
亞妮絲的頭放在枕頭上,看著我露出笑容。
她的臉離我好近!
在這個距離,兩人只要稍微嘟起嘴巴,大概就可以親、親親親親吻——這是戀人的距離。
香甜的氣味,大概是她臉上塗的乳霜和汗水混合的味道。甜味當中摻有性感的魅力,更加刺激我的腦袋。
「我一直都想要和古蘭德做這種事。」
亞妮絲以喜悅的眼神這麼說。
——我一直都想要和你做這種事。
這句話在腦中轉換為蒙上粉紅色煙霧的另一種情境,讓我差點把鼻血噴在亞妮絲臉上。
「我一直覺得,如果可以在棉被裡和古蘭德聊些無法告訴別人的秘密,一定會很愉快。」
——無法告訴別人的秘密……
怎怎怎怎怎、怎麼辦?
心臟跳得這麼厲害,一定會被亞妮絲聽到。
「我前幾天不是放假回家嗎?當時我遇到和古蘭德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子。」
「啊!」
這時我的心跳變得最為劇烈。
「他幫了我很大的忙……感覺挺帥的。」
她的臉頰染上紅暈,害羞地垂下視線,嘴角綻放出笑容。
嗯?
咦?
她說很帥……是指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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