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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滴 發病——牢獄中發抖的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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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想讓我搶先說一樣。

「我剛剛啊,輸給〈獅子座/Leo〉了。輸得體無完膚,體無完膚耶!我竟然用到這個詞,看我輸得有多悽慘。」

我知道她敗給了今鞠。看她們兩個剛剛的樣子就知道誰輸誰贏。可是雪羽到底想表達什麼?

「那傢伙叫我『離遠一點』,要和我用對等的條件來比……不對,她說的條件對我比較有利。」

「…………」

「那傢伙就算讓我也有贏的自信。聽到她的話我就氣到失去理智……被小看也是應該,我還太幼稚了。一切都不夠強,連她的一根小指頭都比不上。」

「雪羽……」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好像一邊說一邊在想。把她自己的想法努力傳達給我。

「因此我要用你來『填補』。」

這是雪羽的結論。

「我的缺點和我不夠成熟的地方就由你來填補,由身為使魔的你來填補。這樣我才勉強能和她站在同樣的高度上,這就是我現在的水準。」

「…………」

「這一次我會拉開足夠的距離,足以讓〈射手座/Sagittarius〉發揮全力的距離。不過即使這樣也頂多和她『對等』而已,一定沒辦法對她產生實質傷害。」

「…………」

「所、所以……」

「你有想到辦法了嗎?」

「……有。輸了以後,我才明白自己的《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到底有什麼意義。只要條件和步驟不要出錯,應該可以成功攻擊……不管怎麼樣,這是我現在唯一的選擇。」

「嗯。」

「所以……拜託你了,君生。」

這就是雪羽得出的結論。

「真拿你沒辦法,但是你可別扯我後腿啊。」

「咦?」

「依你的要求,我會去填補你不足的部分,不過你可別漏氣囉。」

「什、你……」

抱歉,雪羽。我不得不這麼說。

但現在的你有點不像那個東雪羽了。

懂得反省是好事,反省後下次改進會帶來良性成長。

可是你剛剛說的那些話……。

「怎麼啦?不是要拜託我嗎?快回答呀?」

這麼謙遜的態度根本就不像你,雪羽。

所以我故意撥撩她,用傲慢的態度。

雪羽的反應是——

「……少得意忘形了你!」

她犀利的回瞪我。

「我會更徹底地『使用』你的,少說那些廢話,快點乖乖讓我用!」

這樣才對。

果然,我的主人就應該要這樣。

「是是,你請便。」.

糟糕,我可能不小心偷笑了。

「哼,我當然會。那在我詠唱咒語的時候,就拜託你啦!」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咒語?」

「嗯,『咒語』。」

「等一下,你說你要『詠唱咒語』?」

我忍不住反問。

會這麼驚訝,是因為我從來沒看過雪羽念咒語。

雪羽詠唱咒語的速度,快到讓她擁有《高速言語》的美名,就算知道這對十二魔女而言不過是基本,但我還是覺得她的對話速度很快。

魔女向自己的契約星座送出魔術請求、到收到魔術式為止多少會有一段「空白」,詠唱咒語是為了縮短這段「空白」。

但是雪羽本來就不會產生這種「空白」,自然不需要念咒語。

「沒錯,我要『詠唱咒語』。」

這代表雪羽接下來要使用的魔術相當龐大,讓雪羽必須「詠唱」。

「的確就如同焰同學所說,《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的效果會因為星座特性產生改變。要『完全發揮』〈射手座/Sagittarius〉的力量,《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是必須的……你辦得到嗎?君生?」

現在換雪羽挑釁地看著我,用試探般的眼神。

「啥?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問我辦不辦得到?開什麼玩笑,這句話根本是多餘的嘛!」

聽到我的回答,雪羽唇角微微揚起。

那是只對全心信任的夥伴展露的笑容。

「那就拜託你了!我的使魔先生。」

說完雪羽便拿起她的〈印記〉,拉開弓弦。

我的身體又感覺到向後扯的拉力。

「……準備好囉!君生!」

「嗯嗯,真拿你沒辦法。把我射出去之後你就趕快後退!雖然不知道你需要多少距離……」

「我就是那樣打算的。」

雪羽有些感嘆的繼續說。

「……我需要的距離頗長,沒辦法好好看著你……」

「然後?」

「沒什麼啦!看我的——!」

《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射手座/Sagittarius〉。

隨著雪羽的指尖離開弓弦,我「發射」了出去,朝著目標〈獅子座/Leo〉。

「唔喔喔喔喔喔————好可——ㄆ……!」

——竟然是這樣啊,這傢伙太厲害了。

第一次或許雪羽沒有控制力道,一切又太突然、我也搞不清楚狀況。如果一開始就知道會「飛」,其實還是可以做好心理準備的。

我以驚人的高速在空中飛翔,彷佛一直有強大的順風在推我,或許我的速度已經逼近音速也說不定。

《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射手座/Sagittarius〉是能在一瞬間把自己的使魔送到敵陣中心的魔術。

即使距離相隔遙遠也能立刻抵達。而且如果不擅長近戰的〈射手座/Sagittarius〉不小心被敵人逼近了的話——

這個魔術的效果就是在主人拉開距離時,將使魔飛射至敵人前方。

不過也像一開始雪羽否定的,光把使魔這麼大一個人射出去也沒多大攻擊力。這個魔術正確施展的情況下,使魔不只是飛射出去而已,也能夠隨心所欲的活動。換句話說,可以採行「利用飛行狀態的攻擊」。

也就是一支擁有自我意志的

「箭矢」。

「抱歉啊,今鞠。謝謝你的邀請,可是我真的沒辦法當你的使魔。」

「……是嗎?」

「所以至少……至少讓我把你從〈舊家〉中解放出來!」

「你被主人毒害了嗎?君生。我不明白所謂要把我從〈舊家〉解放是什麼意思。」

對獵人來說,「箭矢」是什麼呢?

是解決獵物的「刀刃」。

那麼對〈射手座/Sagittarius〉而言,《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就是「射出了一把最為信賴的刀」!

「哼,為了打醒你,我就來當你的對手吧丨.」

「目標」和「箭矢」,今鞠和我展開激烈的衝突!

5

「你怎麼不攻撃?」

我有個問題想先問……。

「今鞠,你為什麼要為家族跟〈舊家〉那麼盡心盡力?」

「那還用說?這是我生在為槌家的使命啊。」

她這個想法非常堅定,而在想法背後的是……。

「……不,應該說這是我可以活下來的理由。」

今鞠的語氣相當悔恨。

你知道嗎?今鞠。你只是……你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我真的很想替今鞠做點什麼。

我想要改變今鞠的想法,不管這有多麼的傲慢。

在傲慢的世界裡形成的東西,只能用更驕傲的東西去改變。

就算會揭開醜陋的現實,我也必須這麼做……。

我回頭看向雪羽,她已經順利地離得遠遠的了。

射出「箭矢」後,接下來就是確保足夠的距離,遠離該處讓自己做好萬全的準備。

這就是〈射手座/Sagittarius〉的戰鬥方式。

雪羽頭也不回地離去,代表她信任使魔。

所以我必須對得起她的信任。

「魔術展開!」

〈射手座/Sagittarius〉的《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是讓使魔能以「箭矢」狀態攻擊的魔術,換句話說,所有的攻擊都靠使魔本身的能力。

對手是十二魔女。

不這麼做,根本無法絆住今鞠的腳步。

「接招吧!今鞠!」

我的魔術並不需要和星座對話。

因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和我這個男人對話的星座。

魔女在使用魔術時會在空中劃下自己的星座,而我在空中劃下的是——不屬於八十八星座的軌跡。

那是被封印、關閉、並且遺棄的——星座之墓。

下個瞬間,我身上出現了無數的鎖煉。

形狀、顏色、種類都千奇百怪,看起來頗不像樣的眾多鎖煉。

可這些鎖煉有一個共通點,每條都像許久以前就被遺忘了似的,非常的黯淡。

「那是什麼啊——?」

我這奇怪的模樣,讓身經百戰的〈獅子座/Leo〉魔女有些吃驚。

無法理解,只有這句話能形容我現在的模樣。

「不好意思,十二魔女實在是太過強大了,所以我要開一下外掛啦。」

我拔出腰間的短劍,那是我身為使魔的裝備。

那把短劍外觀裝飾得非常華麗,但也只是好看而已。過多的裝飾反而影響了實用性,沒開鋒的刀刃根本切不斷任何東西。

——這把刀一點用處都沒有,玩具刀還比它輕。

但這把短劍正因為「無法當作武器使用」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價值。

「——《魔術切斷/saber》——!」

無數鎖煉中的其中一條纏繞上「基礎」的短劍。

接著,短劍突然化做一把萬用劍。

下一刻就是我和今鞠的正面交鋒。

「——《獅子王/Regulus》——!」

我利用飛行狀態發出一擊,今鞠用拳頭接下。

不對,更正確一點來說,應該是「互砍」了一下。

今鞠確實地看穿了我接近音速的攻擊軌跡。

(破壞……!)

並不是「沒效」,而是「被破壞了」。

對班長的〈牡羊座/Aries〉火焰是「沒效」,而《魔術切斷/saber》碰上〈獅子座/Leo〉則是直接被破壞。

長劍被破壞,碎成無數碎片四散而去。我的裝備再度變回短劍。

這是純粹的暴力。

這就是擁有八十八魔女最強攻擊力的〈獅子座/Leo〉魔術——!

「這是、魔術……?」

或者是……?

「你一個男人竟然……使用魔術……?」

今鞠吃驚得目瞪口呆,讓她少了幾分戒備。我必須把握這微小的機會!

可是,「箭矢」的軌道是直線的,無法任意改變軌道。我就維持著被彈開的姿勢經過今鞠。

該不會這就是飛行狀態的極限了?

「唔、餵……不是這樣的吧……」

我嚇得喊出聲來。

但事情並沒有變成那樣。

我的身體飛越了今鞠,在半空中像是碰到一陣反方向的風,我急遽的反轉。

再一次的,我朝今鞠飛射而去。

「引誘彈……?」

在戰場上有以數量取勝的步兵,也有速度驚人的騎兵,另外還有以「距離」為武器的弓兵。

也是戰場英豪全心信賴的一支箭。

這才是〈使魔〉。

這才是《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

那麼我就是『魔彈』,施術者放出的使魔會不斷的追擊目標。

不停地、一次又一次,直到「魔女的咒語詠唱完畢」為止!

……雪羽這魔術真是不錯。

「還早呢,今鞠!只是打碎《魔術切斷/saber》而已,你可別太安心啊!」

「別笑死人了,你的魔術不會有效,不管來幾次結果都一樣!」

今鞠抹去心中的疑惑,又變回那個沉著冷靜的一流騎士。

「啊!太厲害了。十二魔女……你實在太強了!」

我激動得大喊。

「你為了獲得這麼強大的力量,到底付出了多麼痛苦的代價……你覺得可以嗎?〈舊家〉這樣對待你。」

「那有什麼問題?」

「把……你……」

我說不出口,要是說出真相,今鞠究竟承不承受得住?

她的人生會變成什麼樣子?

(氣死我了……!)

第二次的正面衝突——

「——《武裝切斷/knight》——!」

我使出了結束上次那場混亂的〈禁咒〉。

「一分為二」——將對手的「裝備」強制卸除的魔術。

班長的《蒼炎/Mesarthim》是不斷施放的魔術,那麼就像是「裝備」一樣。這個道理也許能用在〈獅子座/Leo〉的《獅子王/Regulus》上。

但是不能冀望「也許」這種稀薄的可能性……。

「咕喔……!」

一點用都沒有。

而且當時是因為班長的精神狀況,在得知背後黑手的企圖後變得相當脆弱,我那孤注一擲的策略才得以成功。

這就是十二魔女的強悍。

更何況獅子是輕拍兩下就能輕易殺傷人類的最強生物,魔術的威力完全不一樣。

因此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

第二個〈禁咒〉又被「破壞」了。

而我再次遠離今鞠而去。

「放棄吧!你根本不可能打敗我,甚至不可能阻止我!」

「那種事我早就知道!可是啊,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不行還是非做不可!」

「為什麼?」

「……因為你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什麼?」

「你總是自信滿滿,你的笑容看起來真的很愉快。」

「她」曾這麼告訴我。

「她」說,如果想和誰當朋友的話,就要先觀察對方的笑容,看對方是為什麼而笑。

所以你不要再笑了,拜託你別笑了。

別為了〈舊家〉……別為了〈舊家〉笑得那麼開心、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拜託你別笑了。

我僅剩的〈禁咒〉是《存在切斷/thief》,但這個魔術完全沒有攻擊力,而且應該在我拔出短劍時就已經發動。果然今鞠也不受影響嗎……?

……

也就是說,我不得不那麼做了!

要改變現在的情況,只有解放新的〈禁咒〉。

我把短劍插入身上無數鎖煉的其中之一。

這把短劍是「基礎」,鎖煉則是替換的「刀刃」。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

這種痛比火燒更炙熱、比刀傷更劇烈、比死亡更冰冷。

……什麼嘛,不就是一點小痛。

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比起肉體的疼痛,她的……她的笑容一定更難受。

緊接著,通往宇宙武器庫的門打開了。

「——喲!我又來了。」

我充滿挑釁意味的聲音,迴蕩在這讓人失去方向感的黑暗空間裡。

我故意把態度裝得很強硬,因為在這裡絕不能露出半分軟弱。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回答我的是不像人類發出來的鬨笑聲,要用聲音來表現的話,便是這種感覺。

如果心智不夠堅定立刻就會被打敗,那陣笑聲非常不祥,而且讓人相當不愉快。

這裡是武器庫,收藏了許多武器。

假如武器也有個性,一定也和人一樣,人人不同。開朗的、沉穩的、認真的、溫和的,大家都有獨特的個性。

其中也會有性格粗暴兇狠,讓人不知該怎麼應對才好的武器。

如果說個性是由武器的性質來決定的話,那這裡就只有「那種」傢伙。

「又是你啊!人類的小毛頭!」

因為在這裡的武器通通都是〈禁咒〉。

太過危險而被封印的妖術——基於各種理由從歷史裡被抹煞掉的魔術。那些魔術被賦予武器的「形狀」,關在這個武器庫里。

消逝在時間的洪流中,再也不會有人造訪的武器庫。

……這裡是魔術的墳場。

「你又來給我們送祭品啦!」、「供品!」、「愚蠢也要有個限度!你是來自找死路的嗎?」、「祭壇!」、「親手替自己蓋祭壇的人哪!」

「……吵死了。」

克制著心裡的恐懼,我表現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壓抑住心裡湧現的軟弱,要露出比在場任何人都囂張的態度。

「少在那邊說廢話!還不快點給我你們的〈力量〉!」

沒錯,就要這麼說,用最傲慢的態度。

「那就奉獻你的『生』吧!讓你的『生』變得不再有價值——!」

這個武器庫內全是被拋棄的武器。

武器只是在裡面生灰塵。

祂們晦哮著自己還能夠戰鬥,可卻沒有人理會。

所以祂們才會——。

「啊,會給的。你們這些亡者。」

為了獲得新的生命,祂們貪婪地吞噬迷途的人類。

「喀喀……你心底正笑我們滑稽吧?」、「但是真正滑稽的人到底是誰呢?」

遠遠地傳來這些話。

不小心闖進武器庫的人即將離開時,聽到的是——

「嘿,變成和我們一樣被遺忘的東西吧——××的支配者啊——————」

「唔……!」

眼球傳來灼燒似的疼痛,被蓋上「無價值」的烙印。

刻劃在以後會被〈禁咒〉奪走的部位。

……這次是「右眼」嗎?

「什麼……?君生,你到底在做什麼……?」

「沒什麼!看好啦,〈獅子座/Leo〉。你能打碎這個嗎?」

「劍變成……『盾』……?」

今鞠發出驚叫,我手上出現了一面『盾』。

這是一面圓盾,纏繞在短劍上的鎖鏈將劍刃的部分化做盾面,又將劍柄變成盾背面的把手。

「你還真是了不起的男人。沒有我為槌家的〈王權的象徵/UR·GU·LA〉,竟然也能修練成『魔武士』嗎?你比我還更像『那個』嘛。」

對於今鞠的話,我只有苦笑。這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

完全沒辦法和今鞠日積月累的努力相提並論。

「……我是男的魔術師,是〈舊家〉不能容忍的存在。」

「的確是那樣沒錯。不過既然我曾決定要讓你當我的使魔,我就會負責到底。」

「負責?」

「嗯。」

今鞠的神情變得更加深沉。

「——負起責任,擊潰你的魔術!」

真傷腦筋啊,這傢伙說的話怎麼總是能夠打動我。

但也因為這樣,我要盡我所能——

「接招吧!今鞠!」

這次是盾與拳頭——我們第三次交鋒。

「君生,真的很可惜。」

該說這是必然的嗎?

這面『盾』也被今鞠打碎了。

「你竟然認為這麼點強度就能抵擋我的魔術?我日夜努力鑽研的拳頭可不是那種半調子的東西,你不該選『盾』來和我對抗。」

要選的話,也該選比〈牡羊座/Aries〉火焰更強大的「盾」。

「嗯,我也麼認為。」

「什麼?」

「你的魔術絕對不是半調子,如果有人這樣嘲笑你,我一定不會原諒他,絕不。不過這個選擇是正確的,我的魔術就需要這樣。」

為槌今鞠,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相信你的「強大」。

「相信你一定會一撃『破壞』我的盾!」

下一瞬間,粉碎的「盾」開始重組。

「盾」用驚人的速度開始再生,但卻不是變回原本的模樣。

受到剛剛的「一擊」,「盾」的強度變得比剛才承受的「力量」更強,強度的提升也反應在外觀上,「盾」變得更加巨大且厚實。

「這魔術叫《無限防衛》,它是『防衛』的刀刃。這面盾要被破壞才能發揮出它真正的實力。」

〈獅子座/Leo〉的攻擊力在十二魔女里排名第一。

對付這樣的對手,拿出多堅硬的盾都不管用。

並非她是〈獅子座/Leo〉,我才這樣覺得。

是因為我知道她過去的每一天都多努力,才會如此認為。

所以要抵擋她的「一擊」需要的是——

「由於你的『一擊』是最強的,因此這個『變得比承受的攻擊更加堅硬』的魔術正是你的克星。」

她沒辦法再打碎這面盾。

因為這面盾能夠和的最強「一擊」互相抗衡。

(唔……天啊……!)

但這個魔術的風險也很驚人。

「盾」再生時消耗的魔力極大,和名字相反,《無限防衛》絕對不是可以無限次使用的魔法。

忍住過度消耗的暈眩感,我再次舉起了盾。

「真不愧是我的使魔。」

這樣的情況應該對今鞠相當不利,但她卻顯得相當愉快,再次露出了她那美好的笑容。

「可是啊,只要我能使出『比剛剛的一擊更強的攻擊』不就好了嗎?」

我震驚於今鞠的發言,看著她再次握緊拳頭。

「你以為那就是我的極限?」

「盾」再次被破壞。

絕對無法破壞的盾再一次被粉碎了。

「……對嘛。」

我知道的,我早該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還是忍不住為之一震。

可正合我意!

這次一定會是真正的『最強』!

面對我這樣的弱小傢伙,今鞠她一定不會使出真正的全力一擊。因此我才想引出她真正的實力。

只要這次再生成功,她便無法再破壞這面「盾」。

「——《無限防衛》——!」

甦醒吧!如同挺身守護受到戰火波及村莊的祭司,為了身後那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無論幾次都會再站起來!

「啊……嗚……!」

……我還以為會被吸乾,一瞬間,魔力瘋狂地湧出我的身體。

但總算是再生成功了。我刻意保存了一半的魔力,一切都在計畫之中。

現在拿在我手上的,是真正「最強的盾」。

由王者鍛鍊出來的,世界上最強的盾!

「怎麼可能……!」

我和今鞠再度交手,今鞠發出吶喊。

這次的盾反彈了今鞠的「一擊」。

「這種……事……」

今鞠的反應並不是驚訝,而是困惑。

太好了,這面盾終於能夠抵擋今鞠的攻勢。

一次、兩次、三次!今鞠拚

了命的攻擊。

今鞠無法破壞這面盾牌,獅子無力的咆哮聲響起。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魔術會被當作〈禁咒〉封印,因為這個魔術能夠創造出「任何人都無法破壞」的物質。

雪羽心想,事到如今竟然還要別人提醒,才明白自己說過的話里真正的意義。

那句每天都不斷對自己重複的話。

『我要獲得那場戰鬥的勝利,成為下一任天帝!』

她曾對君生這麼說。

當君生問她,為什麼她非獲得〈印記〉不可的時候。

「那場戰鬥」指的是〈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

她知道〈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的真相。虛有戰爭之名,實際上卻只是讓世襲制合理化的「藉口」而已。

然而,不滿這種情況的背叛者出現了,她已經和〈終之學生會〉有過接觸。

那時雪羽對〈終之學生會〉派來的人這麼表示——

「就算我加入你們,我想成為天帝的目標也不會改變。讓我加入可能會給你們自己找麻煩,你們想清楚了嗎?」

〈終之學生會〉代表——〈天秤座/Libra〉的回答相當自信:「沒有問題。」

不知道她的意思是「有辦法你就試試看!」,或者是「本就該由最有實力的人擔任天帝」。

可是雪羽對於那句話——或者該說那種環境,覺得有些不太自然。

雖然她也明白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但她就是感到有哪裡不太對,對於「為了打倒〈舊家〉而登上〈舊家〉準備的舞台」這件事。

雖然〈終之學生會〉是由和〈始之學生會〉不合的人所創立的,不過〈舊家〉終究是〈舊家〉。

不管她們的志向有多麼崇高,可和自己追求的目標終究有所不同。

加入她們是否正確?

與其說加入,還不如說是搭順風車。

如此一來,就算最後在〈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獲勝,這樣還能說自己達到目的了嗎?

(不對)

自己不是和君生說了?說要讓〈舊家〉那些旁若無人的傢伙好看!

而且還說過「所以我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止步不前呢?」這樣的大話。

這代表了我要把長久以來由貴族——〈舊家〉支配的「魔術界」徹底改變。

我只是一個出生在「普通魔術家族」的女孩,由我來做這件事不就代表著「革命」?

今鞠明顯地開始體力不支。

「……不可能打不破。」

她已經累得氣喘連連,脫口而出的卻是這句話。

「辦不到的話,就是因為現在的我及不上剛才的我。」

今鞠不甘心地皺眉。

她的眼中寫滿了「我不想輸」。

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發現了自己的錯誤。

「……一直在超越自己,一步|步。今天的我會超越昨天的我,明天的我又會超越今天的我……」

這段自言自語是她對自己的鼓舞。

也是她本身的〈力量〉。

沒辦法破壞這面盾?怎麼可能。

「只要超越自己就行了吧?這種事情!我每天每天都在做啊!」

獅子的咆哮撼動著大地,大地發出了轟然巨響,緊接著是越來越劇烈的震動。

「別小看王者——我可是萬獸之王——!!」

我手上那面「不久之前還是最強的盾」被「現在最強的拳頭」粉碎了。

「…………」

真是敗給她。

突破自己的極限,又接著突破極限的極限…碰到這種對手算我運氣不好。

「唔……嗚……我可不能在這倒下,這會讓為槌家的名譽蒙羞,對不起<舊家〉……」

今鞠非常的頑固,雖然肩上背負著冷酷沉重的壓力,但她卻連一聲抱怨也沒有,這就是〈舊家〉的忠臣。

……也是被笑稱為狗的魔女。

但她也到了極限。

還差……最後一擊,腦袋裡浮現這樣的想法。

我也快不行了,第三次重組《無限防衛》的時候就很勉強,身上再也榨不出一滴魔力。

我可不是電影裡的主角,這種時候還有辦法輕鬆的「再來一次」。沒辦法再使用魔術了。

現在還能保持清醒就已是奇蹟。

(但是,就剩……一次)

再一次,再擋下一次就可以,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能辦到的話,雪羽就一定能夠阻止今鞠。

《無限防衛》已無法再重組,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了嗎?

什麼都行,只要再一次……無論如何,只要擋下她……!

「……我說啊,今鞠。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吧……?」

「嗯……?」

混帳,連聲音都啞掉了。

「一直這樣……守護著家族的榮耀……你這人……。」

「這些本來就是我應盡的責任。有什麼問題嗎……?」

「…………」

啊,我找到了,能夠和今鞠的拳頭一較高下的東西……。

今鞠一直以來,不都是這麼做的?.

「那……又有……誰來……保護啊……?」

「……?什麼……?」

「你的……家、〈舊家〉會……保護……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混帳……混帳!混帳啊!王八蛋!

我怎麼能放棄,怎麼可以在這裡放棄!

不是還有自己的身體嗎!?我也是一直一直努力不懈的啊!

今鞠,我也有……我也有絕不能退讓的理由,才讓我努力到今天!

「你是認真的嗎?雖然我不清楚你的實力如何,但我的拳頭可是連你的『盾』都打碎了,更何況你赤手空拳……」

「雖然這是你每天鍛鍊的成果……但我可也沒偷懶啊……!有辦法你就打倒我!用你那什麼『榮耀』!」

「…………」

我明白,這種話沒有意義。

「那個」是她的一切,所以我說不出口。

但是,但是!

「我怎麼能就這樣認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獅子座/Leo〉的對決結果揭曉。

最後今鞠沒揮出拳頭,而是選擇擋下了我的攻擊。

接著,她這麼說。

「君生,我終於懂了你想表達的事。」

意思是「對不起我比較笨,現在才明白」,另外還有感謝。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但是。

「別用你的同情心奪走我的一切!」

……不行嗎?還是失敗了嗎——!

「——已經夠了,君生。真虧你能撐到現在。」

發出聲音的,是放在使魔制服口袋裡的手機。

雖然接起來的是今鞠,但君生在意識朦朧中依舊聽到雪羽的聲音。

君生笑了。因為雪羽的聲音不再迷惘。

她終於理解了自己曾說過的話。

君生確信了,他的魔女明白了她真正該做的事情是什麼。

現在的雪羽意志無比堅定。

「獵人終於要發揮本領了嗎?」

今鞠察覺到雪羽的改變,開始有所防備。

「太愚蠢了,狙擊手就該趁隙攻擊才對,這絕對不算卑鄙。怎麼會有人告訴目標『我要攻擊!』啊?這下讓我有所警覺了。」

可雪羽卻刻意這麼做。

「我沒有要眨低你我這一戰的意思,如果讓你不愉快我很抱歉。但有件事,無論如何我都想問你。」

「有事要問我?」

「我問你,驕傲的為槌今鞠!你從來都沒想過要自己成為『王』嗎?」

「『王』?」

「〈天帝〉啊!你沒想過要自己當天帝嗎?」

「——沒有。」

今鞠立刻回答。

「我已經是王了。是萬獸之王,是〈獅子座/Leo〉的十二魔女。只要這份榮耀屬於我,我對其他的王位就沒有興趣。」

今鞠的回答非常強勢。

「真是個好回答,我很中意你,〈獅子座/Leo〉。那麼就由我來守護你吧!」

「……什麼?」

今鞠一瞬間愣住了。

這人在說什麼傻話?

「你?保護我?比我還弱的

……你?」

「沒錯,我是比你弱,這我承認。」

雪羽坦白的回答。

「現在也是,如果不靠君生的力量,我大概也沒辦法和你抗衡。要是你有使魔的話……我光想就覺得害怕。」

「都知道你還……?」

今鞠還是無法理解雪羽到底在講什麼。

「我可沒說要用外力保護你。」

「所以?」

「我要守護的,是你的尊嚴!」

「——!」

雪羽趁虛而入,她的吶喊讓〈獅子座/Leo〉停下了動作。

這句話的確說到「獅子」的心坎里,正中紅心。

「我要守護的不是〈舊家〉給你的榮耀,誰要守護〈舊家〉那些踐踏你自尊的人給你的東西!我現在告訴你!我要守護的是為槌今鞠,你自己本身的尊嚴!」

「我、自己本身的……?」

「〈獅子座/Leo〉魔女,為槌今鞠,比任何人都強大、高尚、驕傲的魔女!」

雪羽大喊。

「我要另外創造一個不是〈始之學生會〉,也不是〈終之學生會〉的第三勢力!請你加入我們!」

「第三……勢力?」

「沒錯!你就保護我吧!用你的強悍保護我這個下任天帝!!」

今鞠忍不住笑出聲音。

「哈哈……」

除了苦笑,她不知道還能有什麼其他反應。

守護我的尊嚴?不是身為〈舊家〉的尊嚴,而是為槌今鞠的尊嚴?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如果有人能做到的話,那她又有什麼好奢求的呢?

「少說夢話了!」

但是今鞠也不能就這樣低頭。

「你堅持要那麼做的話,那就打敗我吧!」

所以她放話。

「用武力打敗我!打敗〈舊家〉的戰神,為槌今鞠!」

為槌今鞠是〈舊家〉的戰神,也是〈舊家〉的狗。

「然後再把我拉到你的旗下!」

「——我明白了。」

說完,雪羽掛斷了電話。

為了詠唱咒語,雪羽她選擇的地方是一個距離戰場十分遙遠的廣場,非常湊巧的是,那裡也是君生他們第一次嘗試《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的地方。

雪羽的詠唱也來到最後一段。

「Slave   ——吾乃奴隸,無名且困於孤寂。

Archer  ——吾之身分,僅有吾手中之弓可證。

Gospel  ——此弓足以射穿神之真理。

Infinity ——將箭矢化做無限大。

Taciturn ——一言不發之沉默,正確無比之貫穿。

Armiger  ——而騎士之侍從啊。汝哪,僅有汝。

Rebellion ——僅有汝發誓縱使吾謀反,汝亦不離不棄。

Immotal  ——並曰此誓不滅、不死、不朽。

Utmost  ——吾亦將輸誠……自此至遠之地。

Shooting ——射出此報答汝之誓約箭矢。

吾之名乃汝告知——吾為SAGITTARIUS!」

一個偉大的「神秘」完成了。

如同〈獅子座/Leo〉擁有八十八魔女最強的「攻擊力」。

如同〈牡羊座/Aries〉擁有八十八魔女最強的「防禦力」。

〈射手座/Sagittarius〉也有一個最強的特性。

——那就是「射程」。

〈射手座/Sagittarius〉擁有八十八魔女最長的「有效攻擊距離」。

而且距離對手越遠攻擊威力就越大,精準度也正確無比。

〈射手座/Sagittarius〉的十二魔女擁有一雙贗眼,能望千里之遙。

所以她的魔術是狙擊槍。

就算目標遠在肉眼看不清的地方,也能一擊即中。

但光這樣還不夠,如果對手只是普通魔女也就罷了,可若對手同為十二魔女的話,僅僅「在對手沒辦法發現的遠處攻擊」根本打不到對手。

這樣頂多是和十二魔女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而已,沒辦法取勝。

想取勝,需要的就不是狙擊槍,而是——加農炮。

這便是〈射手座/Sagittarius〉的《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

那是將最信任的「箭矢」射出後,才能擺出陣勢,將施術者本身變成加農炮的大魔術。雪羽現在一步也不能動,完全動彈不得。

剛剛打那通電話時,光開口說話就耗盡了她的餘力,現在她連舌尖都沒辦法動。

她心懷敬意,朝那遙遠的目標拉開弓,「箭矢」即將射出。

——「炮擊/Artillery」。

〈獅子座/Leo〉的十二魔女——為槌今鞠的感想只有一句話。

「漂亮!」

今鞠笑了起來。

到底是誰說〈射手座/Sagittarius〉很弱的?

〈射手座/Sagittarius〉的炮擊迅速抵達今鞠面前。

那是由不計其數的水箭一起構成的巨大冰塊。

兩人的全力「一擊」激烈衝突。

「無論是誰,都無法馴養獅子!」

〈獅子座/Leo〉就是〈獅子座/Leo〉,就和她說的一樣,狙擊還另當別論,正面交鋒的話〈獅子座/Leo〉絕對不會輸給其他任何星座。

雖然體力所剩無幾,但她使出的最後一擊,讓冰塊全都產生了裂痕。

——這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呢?

〈射手座/Sagittarius〉也放出了她最信任的「箭矢」,因為有人不顧一切地替她爭取了時間,她才能成功施展自己最強大的魔術。

對於使魔的努力,主人必須要有所回報。

所以不管產生多少裂痕、受到多少損傷,那巨大的冰塊「絕對不會碎裂」。

這不是孤身戰鬥的魔女能夠匹敵的。

這就是《御使魔術/所羅門的魔神》的本質。

今鞠甚至想,就算她有萬全的準備,搞不好也沒辦法勝過這一擊。

〈射手座/Sagittarius〉是獵人崇拜的神明。

被〈射手座/Sagittarius〉盯上的獵物,基本上無處可逃。

「……你曾對我那麼說過,東雪羽。」

雪羽看著倒在地上的今鞠。

雪羽現在明白了,〈射手座/Sagittarius〉會接近目標只有一個情況,那就是決定勝負的時候。

「我的確是擅自把期待強加到你身上。我雖然沒有直接見過東卿,可每次聽到關於她的事情就覺得相當興奮……」

因為東卿她突破了一些「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輕易超越了一直以來束縛今鞠的家族、〈舊家〉等強大的存在。

「哦,是這樣……」

今鞠凝視著天空。

「原來我覺得……很爽快啊。」

現在今鞠終於明白,自己絕對沒辦法成為那種人。自己無法捨棄祖先代代流傳下來的一切。

……所以。

「我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你可以打我沒關係。」

「你才知道喔?但我們這樣就扯平了。」

迎來了一陣寂靜,那是一種令人愉快的寂靜。

那種寂靜會讓每個精疲力竭的人不由自主地揚起嘴角。

事情至此,才更容易大意。

就算是獵人之神,在箭矢射中目標後——。

——第三滴,「這樣就結束了」。

「咦……?」

一瞬間,沒有人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雪羽伸出手,想把今鞠拉起來……。

就在今鞠要握上那隻手時——不知道什麼原因,今鞠伸出的手突然朝雪羽攻擊。

指尖立起,像是要用指

甲抓刮什麼一樣。

「什、什……?」

今鞠比任何人都要震驚於自己的行動。

「你這人啊。還打不夠嗎?」

「不是!我沒有那個打算——!」

話說到一半,今鞠突然注意到了什麼。她仔細看著自己的指甲,指甲染上漆黑的顏色,黑得就像染上了濃黑的墨汁。

緊接著今鞠立刻望向影子,她自己的影子。

影子裡有一張臉。

「什……!」

我和雪羽同為眼前所見震驚。

影子裡浮現出半張臉……那是我們都很熟悉的臉。

「焰……同學?」

雪羽不確定的問。

「……不對。」

今鞠否認。

沒錯,因為班長直到剛剛為止都在我旁邊。在她們兩個分出勝負前,班長才撐著擁軟的身體從地下爬出來。

那個人,那個和班長一模一樣的人究竟是?

「在場有三個十二魔女,竟然還有人能無聲無息地潛入……能躲在影子裡的人應該只有那傢伙!」

今鞠沙啞地說。好像一直在壓制著自己不斷想要攻擊雪羽的身體。

只有身為暗殺者的魔女!

「〈天蠍座/Scorpius〉……!」

混濁的目光。只有這句話能形容「那個人」,而這一句話也足夠了。

那女孩臉和班長生得-樣,身材也和班長相同,外表看起來完全一模一樣,但是那個叫〈天蠍座/Scorpius〉的傢伙,那雙眼晴是模仿不來的。

〈天蠍座/Scorpius〉據說是〈始之學生會〉的一員。

她是個能夠輕易模仿他人外貌、擅長暗殺的魔女。

「嗚嘻、嗚嘻、嗚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那傢伙全身顫抖地發出奇怪的聲音。不,應該是大笑。

那笑聲不像是要讓聽到的人感到恐懼、為之發狂,反而比較類似過度緊張時不小心發出的聲音,看起來非常可疑。

「果然『這指甲』是你做的好事嗎……?〈天蠍座/Scorpius〉。」

今鞠說話的時候,〈天蠍座/Scorpius〉的眼晴也骨碌碌地轉,總之眼神不會停留在同一個地方,就像是害怕跟別人對上眼似的。

「嗯,嗯,嗯,嗯。」

被喚做〈天蠍座/Scorpius〉的少女不停地點頭,眼眶開始浮現淚水。

「對、對,是我的『反英雄』。」

——那是〈天蠍座/Scorpius〉的魔術,也被稱做「英雄終結者」。

〈天蠍座/Scorpius〉的特徵就是使毒。包含血液毒、神經毒、腐蝕毒、致癌毒……等等各種毒物。

但不管是哪種毒,要傷害到十二魔女都很困難。

無論〈天蠍座/Scorpius〉對毒物的運用有多純熟,不過就像〈射手座/Sagittarius〉一樣,光從遠處攻擊也無法取勝。

可如果是這種毒的話……。

「『反英雄』——這種毒竟然連十二魔女都會中招……!」

這麼有價值的毒,本來並不容易入手。

原本天蠍座就是神明的刺客。

因為一句傲慢的話引來眾神憤怒的英雄俄里翁——為了懲罰他,眾神派了一隻蠍子去刺殺他。

蠍子成功完成任務,眾神為了獎賞它,讓它變成夜空中的星座。

所以獵戶座到今天還是非常害怕天蠍座,只要有天蠍座在,獵戶座就不會出現在夜空中。

獵戶座和天蠍座的主體都是三連星。

獵戶座的三連星叫做「參宿」,天蠍座的三連星叫做「商宿」,中國古代有兩句詩和這有關:「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就是獵戶座和天蠍座永遠都不會見面的實證。

但是如果這兩個星座一而再、再而三的碰面,會發生什麼事呢?

「你……在我體內下了『反英雄』……?」

那會讓俄里翁的「恐懼」毒素,在體內發揮凶暴的毒性。

把今鞠當成天蠍座、雪羽當成獵戶座,然後再設計這兩個人碰面的話,今鞠體內的毒素就會漸漸成長。

為了殺死英雄而在其他英雄體內培育的毒素,對十二魔女也會有效。

因為那是由十二魔女的血液和魔力餵養出來的毒素。

「是、嗎……那麼……我會……?」

「沒錯,就是那樣。你終於發現了?」

好比神話故事般,天蠍座會襲擊獵戶座,和今鞠自己的意志無關。

「混……!」

「你已經逃不掉了,〈獅子座/Leo〉,一切都會像神話一樣。」

說著,〈天蠍座/Scorpius〉伸手掩了掩嘴,像要阻止自己不由自主地大笑似的。

「總之你只要把毒『放進去』就好,接下來我就能隨意調整毒素的濃度。」

如此一來,十二魔女的生殺大權就掌握在她手上,還能讓對方乖乖聽自己的話。如此一來——!

「要從〈射手座/Sagittarius〉口中問出東卿的下落,簡直是易如反掌。」

目的竟然是東卿!?

既然如此,為什麼連今鞠都……?

如果這毒真那麼方便,培養在自己體內不是更好?

而且今鞠明明就是她們〈始之學生會〉的一員,為什麼要把今鞠比擬成天蠍座呢?混帳,沒時間慢慢想了。雪羽已經被今鞠逼得破綻百出,要趕快阻止今鞠!

(不能動了……?)

「怎麼會……是因為已經開始再現神話的過程……?在『反英雄』成功施展後就沒有任何人能妨礙嗎……?」

其他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襲擊的天蠍座」和「受襲的獵戶座」。

班長的話讓我從頭皮涼到腳底。

在場還能行動的只有雪羽和今鞠。

可雪羽由於剛才的戰鬥,已經相當疲累了。而且她是因為已經分出了勝負才會跑到今鞠身邊,她明明是擅長遠戰的弓兵啊。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肯定是今鞠比較有利。

一切都在〈天蠍座/Scorpius〉的掌握之中。

「……?」

但現在的狀況有些奇妙。

今鞠一直打不到雪羽。雖然雪羽是真的拚了命的在跑,不過距離這麼近,對手還是今鞠……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她在抵……抗?」

仔細一看,今鞠的動作相當不協調。原本非常流暢、毫無死角的〈王權的象徵/UR·GU·LA〉現在變得十分粗魯,還多出了許多多餘的動作。

沒錯,今鞠一定正在抵抗。雖然無法停下攻擊,但還是想辦法避開雪羽……。

「可是……就算這麼做,遲早也會……」

今鞠這麼拚命,雪羽也只是勉強逃過而已。縱使應該還能再撐一陣子,但長時間下來也不是辦法。

「不……不對。君生同學,你快看……!」

班長驚呼的同時,雪羽也被今鞠抓住了。

今鞠銳利的手刀揚起……但隨後卻蹣跚倒地。

「今鞠……?」

驚呆的雪羽回神後立刻跑到今鞠身邊。

「……這是怎麼回事?班長。」

「『反英雄』是神話的重現。和獵戶座一樣……被當成天蠍座的人,也會步上天蠍座的後塵。」

「步上後塵……?」

「——會變成像星座的天蠍座一樣,『升到天上』。」

「什……!」

「其實是因為『反英雄』的毒性會在體內擴散,所以〈天蠍座/Scorpius〉才會讓為槌同學模擬天蠍座。就算是〈天蠍座/Scorpius〉,也沒辦法控制在自己體內擴散的毒。」

因此〈天蠍座/Scorpius〉才會選擇犧牲他人……

那今鞠她是故意的……?

故意做出沒必要的動作,想儘快讓體內的毒性發揮。

「你為什麼——!?」

雪羽大概聽到了我和班長的對話,但在她開口前,怒吼聲已先從我火燒似的喉嚨內冒了出來。

「為什麼啊?這傢伙……今鞠她……她為了你們〈舊家〉那麼努力!」

為什麼要選擇這種犧牲今鞠的做法?〈天蠍座/Scorpius〉的答案非常簡潔。

「因為她太笨了。」

「啥……?」

「你看嘛~~〈獅子座/Leo〉總是做一堆沒意義的事情。雖然是挺努力的,但

其實都在給我們添麻煩啊?」

「…………」

我氣得說不出半句話。

「都說了不能讓東卿知道,要她小心行動,可她根本沒在聽。戰鬥方式也太過顯眼,說白一點就是她很礙事。不配當〈始之學生會〉的一份子。」

結果連今鞠都是她們下手的目標。

為了要從雪羽口中問出東卿的下落,這些傢伙到底把今鞠當成什麼了!

「……是嗎?礙事嗎?」

躺在雪羽懷裡,今鞠喃喃地說出這兩句話。

「那麼我……對你們來說早就沒有用了啊……」

今鞠的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噗噗!現在才發現喔?真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耶—一開始還以為你想對〈射手座/Sagittarius〉做什麼才會接近她的使魔。結果呢?貓?貓的心情是什麼鬼啊?」

〈天蠍座/Scorpius〉大笑。

「笨哪,真是太笨了。就算你聽得到貓叫聲,但貓這種動物本來就只是魔術用的道具而已,竟然說它……畢業了?哈!真是夠蠢的。」

「……笑……啊。」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忍不住開了口。

「你笑屁啊你!」

「咦……?」

我大吼的時候,〈天蠍座/Scorpius〉嚇得一抖。

「所以……?所以就要犧牲今鞠……?你這傢伙……你這傢伙……!」

「干、幹什麼?不知道,人家不知道啦!因因因因為又不是只有人家,其他人也……」「我叫你少開玩笑了——!!」

我衝上前去——揮出的拳頭卻撲了個空。今鞠倒下,神話的重現失敗了,不知何時,身體已經重獲自由。

但〈天蠍座/Scorpius〉的十二魔女,就像融化在影子裡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喂!你給我出來!」

我對著影子大吼大叫,今鞠虛弱地制止了我。

「沒用的。那傢伙可以在影子裡自由移動……要抓住她非常困難。」

「今鞠……!」

今鞠的臉色蒼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今鞠!你沒事吧?我馬上帶你去保健室……!」

「…………」

可是今鞠卻搖頭拒絕。

沒有用的,今鞠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對眼前絕望的情況,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好。

此時又傳來〈天蠍座/Scorpius〉的聲音,這次是遠遠地從院子裡果樹的間隙中傳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為了〈獅子座/Leo〉生氣呢?」

這句話很近,聽起來彷佛像在身旁似的。

「你該不會想要救〈獅子座/Leo〉吧?是嗎?〈射手座/Sagittarius〉也是?」

聲音忽遠忽近、忽近忽遠,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在哪裡。

「那我們交換條件好了,告訴我東卿人在哪裡。」〈天蠍座/Scorpius〉如是說。

「你說什麼?」我忍不住回罵。

「告訴我,我就會想辦法救〈獅子座/Leo〉喔。」

「……誰能保證你會履行約定呢?」

「〈獅子座/Leo〉本來就是附帶的……要是我們的目的能夠達成,應該也不太重要吧……不如說另外那邊失敗的後果比較可怕……」

「…………」

雖然勉強算是有道理……。

我看著雪羽僵硬的表情。

雪羽應該也不想對今鞠見死不救。但如果供出姊姊的下落,又會讓姊姊遭遇危險,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

「……別答應她。」

說這話的是今鞠,她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一絲生氣。

「沒有必要為了我,捨棄你重要的東西。」

「你……!」

雪羽震驚了。

接著今鞠對〈天蠍座/Scorpius〉說。

「東卿的下落……嗎?吶,你不覺得有點太急躁了?那個〈處女座/Virgo〉竟然……簡直像在〈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開始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她似的。」

「喔?你發現啦?是啊,〈處女座/Virgo〉不知道為什麼急得很……」

「……沒用的。」

「什麼?」

「〈射手座/Sagittarius〉和她的使魔……還有〈牡羊座/Aries〉,東雪羽周圍的人都很強,不管你們有什麼企圖,她們都不會讓你們輕易得逞……」

「……『很強』?」

對今鞠的發言,〈天蠍座/Scorpius〉表現出毫不掩飾的驚訝。

「你說她們『很強』?那個pffi°〉會說別人『很強』?」

「嗯,我說了」

「…………」

「別鬧了。連我這笨蛋都明白。這次的〈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不會那麼簡單就結束……〈天秤座/Libra〉的背叛?〈終之學生會〉?關鍵都不是那些,而是會颳起更加、更加強大的暴風。」

……今鞠最後的話已經虛弱到幾乎聽不見。

她道出了一般人難以坦白的事實。

「……到時候,我要……東雪羽是我要侍奉的……」

話還來不及說完,為槌今鞠便——閉上了雙眼。

「……不是吧……?」

明明是自己發出的聲音,感覺卻相當遙遠。

從更遠的遠方傳來一聲「嘖」,那是〈天蠍座/Scorpius〉在咋舌。

「怎麼會……?」

雪羽悲痛欲絕的哭聲響起。

「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姊姊人在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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