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V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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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英雄皆是在成功討伐了強大的邪惡存在而成就的。
那麼,我就是這個邪惡的存在。
我早已經決定,讓他成為英雄,而我成為邪惡。
1必要之惡
小櫻身上釋放出櫻花色的氣場。猶如花瓣散落的櫻花雨一般,美麗地點亮著四周。
「若要斬斷這個世界無限輪迴的鎖煉,就得摧毀創造出這個規則的系統。不過這個系統因為安全防護機制而無法自我毀滅。所以打從一開始,我就是註定要消滅的。」
拓馬露出苦澀的表情凝望著小櫻。
她的笑容太過純粹,流露出些許哀傷的氣息。
「這是誰決定的。」
「是我。在這個計劃之初,我就已經把自己定位成最後的大魔王了。我要讓被稱為怪物的拓馬同學成長為這個世界最為強悍的大英雄,然後打倒這個世界最為兇惡的邪惡存在──系統·櫻。」
「我可沒聽說過這種事。」
「要拯救這個世界,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所以你就是為此而讓我在這一天之內和所有的七星勇交手的?」
「嗯?」
「不要裝傻了,你以為我什麼都沒有發現嗎?小櫻你提出約會,還扯出怦通怦通心跳計數值,其實一切都只是為了那個目的而已吧?比起我跟小櫻在一起的時候,我身上的DP在與七星勇交手的時候成長的幅度更大。你只是利用約會的手段拖延時間,引誘他們前來,讓我跟他們交手。」
「嗯……這樣啊,原來你都知道了?」
拓馬的力量會在情緒亢奮之中增長。不過一旦他陷入亢奮的情緒之中,也會因此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不過,這麼一來,他便無法打倒『最兇惡的敵人』。因此為了提升拓馬在戰鬥中的表現,小櫻藉助了DP和項煉讓他成長。
所以比起約會,與強敵交手更能急速提升DP,項煉也會因此而染黑。
「你答對了。我最喜歡聰明的人了。」
讓拓馬與強敵交手,然後成長。
再讓他與強敵交手,然後進一步成長。
「現在項煉已經完全變黑,拓馬同學你再也不會陷入因為情緒波動而造成力量不穩定的情況了。如今你的情感完全已經變成了你的成長的食糧。」
「我的?」
「拓馬同學無法對我出手,這點已經在你和幻惑使者布拉德交手的時候得到證明。所以拓馬同學你唯一的弱點就是我。只要你打倒我,今後再也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你。而你也將成為肉體和精神兩方面都無人能敵的最強英雄,為這部英雄譚畫下句點。」
「讓我成為英雄……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我呢?」
「因為你曾經拯救過我的性命。」
「拯救?不是讓你陷入危險嗎?你是不是搞錯了?」
每當拓馬的死線能力將小櫻捲入災厄時,出面拯救她的人並非都是拓馬。有時候也會有其他人拯救陷入危機的小櫻。
因此真要說的話,小櫻應該要埋怨拓馬才對。
這樣才是正確的。
「無論我陷入幾百次的危機,你卻在我真正渴望得到救贖的那一次跑過來救我。這已經十分足以讓你成為我心目中的英雄了。」
「這樣的說法不合理。」
「我不知道合理的說法是什麼,不過我想,這份情感一定是這樣沒錯。這不是簡單可以用言語解釋的事。」
小櫻帶著引領期盼的電影高潮場面即將到來的期待口氣說:
「好了,拓馬同學,讓我們一起炒熱這個英雄譚的最後場面吧。讓過去始終只是我一個人的英雄的你,在今天打倒最兇惡的大魔王之後,成為所有人的英雄。」
開什麼玩笑──拓馬想這麼對她說,卻說不出口。
因為此時小櫻臉上的表情是認真的。
她的眼神中訴說著拓馬過去從沒有在她身上見到過的覺悟。
「你的勝利條件很簡單,只需要打到我一下就好。這麼一來我就會消失。這次的決鬥規則就是這麼設定的。」
「只要……打到你一下。」
這個勝利條件就和拓馬與小櫻在那個堤防上相遇時一樣。
──小櫻準備了和那個回憶同樣的設定,藉此重現當時的情景。
當時的小櫻贏了拓馬,然而這次她希望有不同的結局。
「你不覺得這樣很美嗎?為了斬斷無限輪迴的過去,這次將由拓馬同學在與過去同樣的狀況中打贏我,藉此開拓全新的未來。」
「一點都不美。我不可能把小櫻當成敵人。」
同樣的問題無論問多少次,無論小櫻開口要求多少次,拓馬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他無法與小櫻一戰。
儘管拓馬試著這麼說,小櫻聽到這個回答卻顯得有些不滿地嘟起嘴。
「你可以的。你不得不這麼做。不然的話,你的夥伴們不久就會死了喔?整個世界也會死去。除了你之外的一切都會死亡。一切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小櫻說著,將那一身櫻花色的氣場凝聚在手心上,形成一顆球狀,並將這顆光球輕輕拋向前方。
球體隨即以飛快的速度掠過拓馬的臉頰,觸及他身後的地面產生爆炸,將地面狠狠削去一大塊。
悠娜就倒在光球鑿開的大洞旁。爆炸掀起的碎石和沙土啪啦啪啦地落在悠娜暈厥的臉龐上。
──小櫻這麼做的意思是,她只要稍微加諸一點點力道,就可以輕易奪走悠娜的性命。
而且不只悠娜,她甚至可以殺死這個世界中所有事物。
「現在的拓馬同學身邊已經有了夥伴,你已經可以拋下我,往下一個階段前進了。」
夥伴。
她連這些事都知道嗎?
「該不會……」
這時候,拓馬忽然發現一件事。
「我原本應該是使徒,是怪物,而不是英雄。但我卻能夠來到這個世界。該不會就連我之所以能夠來到瓦爾哈拉,都是小櫻一手安排的吧?」
「沒錯。」
小櫻很乾脆地承認了。
「我改寫了這個世界的系統。在聚集了成群超人的瓦爾哈拉中,拓馬同學應該也更容易生活吧?而且你找到了一群夥伴,也成功建立起了你的英雄故事呢。」
「…………」
「好了,我們聊得也夠多了吧?請殺了我吧,大英雄拓馬同學。」
要拓馬殺死小櫻,這是就算將拓馬的世界整個顛倒過來也不可能成立的選項。然而,若是拓馬什麼也不做,小櫻似乎是認真打算殺掉悠娜、匹莉卡、妮特、吟釀,還有這個世界裡的所有人。她打算毀了整個世界。
無論他選擇哪一邊,這個故事都只能得到悲劇收場。
……那麼,在現在這個情況下,拓馬能做的選擇是什麼?
當然只有一個。
他早就決定好了。
他今天花了一整天時間思考著這個問題,並且做出了決定。
或者說,他很早以前,就已經下定了這樣的決心。
答案是──
「兩者我都要──我要拯救你,也要拯救這個世界。」
「…………咦?」
此時,小櫻忍不住露出了一臉意外的表情。
「很遺憾,我不會讓小櫻的計劃得逞的。我要照我的方式去做。」
聽到拓馬這麼說,小櫻瞪大了眼睛。
接著,她的臉上揚起了開心的笑容。同時帶著充滿愛戀的眼神凝望著拓馬。
愛是改變自己的救贖,但戀卻是想要改變世界的意志。
拓馬做出了選擇──現在……
「我要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2解決辦法
「你說要改變所有人的命運,但你有什麼辦法嗎?」
「就算有也不告訴你。」
「也是呢~」
「不過,有句話我得先聲明──那就是,我對小櫻的情感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我一定會想出辦法給你看的。」
「情感呀。如果是浪漫愛情故事,我是滿喜歡這個詞彙的,不過很遺憾,現在我們編織的是英雄譚,而不是愛情故事。」
對此,拓馬沒有回話。
此時他全身上下都釋放出前所未有的黑色瘴氣,宛如鎧甲一般附著在他的身上。瘴氣與空氣接觸摩擦,不斷迸出細碎的火光和爆炸聲,彷佛拓馬身上無窮無盡的能量正尋求最有效的釋放方式而翻騰著。
他拔腿沖了出去,沖向僅距離自己五○公尺左右的小櫻。這是為了滿足打到她一下的這個勝利條件。
同
時,小櫻也釋放出櫻花色的氣場阻止拓馬。只要打到一下──單聽這個條件似乎很容易,但小櫻似乎也沒打算隨便讓出這場勝利的意思。
看來她是打算讓拓馬施展出符合一位大英雄資格的實力,自己跨越眼前的這個難關。
拓馬揮拳擋開小櫻朝他釋放的攻擊性櫻花色氣場,同時說道:
「你以為我是什麼都沒想,就接連打倒夥伴們的嗎?其實我知道這是為了提升我的力量所安排的布局,而單純遵從這個安排。」
拓馬刻意以挑釁的語氣說道:
「雖然當時的我無法實際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不過心裡大概也有個底。」
「這算什麼?」
「因為小櫻的笑容跟我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樣。雖然我無法清楚解釋有什麼不同,不過總有種釋然的感覺,而且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對於一路關注著小櫻的我而言,這點表情上的差異我還可以分辨。」
反過來說,過去的拓馬始終也都只能從遠處眺望著小櫻。直到現在才終於稍微拉近跟小櫻之間的距離。
他希望能拯救她,應該是極為自然的情感吧。
「……這算什麼嘛。」
小櫻只能重複同樣的話語
「所以我說,我今天一天都是在遵從小櫻的安排。如果在你覺得困擾的時候,我卻不在你的身邊,那花形拓馬這個人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什麼世界的法則,什麼系統,這些根本就不重要。
「就算現在這一切都是小櫻策劃出來的,我也絕不會這麼輕易地任你擺布。我要拯救所有人,實現所有人的願望。」
這時候,小櫻身上櫻花色的氣場忽然改變了形貌,變成劍、鎗、火焰,以及閃電襲向拓馬。拓馬將這些攻擊全數揮開。
他一步步前進。每一腳都像是在確認立足點一般紮實。
「原來如此,拓馬同學並不是空口說白話嘛。」
小櫻頗為感佩地呼了一口氣。
「──不過我也不會輸的。因為最後的大魔王就是強得毫無道理可言,打贏時才會得到相應的價值。我還得繼續折磨你一陣子才行。」
小櫻高高舉起其中一隻手。身上櫻花色的光芒隨即迸發,照在拓馬身上。受這道光芒包圍後,拓馬感覺到自己的行動忽然變得遲緩。
他的肺部停止運作,呼吸相當困難。四肢也變得沉重。
過了一會兒後,拓馬才發現,這跟小櫻之前在海邊鎮住自己的部隊成員時使用的是同樣的方法。
(她是讓我身上的時間流速,降低到極限啊……)
這個招式讓施術對象看起來就好像靜止不動,其原理似乎在此。
然而,拓馬原本就是以目不暇給的速度行動,所以沒有完全停止,還能做出動作;即使承受了小櫻的這個招式,他還能繼續維持一般英雄的移動速度。
小櫻說道:
「我在成為系統·櫻之前也是英雄,不過實力沒有那麼強。我之所以能夠一路打贏英雄大戰,靠的就是這個能力。」
「控制時間?」
「差不多。雖然嚴格來說稱不上控制就是了。因為我沒辦法讓時間倒流。」
「拿這個能力讓『虛無之球』刪除這個世界的速度減緩不就好了。」
「這麼做是沒有意義的。因為我的這個能力只能在半徑五○公尺之內使用。」
「這個能力的限制還挺多的嘛。」
「嗯,不過已經足以讓拓馬同學覺得困擾了。」
「不,我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拓馬持續展開行動。即使他的移動速度被小櫻推遲到了極限,仍能展現出遠遠超乎常人的高速。
他跨出腳步,伸出手,打算靠近小櫻。對此,小櫻以千鈞一髮的差距閃過。
小櫻的動作看起來不是非常快。也許就像她之前說的,她的肉體在戰鬥能力方面不是非常出色,而是倚靠其控制時間的能力彌補她和對手之間的差距,藉此擊倒對手的典型。
「……我快要碰得到你了。」
拓馬吐出一聲呢喃,體內的黑色瘴氣進一步噴發,提高了拓馬的移動速度。
「不,還差很多呢。」
然而小櫻如此回答。隨著這句話,她身上的櫻花色光芒再次包圍住拓馬,降低他的速度。這也因此讓小櫻又一次閃過了拓馬的攻勢。
「嘖!」
拓馬忍不住咋舌。
現在最麻煩的是,每當小櫻閃過拓馬的攻擊,她身上有如櫻花花瓣一般的光斑也會從她身上飄出來。那些光斑十分銳利,只要一碰到便會化成刀刃劃破拓馬的身體。
那些有如花瓣的光斑行動方式完全沒有規律。儘管沒有自動導向追蹤的能力,但命中目標的時候威力卻非比尋常。
「拓馬同學會自己朝我撲上來,所以我想這樣的攻擊就已經足夠了。」
「哈哈,你還真善良呢,真是的。」
不過就如同小櫻說的,即使如此,拓馬還是只能持續嘗試接近她。這就是當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時必然產生的弱點。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看來他只能一如往常地藉助死線的能力來突破眼前這個困境了。
拓馬懷著這樣的想法猛力地用腳蹬了一下地面。強勁的力道讓地面隨即迸出一道裂縫,從中噴出岩漿。
而拓馬同時也儘可能快速跑向小櫻。
──就拓馬的預期,自地表下溢出的岩漿應該會朝他的方向噴發才對。
然而,奇怪的是,自地底下噴發的岩漿卻只是正常地隨意落下,完全沒有朝向拓馬奔來。
「死線……沒有發動?」
小櫻搖搖頭。
「我之前說過了吧,我已經化成控制整個世界的系統,而不是英雄了。至於拓馬同學你的死線能力要有英雄在附近時才會發動。這個原因在於,這是作為使徒的你賴以打倒英雄的體質──也就是說,現在的我是不會被死線捲入災厄之中的。」
「嗚……!」
「若是沒有指向性的攻擊,要抵擋起來幾乎是輕而易舉。」
小櫻身上張設著櫻花色氣場保護。一旦四周的岩漿碰觸到她的氣場,掉落的速度就會大幅下降。好比慢動作播放的影像一般。
看來她控制時間的能力就連面對非生物也有效。
不過──
「這樣就夠了!」
拓馬回道。
無論死線的能力有沒有發動,拓馬早就預期到這一擊會被小櫻擋掉。同時,無論小櫻有沒有展開防禦,對拓馬而言都不是問題。
因為……
「你那一身櫻花色的氣場有張設面積的限制。」
拓馬在與小櫻這幾次的交手中瞭解到,她能夠恣意使喚氣場,但那並非無窮無盡。當小櫻必須用氣場防禦自地底噴出的岩漿時,能夠應用於拓馬身上的氣場也會減少。
換句話說,限制拓馬移動速度的力量將會減弱。
他若是針對這點下手,便能突破眼前的困境。
於是,他以踹破大地的力量作為推進力,飛快地沖向小櫻。
「喔,原來如此……這樣的說法確實沒有錯。不過,你該不會忘記了吧?就算你能夠正確分析出我的力量特質,但我更清楚你的能力喔。因為我們就是因為你這種體質而得以相遇的……所以──我早就猜想到你會採取這樣的戰術了。」
「什麼?」
就在拓馬聽到小櫻這句話的同時,她那一身櫻花色的氣場已經從岩漿身上抽了回來,包覆著自己。而這個瞬間,她的移動速度明顯大幅提升。
「既然能使人的移動速度變緩,我當然也可以反過來讓速度提升。」
「讓自己加速嗎!」
這種方式比較有效率。小櫻轉眼間來到拓馬面前,從裙底下拉起白皙的腿轟出一腳。她的雙腳纖細,沒什麼肌肉,但在龐大加速度下夾帶的威力可是非同小可。這跟光速移動的亞修,其攻擊力道渾重的原理是一樣的。
「──不過這也在我的預期之內!你總算靠過來了,小櫻!」
由於拓馬早已經預期到小櫻會主動湊上來發動攻擊,因此,即使眼睛還來不及完全辨識,但身體反應已經可以跟上。他伸手準備擋下小櫻的踢腿。然而,即便看到他做出這個反應,小櫻只是帶著從容的表情說著「這是假的喔~」,隨即在出招的途中收回了這一記踢腿。
「咦?」
「我真正的目的是這個。」
小櫻說一完,拓馬腳底的地面隨即大幅晃蕩。地表化成了塊狀崩解,終至變成細碎的砂礫。拓馬在這個宛如蟻獅的巢穴一般的細沙陷落中心逐漸被吞噬,仔細一看才發現地上包覆著
小櫻身上櫻花色的氣場。
「這是讓地表的時間疾速流逝,進而產生風化的效果。因為我很清楚你的實力有多強,所以有所警戒,也沒打算跟你正面衝突。」
「嗚……!」
她在言談間不斷重複著『我很清楚你的實力』這樣的說法。
「我想,我應該比你自己更清楚。比方說,因為你不是英雄,所以你的能力嚴格來說也不能算是『特殊能力』。不過因為命運扭轉的關係,你的能力現在是以極為接近『特殊能力』的方式展現的。」
「…………」
拓馬的腦中忽然浮現他自幼年期到現在所遭遇的種種災厄情景。的確,拓馬在年紀增長的過程中,便慢慢理解了死線是怎麼回事,並且學會當作武器使用;尤其是來到瓦爾哈拉之後更是如此。不過,這一切應該都是小櫻基於計劃性的安排吧。
小櫻低頭看著宛如落入蟻獅陷阱之中,胸口以下已然沉入沙堆里的拓馬說道:
「好了,我已經完美對付了你的死線能力。而你非比尋常的身體能力,我也使用控制時間流逝的方式抑制住了。接下來你要用什麼樣的方法來殺我呢?」
對此,拓馬吐出跑進口中的沙子回道:
「我不會殺你的。我不是只需要打中你一下就好嗎?」
「那你要用什麼方法擊中我呢?」
「我現在正在想。」
聽到拓馬這麼說,小櫻頗為開心地呵呵笑了。
拓馬心想──這個女孩真的令人傷腦筋啊。
她很強、十分強,強得亂七八糟,卻又給人一種虛幻而隨時都要消失的孱弱印象。
拓馬想快點拯救她,但卻缺乏足夠的力量,導致事情無法順利發展,這讓拓馬忍不住咬牙煩惱。
拓馬連頭都埋在沙子裡。他無法呼吸,眼、耳、口、鼻全被塞住,陷入黑暗之中。
眼前一片漆黑,黑得令人害怕。
不過,有時候處在愈黑的環境,愈能看清楚微弱的光芒吧。有時非得在這種狀態下,人才能察覺這點。
一如他在小學時期,對於自己的體質感到極度煩惱時,在堤防上從小櫻身上得到救贖;當時她那般旁人看來微不足道的舉動,卻點亮了拓馬的心靈。即使不用多麼誇張的表現方式,人就是能從這種微小的契機之中找到活路。
而現在也是──
他摸了摸口袋,在黑暗中找到了微小而獨一無二的希望。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煩死人了!不過就是一堆沙子嘛!」
拓馬大喊了一聲。
他的口中沾滿了細沙,但他硬是讓自己的情緒爆發出來。
籠罩在他身上的黑色瘴氣膨脹而大量噴出,如怒濤般捲起周圍的砂石,製造出一處有如隕石坑一般的景觀。
於是他輕鬆地擺脫了蟻獅陷阱。
站在幾公尺外的小櫻目瞪口呆地看到了這一幕,然後笑著說:
「哈哈,什麼嘛。結果還是靠蠻力嘛。」
對此,拓馬回道:
「我總算想通了──不要太執著於那些繁瑣的問題比較好。與其依靠理性,不如仰賴情感使喚自己的力量才更能有效發揮。」
「我就是為了讓你在情緒爆發的同時,能夠更有效控制你的力量,所以才送你那條項煉的。」
「我要重新來過。這次我會傾全力出手了。」
「你之前也一直都毫無保留的不是嗎?」
「不過愛情的力量還不夠。」
「嗯?你的意思是說,有愛情的力量就可以構得到我了嗎?」
「不是,說構得到不太對。你知道嗎?愛戀的『戀』這個字是以絲線彼此相系的。」
「……嗯?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的當然是關於戀愛的事。」
拓馬簡短地回了話,同時已經邁出腳步。
總之,他得儘可能拉近他跟小櫻之間的距離,這是最重要的事。所以他一步步邁步前進。像個傻瓜一樣,比起之前更顯得有勇無謀。
而想當然耳,每當他向前跨出一步,小櫻身上釋放出的櫻花色光斑就會撕裂他的身體。一○○○次、二○○○次、三○○○次的割傷……儘管他身上有黑色瘴氣守護,但終究是無法全部擋下。他身上的每一道裂縫都噴出鮮血。
好痛。
不痛。
好痛。
不痛。
他咬著牙揚起微笑。那表情與英雄相去甚遠,看來就有如怪物一般讓人看了覺得忌憚。不過,不管現在的我在旁人眼裡看起來如何,我身上不斷撕裂的痛楚也無關緊要。
現在我的腦中只需要惦記著,我要拉近我跟小櫻之間的距離。
小櫻看著拓馬,笑著說道:
「來吧,拓馬同學。」
不知為何,她的笑容中帶著微微的哀傷。
她悲傷的模樣讓拓馬看了也覺得難過,因此他開口回道:
「不用你說我也會過去。我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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