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女裝皇家教師 > 第二卷 第四章 夜襲、過夜,還有我親吻那孩子的理由

第二卷 第四章 夜襲、過夜,還有我親吻那孩子的理由(2/2)

目錄

她說很帥……是指我嗎?

可是,我只是幫忙亞妮絲撿起海席配的妄想小說而已呀。

「我一開始以為他是古蘭德的親戚,因為你們兩個長得真的很像。古蘭德如果戴上眼鏡打扮成男孩子,大概就像他那樣吧。」

「聽、聽聽聽聽說,世界上有三個長得和自己一樣的人!」

「呵呵,古蘭德如果見到他,一定也會嚇一大跳。你們真的是一摸一樣。」

「是……是嗎?」

我和「他」想必是永遠不會見面的。

「那個人好像是在城裡工作。他穿著工坊的制服……可是我後來一直找,卻沒有找到他。」

「工、工坊有很多人出入……也可能只是很像工坊制服的其他服裝……」

「唉,我應該至少問出他的名字。」

亞妮絲嘆一口氣。

她的眉毛糾結在一起,顯得相當哀傷。像亞妮絲這麼可愛的女孩,竟然為了我露出這麼性感的表情,想到這裡我的腦袋越加發熱-心跳也更快速。

她甜美的聲音搔著我的耳朵。

「我真想要再見到他。如果我見到他……搞不好會喜歡上他。」

哇……啊啊啊!

如果要呈現我此刻的心境,大概就像數干朵花同時綻放,陶醉在花的芳香而整個人淹沒在花里那種感覺吧。

總之,我腦中一片混亂,腦漿好似在沸騰,胸口也好似被勒緊一般。

如、如如如如果,我向她告自我就是當時的男孩子,亞妮絲會喜、喜歡上我嗎?

怎、怎麼辦?要不要告訴她?

亞妮絲既可愛又溫柔,而且胸部很豐滿。

可是,如果讓其他人知道我是男的,我就會成為國家級罪犯而被處以絞刑——而且亞妮絲搞不好會覺得我是個有女裝癖的變態。

我正苦悶地思索,亞妮絲突然抱住我。

「哇!」

什、什麼?

她該不會對長相一模一樣的我產生情慾吧?

那不行!我是女孩子……不,是男孩子……可是現在是女孩子……

我聽到「咻~咻~」的呼吸聲從耳邊傳來。

咦?「咻~咻~」?

仔細一看,亞妮絲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這麼快就睡著啦!」

不過她不像我,上午替孩子們上完課就一整天打混。女僕的工作很耗體力,再加上亞妮絲很勤勞,大概會比別人多忙三倍左右,所以她一定很累了。

可是她因為擔心我,特地來這裡過夜。

她真的是個好女孩……

雖然我內心感到很溫暖,不過目前這個姿態還是太危險。亞妮絲雙手抱著我的脖子,把我的臉頰貼在她的臉頰上,睡得很熟。

哇~她的臉頰好有彈性。女孩子果然很舒服……不過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

她貼得這麼近,即使是草食系男子的我也無法保持理性,不,在那之前我大概就會鼻血狂噴、心臟破裂吧。

我小心翼翼地避免吵醒亞妮絲,想要鬆開她的手。

唔唔,她的兩隻手臂好軟好舒服——不,不不,不能想這種事,要冷靜完成必須做的事。

然而,我才剛苦心鬆開她的手臂,她卻立刻抱住我的頭。

「唔~~~~~~」

我有一瞬間無法呼吸,差點窒息。

當我察覺到自己所處的狀況,驚慌程度更加嚴重。

亞、亞妮絲的胸部!亞妮絲的胸部!我的臉埋在亞妮絲的胸部、乳溝里~~

兩顆圓圓的乳房就像粉紅色的大桃子。

觸感比桃子還要柔軟,從左右兩邊彷佛相當寶貝地夾著我的臉頰。

這比被手撫摸還要舒服一千倍!

汗水摻雜著乳霜的香氣變得更加甜美,我覺得從臉頰到腦髓好像都要融化了。

不、不行,亞妮絲,我根本撐不到早上。

這麼舒服的話,我的心臟會爆炸!我會死掉!

然而,我要是輕率地移動身體,臉就會埋到那裡或埋進這裡,甚至還聽到「嗯唔」或「啊呼」之類的嬌聲,最後我終於無法動彈、全身僵硬。

亞妮絲在睡眠中,似乎很舒服地摸著我的頭。

她大概在夢裡對年幼的弟弟妹妹做同樣的事吧,她的動作很溫柔。

唉……我根本睡不著。

希望早晨快點來臨。

我在腦中背誦歷史年號,等候著窗外天亮。

◇◇◇

結果我徹夜末眠。

亞妮絲靠在我胸前睡得很安詳。

紅色的鬈髮在豐腴的臉頰上有些凌亂,夏增添性感。

亞妮絲……果然很可愛。

她睡著的時候,就不會說些攻啊受啊之類的話題。如果這是我和她第一次共度春宵,那麼今天早上的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然而,實際上我卻因為睡眠不足而雙眼充血,因為內心操勞而流失所有體力,整個人疲憊到極點。

「唉!這種情形還要持續幾天?」

要等到吉爾曼放棄?那是什麼時候?

大概還是得……把紅蘿蔔插在鼻孔里……

就在這時候——

咚咚……有人輕輕地敲門。

糟糕!會不會是女僕來叫我起床?可是怎麼會這麼早?

慘了,如果被發現亞妮絲躺在我床上——不過我是女孩子,所以和女孩子睡在同一張床上應該不打緊吧?

「請、請進。」

我本來想這樣回應,卻變成:

「井、井進。」

大概是因為心裡還是有些罪惡感吧。

門靜靜地打開,有著一頭銀色長髮、一雙紫色眼睛的女孩膽怯地走進來。

帶著不安且憂鬱神色的眼睛看到從床上起身的我,立刻張大。

我也停止呼吸。

「啊!」

「啊!」

糟糕!這回真的慘了。

聖羅是城堡里唯一知道我是男人的人。

此刻,聖羅一定清清楚楚地看到躺在我旁邊、睡衣胸口微微敞開、頭髮凌亂地熟睡的亞妮絲吧。

男女兩人在同一張床上迎接早晨。

我不知道九歲的聖羅是否理解這幅畫面的意義。

不過,看到她白皙的臉頰逐漸變得蒼白,紫色眼睛流露出受傷的神情,我更加覺得慘了。

「這、這是,那個……」

我得說些話才行。

可是我該說什麼?

聖羅用左手緊緊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腕。

接著,她緊緊抿起櫻桃色的小嘴巴,眼中仍舊帶著受傷的神情,默默無言地關上門離開。

我一隻手蒙住臉,發出呻吟。

「啊嗚~」

亞妮絲睡眼惺忪地喃喃問我:

「怎麼了?古蘭德?你牙齒痛嗎?」

◇◇◇

「聖羅,等等我!」

早餐之後、上課之前,我在走廊上叫住聖羅。

聖羅沉默不語,面無表情地停下腳步。

她用那雙清澈透明的紫色眼睛望著我,嘴巴比平常噘得稍稍高一點。

嗚……壓力好大。

可是我得好好說明才行。沒錯,要好好地……

「呃,關、關、關、關……」

我在學鴨叫嗎?振作點!

「關於今天早上的事情,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聖羅仍舊沒有說話,只是吊起眼珠子盯著我。她顯得欲雷又止,微妙的表情既膽怯又好像在警戒。

「呃,如果你是在意今天早上看到的情景,其實根本沒發生任何事!」

纖細的肩膀顫抖一下。

她的表情立刻變得僵硬,並且咬住噘起的嘴唇、垂下視線。接著,她再度用左手緊緊握住右手手腕。

嗚嗚……她不接受這個說法?

「對、對了!我和亞妮絲不是都穿著衣服嗎?你是小孩子,也許不知道,在那種情況下,雙方如果穿著衣服,就算是誤會一場、無罪判定!」

這種說明方式夠清楚嗎?

擎雜抬起視線斜眼看我,不高興地低聲說:

「可是……我認為你們沒必要蓋同一條棉被睡覺吧?」

「沒辦法,只有一張床啊。而且吉爾曼搞不好又會來夜襲……」

這樣說會不會太露骨?基本上,九歲的女孩子聽得懂「夜襲」這個詞嗎?

聖羅雖然和古蘭德一樣是天才,但不見得這方面的知識會特別豐富。雙胞胎公主雖然很早熟,可是聖羅在這方面似乎反而比較生疏……

她又用左手握著右手手腕。這是她的習慣動作嗎?她保持這個姿勢,表情僵硬地低著頭,似乎在沉思什麼,最後終於低聲說:

「我知道了。」

呼,還好,她終於了解了。

「只要吉爾曼消失就行了吧?」

咦?

「我會想辦法的。」

聖羅用冷峻的聲音說。

她的眼神僵直,整體表情寒氣逼人。明明是夏天,周圍的氣溫卻好像突然下降許多。

聖羅一鞠躬後快步離去,銀色的頭髮在她瘦小的背後搖曳。

我完全被她的氣勢壓倒,好一陣子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呃……你想做什麼?」

◇◇◇

從這一天起,療養中的吉爾曼便遭逢一次又一次災難。

謎般的腹痛。

謎般的麻痹。

謎般的打嗝。

謎般的掉發。

房間中出現毒蛇。

房間中出現毒蜘蛛。

房間中出現詛咒人偶。

這麼多怪異現象(?)接二連三地發生。

「吉爾曼身上的繃帶越包越多,大家都說他被惡靈附身了,不過他本人卻吹噓:『大概是被我甩掉的女人傳來的怨念吧,受歡迎的男人常會碰到這種事。』」

每晚都到我房間過夜的亞妮絲在床上向我報告。

聽到她說起這些事,我的胃就陣陣絞痛。

多虧如此,即使亞妮絲在半夜抱著我,我也無心在意——不!這也是另一個大問題,不過姑且不論……總之,如果聖羅是真心想要消滅吉爾曼,那就糟了!

我因為擔心吉爾曼,開始頻繁地到他房間探訪。

「吉爾曼,你沒事吧?還活著嗎?」

「吉爾曼,你沒死吧?」

「吉爾曼,你還好嗎?」

吉爾曼裹著好幾圈繃帶,一臉感動的表情摟著我的肩膀說:

「古蘭德,你這樣哭喪著臉、披散著頭髮奔入我房間,一定是很愛我吧!」

「笨、笨蛋!才不是這樣!不要碰我!」

「唔!我被毒蛇咬到的傷口好痛,頭開始暈了。」

「哇啊!振作點!」

為什麼我要擔心這傢伙的安危啊!

但是,只要我稍微移開注意力,他又會好像沒事一般開始鍛鏈肌肉,或去城內的森林說要復健散步。想到他有可能在那裡被毒蛇攻擊、被弓箭射中,就讓我坐立不安。

「我、我跟你一起去!」

「你想要陪在我身邊,就老實說吧。」

「才不是!笨蛋!」

「呵呵,你鼓起臉頰的樣子也好可愛。」

「別說了!我會起雞皮疙瘩。」

「我了解你的心意。」

「不要嬉皮笑臉!不要點頭!我超、超、超討厭你!」

我雖然如此抱怨,卻無法離開吉爾曼身邊,就連亞妮絲也說:

「古蘭德,原來你是喜歡被束縛的類型啊。那麼,我可以暫時不去你那裡過夜嗎?我不想妨礙到你。啊~可是我滿喜歡吉爾曼和蘭貝爾隊長的配對,所以心情有點複雜耶。」

另一方面,聖羅只是從樹後方冷淡地看著我扶著吉爾曼在森林散步,沒有對我開口說話。

她有時又會做出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那個神秘的動作。

我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再加上她渾身散發冷酷的氣息,彷佛可以看到她背後聳立著樹冰群,讓我膽顫心驚而無法對她開口說話。

降落在吉爾曼身上的災難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變本加厲,害我更加無法離開他身邊。

最後就連王后都問我:

「古蘭德,關於你和吉爾曼之間的發展,我是不是應該說聲恭喜呀?」

我只能在傍晚的森林裡獨自對著天空大叫。

不是!絕對不是!其實我最討厭吉爾曼啦~~~~

「嗚嗚嗚,為什麼我要被大家說得好像是我愛上吉爾曼?」

這天結束上午的授課之後,我抱著膝蓋坐在森林裡,喃喃訴說著沒人要聽的抱怨,突然聽到樹枝折斷的聲音。

「哇!」

接著是一聲驚慌的叫聲。

我看到一腮有著黑髮、小小的頭急忙躲到樹後面,便呼喚:「龍樹王子。」

於是,滿臉通紅的龍樹王子噘起嘴巴、揚起眉毛走出來。

「我、我我我我才不是在偷看!只是剛好經過!」

他用緊張而變調的聲音辯解之後,閉上嘴巴,視線游移,接著又直瞪著我低聲問:

「古蘭德,你……你跟吉爾曼是不是在、在約會?最近,呃,你好像都跟吉爾曼在一起……更紗和織繪都說你們一定是在交往,快要訂婚了……古蘭德,你還是比較喜歡成熟的男人嗎?」

「你誤會了!」

我立刻反駁。

或許我內心累積了比自己預期更多的鬱悶,眼中不禁泛起淚水。

龍樹王子嚇一跳。

「抱、抱歉……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不,我才應該感到抱歉。那個,吉爾曼和我真的沒有任何關係。」

我用手指擦拭眼淚,勉強發出「嘿嘿」的笑聲。龍樹王子的表情變得宛若為主人擔憂的小狗。

「是、是嗎?我知道了……」他扭扭捏捏地撇開視線,低下頭說:「可是,如果……古蘭德遇到什麼麻煩,我、我隨時都會協助你。因為,我比較希望古蘭德露出笑臉……」

他害羞地用蚊子叫一般的聲音說完,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唉……這就是青春啊。

讓純情少年為了我這種傢伙苦惱,還真是過意不去。

「我也該自己好好努力。」

我站在聖羅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呃,是我。」

「……」

在令我胃痛的一陣沉默之後,門內總算傳來回應:

「……門是開的。」

「……打擾了。」

我走進房間,臉上頓時失去血色。

只見牆壁上掛著乾燥的花草,排列在地板上的一個個小籠子裡有老鼠、蝙蝠和蜥蜴在蠕動。除此之外,桌子堆滿小瓶子,裡頭裝著蝸牛、青蛙、毛毛蟲以及顏色詭異的液體。火爐在炎熱的夏天裡仍舊燒著木柴,吊在爐內的鐵鍋熬煮著怪異的液體。

聖羅不知為何在洋裝上披著黑色連帽長袍,一邊翻閱寫了密密麻麻古代文字的厚書,一邊把草、蟬蛹空殼等投入鍋中。

我上次來的時候,房間裡可沒有這麼多怪東西!

果真是這孩子把吉爾曼……

我感覺到胃部緊縮,冒出大量汗水——呃,當然有部分理由是因為房間裡很熱。

「你……你在做什麼?」

「……我在調製藥。」

由於聖羅的態度過於淡定,讓我問不出「什麼藥」。

「那個……你穿那樣不熱嗎?還把窗戶都關起來……」

「……穿上長袍,是為了避免被藥品濺到。和圍巾相較,這種穿著比較有效率,而且,我不覺得有多熱。」

她邊用巨大的木杓子攪拌鍋子邊回答。

那張端正的側臉一派冰涼,完全沒有流汗。如果用手觸摸,手指大概會被凍裂吧。

「呃,那個……」

我一邊在心中默念「在我眼前的是九歲的女孩、九歲的女孩、九歲的……」,一邊開口:

「我想問你關于吉爾曼的事……」

聖羅的臉頰抽搐一下。

接著,她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很抱歉。他的生命力比我預期的還要強韌,因此拖延不少時間。不過,我一定會在三天以內解決掉他。」

「什麼!」

我驚懼到無法動彈。

九歲的女孩子說出「解決掉他」這種話,到底是要做什麼?

「那、那那那那那那件事已經不重要了!」

聖羅把臉轉向我,面無表情地問:

「不重要?」

我把身體縮得更小說:

「別做這種事了。」

掣縱沉默一會兒,接著低聲問:

「為什麼?」

「那個……嗯,我很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可是如果他死了,我會很傷腦筋的。」

「……不會傷腦筋的,只要他死就行了。」

氣溫降到冰點以下,我的心臟也凍結。

哇啊啊啊啊啊!這女孩剛剛輕描淡寫地說出多麼可怕的言論啊!還面無表情!

我很想跪下去哭著哀求:對不起,請原諒我吧!順便也要跟吉爾曼說聲「對不起」。

「你這樣感覺有點可怕。」

我總算擠出聲音,提心弔膽地這麼說。

「可怕?」

她再度面無表情地低聲反問。

紫色眼珠子頓時蒙上除影,失去光彩。她的表情就像白雪做出來的洋娃娃一般沒有變化。

原本就很美麗的臉孔擺出這樣的表情,看起來簡直像是真正的魔女降臨。我魂飛魄散地用變了調的聲音說:

「總、總之,吉爾曼的事情就此結束!停止!那個藥也不需要完成!」

說完,我像逃命一般離開房間。

◇◇◇

啊嗚~~不知道聖羅是不是真的願意放棄謀害吉爾曼。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我的心臟仍然劇烈跳動,汗水也一直流不停,因此在房間裡踱步。

我不應該在聖羅面前隨便說話的。

雖然我沒有忘記那孩子跟普通孩子不同,但我未免太過輕率。

踱步踱步踱步踱步。

不斷反覆往返於房間的這一頭與那一頭,也沒辦法解決任何事情。

但我就是無法靜下來。

要是今後吉爾曼發生什麼萬一,我等於是讓聖羅背負天大的罪責。

九歲的女孩子會成為殺人犯。

我也無顏面對信任我而把孩子交給我的席撒爾國王和王后。

「我、我是不是應該再嚴厲地告誡她,不可以繼續做那種事……」

進入那間房間感覺很恐怖,但我畢竟是她的老師。

我望向房門。

這時,門上傳來劇烈的聲響。

那簡直不是在敲門,而是用拳頭猛槌在門上的撞擊聲。

發、發生什麼事?

我一手壓著胸口一手打開門。

「古蘭德小姐!不好了!吉爾曼大人他……」

擔任吉爾曼侍從的男孩站在門口,慌張地大喊。

「吉爾曼大人突然大量咳血倒下來,命在旦夕!他說『不行,我要死了』,還要古蘭德小姐到他身邊!」

哇啊啊!事情終於發生了!

第三回談戀愛要清純一點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不顧裙擺揚起,全速衝過城堡的走廊。

吉爾曼竟然命在旦夕!

難不成真的是聖羅把吉爾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如果我更早一點阻止聖羅……不,如果我一開始就以毅然的態度處理吉爾曼的事情就好了!

要是吉爾曼死了,該怎麼辦啊啊啊!

我跑向城堡內的騎士團宿舍。由於我連日來都去探望吉爾曼,因此即使閉上眼睛都能走到他房間。

我氣喘吁吁地往前沖。

對了,我似乎曾在報紙上的連載小說中讀過這種劇情—艾主角卡洛妲得知騎士情人克羅伊茲中了敵人的箭而瀕臨死亡,不顧一切奔赴情人身邊,然而,克羅伊茲在向卡洛妲承諾永恆的愛情之後就死了。卡洛妲的肚子裡懷有克羅伊茲的孩子……之後發展請見第二集。

呃,太不吉利啦!更何況我的肚子裡根本沒有孩子!如果有的話,最吃驚的會是我吧!

我在混亂當中抵達吉爾曼的房間前,連門都來不及敲,就直接打開門衝進去。

床上和周圍都撤滿玫瑰花瓣。

吉爾曼仰躺在床上,雙手握在胸前閉著眼睛。

我從來不曾見過如此安靜的吉爾曼,受到的衝擊宛若晴天霹靂。

太晚了嗎……

「吉爾曼!吉爾曼!」

我趴在吉爾曼身上,抓住他的肩膀和胸口。

「嗚哇啊啊,你為什麼走得這麼快呀?別死啊!吉爾曼!」

就在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著「吉爾曼別死」的時候——

「你終於說出真心話了,古蘭德。」

「啊?」

這個臭屁的聲音是……

「超有女人緣又帥氣的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意。」

吉爾曼突然坐起來。

他雖然頭部和脖子都纏著繃帶,但是看起來很有精神,抽動著鼻子一副嬉皮笑臉的態度。

更過分的是,他的手還繞到我的腰間……

「喂,你在發什麼呆?你心愛的男人為了你而復活,這時候應該來個感動的吻才對吧?」

「原來……你是在騙我?」

說什麼復活!不是一開始就活蹦亂跳的嗎?

「誰教你太過冷淡,我才決定安排一場浪漫的劇情。你應該因此察覺到自己真實的心意吧?」

「哇!住手!」

這傢伙明明纏著繃帶,卻充滿活力與幹勁,把我抱住並壓在撒滿玫瑰花瓣的噁心床墊上。

「我、我最討厭你!」

「你從剛剛就一直使用男性的自稱詞(注1),那是維斯多利亞的流行嗎?」

吉爾曼毫不理會我的反駁,把臉湊過來。

接著,他摸到衣服扣子的位置,想要把我的衣服脫下來——哇哇哇!如果在這裡被發現我是男的就完了!

更重要的是,我絕對不想要被男人脫下衣服啊i,

我使盡渾身力量推開吉爾曼,下床沖向門口。

注1此處的男性自稱詞是「仆」。夏爾在扮成女人之俊就不用「仆」而用「わたし」自稱,但在這段對話中,因為緊張又用回「仆」。中文因為沒有這種區分,此處都翻成「我」。

然而,原本沒有關上的斗卻緊閉著,即使我轉動門把仍一動也不動。

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難道是吉爾曼的侍從幹的好事?

那傢伙一副純樸的模樣,竟然協助這種自作多情的騙子做出惡行,實在太惡劣了!

「我先告訴你,呼喊也沒用。這個時間大家都去外面,宿舍里空無一人。你也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老實表現出自己的心意吧。」

吉爾曼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抓住我的雙肩在我耳邊得

意地這麼說,讓我全身都冒起雞皮疙瘩。

「我、我要老『叔』拒絕你!」

糟糕,又晈到舌頭,這樣一來完全沒辦法展現氣魄。

吉爾曼的臉頰放鬆,露出一副想說「你真是可愛得不得了」的表情說: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對我呼喊『不要死~』的聲音,已經深深烙印在我耳中。」

他抓著我的手,把我拉向床。

我緊緊抓住門把抵抗,但是……哇啊啊,這傢伙明明是個綁滿繃帶的傷患,力氣怎麼這麼大啊——

「不、不行!拉這麼用力的話……」

我的手從門把鬆開,就像被賣到市場、無力抵抗的小豬,被他一路拖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這樣下去我的貞操就危險了!

「住手~~~~我的胸部只有小紅豆大,而且是沒有經驗的童男,一點都不有趣~~~~」

「在維斯多利亞都把處女稱為『童男』嗎?沒關係,就交給經驗豐富的我吧!」

「不要~~~~」

我再度被吉爾曼推倒在床上,腦中一下子湧起「貞操危機」、「失去童貞」、「國家級罪犯」、「絞刑」等危險詞彙,腦中陷入混亂。

這時——

隨著「砰」的一聲重重敲擊聲,門劇烈地搖動。

什、什麼?這次又要發生什麼事?

接著,門外陸續傳來「喀」、「啪」之類的聲音。

吉爾曼皺起臉孔,大聲問:

「喂!在幹什麼?」

下一個瞬間,隨著格外尖銳的聲響和金屬掉落在地面彈起的聲音,門打開了。

出現的是雙手握著沉甸甸的長柄戰斧、肩膀不斷起伏著喘氣、額頭流著汗水的龍樹王子。

「龍、龍樹王子!」

看到意想不到的人物登場,不僅是我,連吉爾曼都目瞪口呆地說不出話。

龍樹王子豎起眉毛、睜大眼睛瞪著吉爾曼。

他拖著和身材相較顯得過大的斧頭、雙腳筆直站立的姿態,雖然年幼卻充滿居上位者的威嚴,使得吉爾曼僵住了。

蒼龍之子。

王位繼承人。

他散發著一般庶民所沒有的霸氣,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大喊:

「不要讓喜歡的女人感到困擾!」

吉爾曼露出受到衝擊的表情。

他好似被雷擊中一般,睜大眼睛無法動彈,接著笨拙地轉向我,小心翼翼地問:

「我、我讓你感到困擾了嗎?」

我緊繃的情緒終於爆發,淚水奪眶而出:

「非常困擾~~~~」

喊完我就放聲大哭。身為男人,這樣哭實在太丟臉了。

但吉爾曼看到我這副德行,卻顯得更加茫然。

他原本以為我先前一直喊著「討厭、討厭、最討厭」只是傲嬌而已,看到我脆弱地哭泣的樣子,才終於了解我是真的感到非常困擾。

這個身為人生勝利組的自戀狂,大概從來沒有想過會有討厭自己的女人,因此像是見到未知生物一般全身戰慄。或許是因為不知所措,原本英氣煥發的雙肩都垂下來。

龍樹王子費力地把沉重的斧頭靠在牆上,大步朝我走來。

接著,他抓起還在哭泣的我的右手,用充滿威嚴的聲音說:

「走吧,古蘭德。」

我把腳移下床,在龍樹王子的牽引之下離開吉爾曼的房間。

吉爾曼垂下肩膀,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床上。

走出宿舍,我邊擤著鼻涕邊在比自己矮小的年幼男孩牽引下,走過夏日綠意盎然的庭園。

我此刻只感到安心,完全把丟不丟臉的問題拋到腦後。

「……我從窗戶看到你匆匆跑過去……因為有些擔心就去找你。」

龍樹王子邊走邊低聲說。

「嗚嗚,真的很感謝您,龍樹王子。」

我哽咽著道謝。

這時龍樹王子停下腳步,鬆開我的手。他緊閉著嘴巴,表情好像在生氣,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我,紅著臉吞吞吐吐地說:

「之前古蘭德流眼淚的時候,我沒有帶手帕……所以,為了下一次能夠借你手帕,我一直……一直都帶在身上。」

他看我的眼神非常羞赧,卻又非常誠懇且純粹。

我可以強烈感受到他對我的愛慕之意,讓我感到胸口好像被勒緊一般。他的情感顯得如此清爽、如此耀眼。

唉,這孩子真的是純粹得沒有一絲污點,專一且努力,除此之外又具有讓身為大人的我都感到憧憬讚嘆的英勇光輝。

看到這個以驚人的氣勢成長、正直且害羞的男孩,令曾和這孩子一樣談過笨拙戀愛的我很想要鼓勵他。

我彎下身把臉湊向龍樹王子——

啾。

我輕輕吻了他的臉頰。

龍樹王子看著我,瞪大眼睛。

「謝謝你的手帕。到吉爾曼的房間救我的龍樹王子真的很帥氣。」

我從全身僵直的龍樹王子手中接過純白的手帕,露出充滿感謝之情的微笑。

這位小勇士具有這樣的價值。

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會成為他所傾慕的古蘭德老師,讚美他俐落的行動、勇氣與執著的精神。

龍樹王子就像沸騰的煮水壺一般滿臉通紅,突然倒下。

「哇!沒事吧?龍樹王子!振作點!哇啊,我只不過是親了一下膾頰啊!」

我照顧著暈倒的龍樹王子,口中如此呼喊。

◇◇◇

隔天,吉爾曼來向我謝罪。

「老實說,我這個人家世好、長得帥、劍術是騎士團第一、充滿男子氣概及魅力,所以非常有女人緣!從小我就超級受歡迎,甚至還有好多女人排隊等著跟我約會,所以,我做夢也沒想到世上會有那種受到如此完美的本大爺求愛竟然還會拒絕的怪女人。」

呃……你是在向我謝罪嗎?我實在很難默默聽下去,還很想揍你一拳。

「可是,龍樹王子的話讓我理解到自己的錯誤,今後我會儘量避免做出造成你困擾的舉動。」

呼,還好。

「我會繼續在暗中仰慕你。」

啊?

「那、那個,你也不用繼續仰慕了。反正……應該不會有什麼結果。」

我的請求似乎沒有進入吉爾曼的耳中,他露出自信的笑容說:

「過去我交往的都是打從一開始就愛我愛到不行的女人。我已經厭倦這種一成不變的交往關係。讓一個討厭我討厭到不行的女人愛上我,才能真正證明我是個帥氣有型的一流男人。」

感覺……情勢好像不太對。這傢伙在說什麼?我真想吐槽:「不是有型,是有病吧?」

「總之,今後我會偷偷追求你,所以如果你愛上我了,隨時對我告白吧。我愛你——古蘭德!」

他最後高聲吶喊之後便轉身離去,鬆開的繃帶像圍巾一般飄揚著。

「這哪裡是『偷偷地』?拜託停止吧!求求你討厭我!」

話說回來,龍樹王子在那之後就發燒躺在床上。

「好像不是感冒……一聲也找不出原因……」

王后面帶憂色地告訴我,我只能勉強堆笑說:

「哈哈……大概是生長熱吧?龍樹王子也到了快要轉大人的年紀嘛。」

我會不會……做得太過火?

對純情的龍樹王子來說,那個吻似乎刺激太強了。

亞妮絲知道吉爾曼放棄(?)之後,高興地說:

「太好了!古蘭德也沒有愛上吉爾曼吧?那我又可以到古蘭德的房間過夜。」

她似乎雀躍不已。

哈哈……那樣我會很困擾的。

剩下的問題只有聖羅……

這一方面可以說沒有任何進展,她只是從稍遠的地方,用那張過度端整而有些難以判別表情的臉盯著我,我也因為那間魔法房間、黑色長袍造成的衝擊太過強烈,所以很難對她開口。

此刻,我看到聖羅站在走廊的角落。

光滑的銀髮在窗外照射進來的光線中閃耀,雪白的肌膚晶瑩剔透,好似妖精王國的公主。

她似乎是在等我,一雙神秘的紫色眼睛冷淡地看著我。

聖羅依舊面無表情,甚至還有點像是在生氣,不過她平常就是這樣的表情,或許此刻是想要和我和好……嗎?

我心中懷抱著這樣的期待。

沒錯吧?兩人一直都以眼神彼此牽制也不是一件好事。好,就讓我主動、自然、開朗地對她說話。

我踏向前一步,聖羅細細的眉毛往上挑起,冷淡的眼神更加降低溫

度,宛若工藝品般的小小嘴唇吐出冰石般的言語。

寒冰公主用冷酷的聲音對我說:

「老師……你吻了……龍樹哥哥吧?」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