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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禁止的理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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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毫無死角。只有上方勉強算的上是破綻,這是和「塔」最大的不同。

但那高度,就連雪羽也無法憑彈跳力逃出。

包圍住雪羽的是筒狀鐵壁,勢必有一面能夠瞄準雪羽的「背後」。

此時,斑保璃柚的身影出現在雪羽背後的火焰中。

那正是牡羊座的『武器』,可雪羽並未發覺這個事實。

緊接著,蒼幽的火焰中驟然混入〈天龍座/Dragon〉的赤紅火焰,化為紫色的烈火,團團包圍雪羽。

「……差不多該進行《起始的時代/春分》的下一個階段了。」

確信己方的絕對優勢,反噬了獵人的羊輕輕地低喃。

「——你不覺得太心急了嗎?」

這突兀的聲音,不屬於在場的任何一人。

「如果使魔是武器的話,『射手座的武器』可是現在才登場咧。」

來者是滿身瘡痍的君月秋生。

真是千鈞一髮。

幾乎是在最後一秒,我才得以救出雪羽。接著為了保護她,持劍站在她身前。

「咕……唔。」

剛才在我身上肆虐的牡羊座蒼炎,在我身上留下許多嚴重的燒傷。

「是……君生嗎?」

看起來,悠里剛剛對我很是手下留情啊。大概是為了要留我一條命,充作挑釁雪羽的道具。但蒼炎的威力還是強大非常,老實說我很懷疑自己怎麼還能活在世上。

我無法再一次從火焰的縫隙里抱著雪羽跳出去,傷得特別重的下半身,幾乎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現在的我,光是站著就已經十分吃力。

「喂,雪羽。你一直很想被你姊認同吧?」

「咦……?」

所以我才一定要說。

「雖然我無法代替你姊,但由我來認同你如何?認同你的努力,認同偉大的魔女——東雪羽的實力。」

「……」

「說啊!我是你的『武器』,我該如何出招呢?」

此時此刻,我需要主人的「命令」。

但雪羽的回答卻非常莫名其妙。

「那……你摸摸我的頭。」

「……啥?」

「姊姊她一次都沒有摸過我的頭…………所以戰鬥結束後你別忘啦!摸摸我的頭,說我『做得很好』,好好地誇獎我嘛。」

這就是雪羽的願望。

被人詢問時最先脫口而出,真正的心愿。

而且說「結束之後」,那是通往未來的道路。

「——我知道了,一百次兩百次我都會摸的。」

「約好了喔。」

這是信號,我跟雪羽並肩,和班長對峙著。璃柚還隱身在包圍著我們的「競技場」之某處。

果然是這麼回事,璃柚那時候說班長是「我的主人」。

而我們從來就沒有見過班長的使魔。

也就是說,班長的使魔就是璃柚。就像戌丸老師那樣,身為魔女的同時也是另一個魔女的使魔。

她們兩個人身上還配帶著相同的鈴鐺。

「要來了!雪羽!」

熱浪再度由我們身後席捲而來。

我掩護著雪羽,勉強躲過攻擊,那威力完全不是剛才的赤炎能相比的。

競技場中左右搖擺著攻擊我們的火焰,比剛才璃柚的火焰要強勁許多。

連顏色也變成帶著青色的紫色。

之前班長的蒼炎幾乎沒有用於攻擊。

恐怕是因為她的蒼炎性質只適合防禦,並不適合積極的攻擊,因為速度太慢了。

這種慢吞吞的攻擊對十二魔女很難奏效,因此才需要由身為『武器』的使魔來進行攻擊。

此時璃柚的力量不知道增幅了多少倍。

這就是以魔女『武器』身分戰鬥之使魔,真正的力量。

「……這下麻煩大了。」

剛才救雪羽的時候我就發現,璃柚增強過的火焰因為有〈牡羊座/Aries〉的加持,《魔術切斷/saber》也不再生效。

所以就算雪羽用弓箭發動攻擊,也會被『絕對防禦』的蒼炎融化,根本碰不到對方。真的是山窮水盡了。

「雪羽——」

「君生——」

我們背對背準備隨時迎戰。

這樣就沒有死角,但也不會有勝算。

只要不打破班長的『絕對防禦』,我們就只會漸漸被逼向絕路。

明明面臨這種情況,卻一點都不覺得背後那人值得信賴。

這一定就是魔女雪羽和使魔君生的戰鬥方式吧。

但是——

「……雪羽?」

不知何時,再也聽不到雪羽的聲音。

「雪羽!!」

雪羽她倒在地上。我慌忙抱起她,發現她渾身是汗,還發著高熱。呼吸非常微弱,人已經陷入了昏迷。

「一繼承〈印記〉就馬上和十二魔女戰鬥,而且還施展出那麼大的力量……暫時產生某種不好的影響也在情理之中。」

班長的一句話說明了一切。

「你沒發現嗎?你出現的時候,她的眼睛已經看不到了。」

「什……!」

但這傢伙!雪羽她竟然還能繼續戰鬥嗎?

就那麼無法原諒舊家?

又或者是……。

「君生同學,你為什麼不逃呢?」

此時班長問了一個相當突兀的問題。

「你真的明白,你身為男性卻能使用魔術這件事情,到底代表什麼意義嗎?」

「……這我清楚。我也知道事到如今除非奇蹟發生,否則我很難戰勝你們。」

「我為了要挑釁東雪羽才特意放你走,那應該是你唯一能夠逃脫的機會。為什麼你卻放棄了?」

我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看的不是班長,而是她身旁的璃柚。

「……我不想讓她們碰面,不想讓雪羽看到現在的璃柚。」

「什麼……?」

因為我發現璃柚是班長的使魔,更何況她們兩人的身影又相偕消失。

「雪羽就算傷心難過,也會死忍著不說出□,我不想看她強忍悲傷的樣子。」

但終究是我想太多。

別說璃柚了,她根本連我都看不見。

「……主人比自

己的安危更重要嗎?你還真是使魔的優良典範。」

「才不是那樣咧,我另有目的。本來,我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受制於你們。」

「目的?」

「沒錯,我有一個非拯救不可的人。就是為此,我才會來這間學校。」

我的將來——繼續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長久以來,我一直不停地煩惱著這個問題。

我本來有想去讀的學校。

應該說是非去不可的學校。

是的,我本來就應該要到聖亞瑪絜絲學園來的。

以我青梅竹馬的使魔身分入學。

不過這條路,在〈城之魔女〉的掠奪下,硬生生被封閉了。

然後大人們就告訴我,以後當個普通人就好,要我在沒有魔術的普通世界裡活下去。

明明她還活著啊,只是陷入了沉眠而已。

為什麼大家都當作她已經死了呢?為什麼要說那麼冷酷的話呢?說我已經不再是使魔,而且既然已經沒有魔女了,那君月家族依舊得被逐出魔術界。

「那麼,你為什麼要為了東雪羽而留下?」

我被迫走上「普通」的道路,無法反抗的「普通」之路。

但在這時候,機會降臨了。

可以拯救她的機會,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那一天——

「雪羽給了我一個機會。下著雨的那一日,她邀我當她的使魔。

而且我的青梅竹馬曾經這麼說:『如果你有想要親近的人,或許可以試著仔細觀察他的笑容。笑容不會說謊,能夠看出那人最重視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只要觀察真實的笑容就會明白。』

而真正的笑容,其實能夠讓我們瞭解更多更多的事。」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因為每當雪羽見到璃柚時,她都笑得真誠,那絕對不是虛偽的笑容。」

「……」

「而且璃柚也是如此。」

但事情卻變成這樣,到底是為什麼啊?

我還沒有找到讓那女孩陷入沉眠的元兇——〈城之魔女〉。

明明知道她就在這所學園裡。

也為此,我的體內才沉睡著她的意志。

那傢伙的……〈魔女〉的力量。

「……閉嘴!」

我真正想說的話還沒說完。

我到這個學園真正的目的——成為雪羽使魔的理由。

我一直一直想坦白,卻還是沒能告訴她。

「我……我是……!」

璃柚顫抖著的聲音傳來時,班長動了。

「璃柚!」

班長跑到璃柚身邊。

一定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正在發生。

「……你們感情還真好。明明在同一個班級,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們講話啊?」

璃柚眼看著就要哭了出來。

在我眼中看來,她覺得身為背叛者的自己是沒有資格哭的,所以不停地告誡自己,拚命地忍住眼淚。

而班長就像要包容她的一切,緊緊地擁著璃柚細瘦的肩膀。

看起來簡直就像……。

「你們簡直就像姊妹似的。」

「……沒錯,我和璃柚是姊妹。」班長回答。

果真如此,她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在保護妹妹,而且兩人還戴著一模一樣的鈴鐺。

5

「我是姊姊,璃柚是妹妹。我們是雙胞胎。」

可兩個人的外表並不相同。

要說像的話的確是有幾分相似,如果說只是姊妹的話那還能夠接受——

「你們是……異卵雙胞胎?」

班長點頭承認。這樣一來,雙胞胎也會有不同的外表。

「但我和璃柚沒有一起生活。因為被別的家族領養了。」

「她……!?」

「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我們的親生父母都還健在……這在舊家之間很常見。」

〈舊家〉算是魔術界的王者。「王」必須永遠君臨這個世界的頂點。

舊家是各個古老家族的總稱。這些家族幾乎都是在魔術世界的黎明期就已經存在了。都是歷史悠久的家族,傑出的魔女輩出,每個家族都相當強大。

但在舊家裡也有高低尊卑。

可如果尊貴的家族生不出子嗣,或者沒有成為魔女,而比較低下的家族卻生出了非常優秀的魔女呢?

要是有小孩一出生就被星辰選中了呢?

要是那個星座是偉大的十二星座呢?.

「該不會……」

「是的,我被斑保家當作『獻祭的羔羊』送給了焰家。」

焰家在舊家裡也算是十分強大的。

另一方面,斑保家已經凋零到快要沒人知道她們也是舊家的一員。

「王族」這種存在,必須經由重複這種行為才得以延續。

被拆散的姊妹。

但不論是姊姊對妹妹,還是妹妹對姊姊,彼此都很重視對方。

兩個人私底下一直偷偷地見面,小心地不要讓大人發現。

她們的秘密基地是一間誰都不會多看一眼、徹底荒廢的禮拜堂。

代替禮拜堂已經壞掉的鐘,她們的暗號是鈴聲。

……但這對姊妹在魔術上的才能可說是天差地遠。

出身舊家的女孩要是無法成為魔女,將會受到相當悲慘的待遇。

雖說魔術界是母系社會,但無法成為魔女的女孩,可能還比一開始就不可能當上魔女的男孩更加悲慘。

被當成生小孩的工具也不稀奇。

而且擁有高貴血統的舊家女孩們,通常都比較早成熟。一般來說,擁有魔女才能的女孩,通常會在十五~十八歲之間被星辰選上,再早也要到十三、十四歲的青春期才會成為魔女。但有許多舊家的女孩,在小時候就被選上了。

應該說越早被選上的魔女在舊家裡的地位就越高。

因為這個緣故,當不上魔女的女孩,立場就越發低落。

這對因為舊家而不得不被拆散的雙胞胎妹妹也是如此。

周圍的人都一一當上魔女,只有自己踏步不前。原本斑保家的地位就不高,這也使妹妹的處境日益艱難。

而且某一天,她們偷偷見面的事情被焰家的人給發現了。

雖然那時姊姊想盡辦法替妹妹說情——

「那些人一直都對璃柚很過分。在我看不到的時候……一直都在傷害璃柚。」

班長用了「那些人」這個詞,而不明說是父母還是兄姊。

「那些……『非要讓我贏不可的人』……」

這話講得很拗口,但卻如實的傳達出班長的立場。

天帝的事情也是一樣的。至今為止所有的十二魔女都是從舊家裡選出的話,也就代表〈十二星間戰爭/Zodiac War〉只是一場舊家內部的權力鬥爭。

舊家內部絕非一片鐵板。除了既定的高低尊卑,還有不斷衝突的數個派系。

那麼此時就該使出各種權謀伎倆。

班長口中『非要讓她贏不可的人』指的是領養她的焰家,又或者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在一旁不斷鼓吹焰家的人。協助這次計畫的副班長,恐怕就是那些家族送進來的幫凶……。

原來班長一直活在這些人的包圍下。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妹妹被星辰選中了。

這對兩人而言不知是多麼耀眼的希望。

這樣妹妹終於也能在舊家占有一席之地——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班長的話斷在這裡。

「別說了,姊姊。接下來就讓我自己說吧。」

璃柚本人接著說了下去,彷佛在說這是自己的責任似的。

「不是那樣的,我是勉勉強強,真的是很勉強才被星座選上的。該怎麼說好呢?大概是星座可憐我,我才能當上魔女的吧。」

「別說那種蠢話,剛才璃柚和我戰鬥的時候,你的力量根本就不比其他魔女差嘛!」

「不是那樣的。非常可惜,我沒有時間了。」

語畢,璃柚展開了魔術。

但出現在她手上的確是比火柴還要可憐的火光,完全不能和剛才的熊熊大火相提並論。

「真正的我根本沒辦法和你戰鬥。」

「怎麼會…?」

「剛剛的力量,是靠我平時一直隱瞞自己是魔女所得到的力量。好像叫隱匿性?魔術是非常神秘的事物,隱藏起來力量就會多少提高一些。當然那不是真正的實力,用完就沒有了。」

璃柚和星座的聯繫已經微弱到不這麼做就無法維持的地步。看著日漸微弱的聯繫,璃柚總是害怕著哪天就再也沒辦法和星座對話。

「所以悠里姊姊都是為了我……才會決定要當〈天帝〉的。」

說話的同時,璃柚的臉龐籠罩上一絲陰影。

「……?」

雖然我不懂那個理由,但我明白了班長的決定。

當上天帝就能夠拯救妹妹。對天帝而言,要將轉弱的星系再度緊緊相連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那也是妹妹「能撐到那時」才有辦法。

而此時告訴姊姊「有個好辦法」的,竟然是那些「非要讓她贏不可的人」。

那個辦法是把妹妹當作自己的使魔。這是唯一能夠拯救妹妹的辦法。

在魔術界,魔女是眾人的憧憬。

誰都會嚮往能夠驅使奇蹟般魔術的魔女,而且她們還有使魔跟隨,所以幾乎沒有魔女會去當他人使魔,要是有的話也是相當奇特的傢伙。

但相對的,也有部分魔女能夠因此得救。

魔女成為使魔,主從間又有親密的血緣關係的話,兩個人體內的「魔力」流動可能會相互聯繫。

魔力是和魔女體內的血液同樣重要的東西。

也是施展星座降下的奇蹟時,所需要的燃料。

和血肉之軀的生命不同,魔女的第二生命。

而藉由魔力的「聯繫」,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呢?

「我是藉由分享姊姊的魔力才能夠繼續當魔女的。要像一般魔女一樣施展魔術,平時就需要將力量儲存起來才能辦到……即使如此,我現在還是魔女。」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她和星座的聯繫早就斷絕了。

不,也許早就已經斷掉了也不一定。強行連接著璃柚和契約星座的是〈牡羊座/Aries〉深不見底的魔力。

但到底為什麼焰家那些人會突然想要幫璃柚呢?

「該不會班長你們會襲擊雪羽是……!」

「是的,這是她們告訴我如何拯救璃柚的代價。也是她們要讓我在〈天帝〉之爭中獲得優勢的策略。」

班長如此回答。

「姊姊……」

「璃柚,這些事情已經決定了。是我以自己的意志決定的。和你沒有關係。」

「但姊姊你其實……」

彷佛要打斷璃柚的話,班長踏出了一步。

「當務之急是懲罰令舊家顏面掃地的〈射手座/Sagittarius〉……但為了不讓逃亡中的東卿發覺,檯面上不能有動作。那些人就是利用了這個情況。所有人都不能出手的情況下,那就有機會偷偷奪走〈印記〉。」

想讓班長獲勝的人著眼於她「保管印記」的使命。

擁有一個印記就能有那麼巨大的威力,那有兩個的話又該有多強呢?

能夠辦到這一點的只有〈牡羊座/Aries〉而已。

「為了如此,還拿出至今一直受到嚴密管控的《起始的時代/春分》來……」

班長面無表情的臉上浮起了一絲苦澀,那是什麼言語都無法形容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拯救親愛的妹妹。

僅只是直視她那堅決的目光,自己的五臟六腑就彷佛被燃燒殆盡了。

我沒辦法說她有錯,無論是誰都沒辦法責備她。

她們兩個僅僅只是彼此相愛而已。

〈舊家〉到底把她們逼到了什麼樣的地步啊……!

「……話扯得太遠了。該來回收〈印記〉了。」

班長走近倒在地上的雪羽。

接著將杖的一端碰上掉在地上的弓。緊接著班長不知道吟唱了什麼咒文,眼看著那把弓越縮越小。

不,不只是縮小而已,連形狀也跟著發生變化。

原本的弓竟然變成了一把鑰匙的形狀,變得好像是人馬宮的鑰匙一樣。

「終於來到……第二階段。」

就算印記發生了變化,卻還是沒有離開祂的主人。

就像沒有經過主人許可的人不可以隨便進入房間裡面一樣,在在顯示出「奪取他人印記」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就算是牡羊座,不到危急時也不能使用——

(……慢著!)

此時,我心中突然浮上一個疑惑。

「不到危急時不能使用」就代表「只有危急時刻才可以使用」的意思吧。

雖然有些花時間,但按著順序施展的話,應該隨時都能使出。如果是這樣的話,可能就會有人濫用這個魔術。那樣就變成憑牡羊座的心情來決定,什麼時候是「緊急時刻」。

「不到危急時也不能使用」這代表的不是情感上的問題,而是「牡羊座本身也必須背負相應的風險」這麼一回事。

這是否代表這個魔術是需要付出某種「代價」才能完成呢?

「就這樣吧……就這樣。如此我就能表達我的謝意了。向這次幫了我的那個魔女——〈城之魔女〉——」

……等等。剛剛班長說了什麼?

彷佛要證明我剛才的推論是正確的一樣。

「咦……?」

這聲驚嘆不知是出於姊姊還是妹妹。

奪取印記的秘術進行到第三階段時,璃柚被一個球體給包圍住。

正確來說那不是球體。瞬間冒出的那團火光,看起來就像心臟一樣。

好像要獻出自己心臟那般,鼓動的火焰。

「這該不會是……!」

姊姊發出悲痛的吶喊,施展這個魔術果然有風險。

那個代價是要將魔女身上的魔力燃燒殆盡。

和術者有多少魔力無關。

魔力對魔女而言就像是血液一樣重要。因此,使用這個魔術的魔女有死亡的可能性。

如果沒有這個覺悟的話就不能使用,這才是非緊急時不能使用,秘術中的秘術。

但為什麼?為什麼想讓班長獲勝的那些人要隱瞞這個事實呢?

「是那麼……一回事嗎……?」

我錯愕了。沒錯,其實有一個辦法能夠安全的使出這個危險的秘術。

那就是利用這個魔術——牡羊座被賦予這個使命時,魔法界尚不存在的東西就可能辦到。

利用〈使魔〉。

使魔的歷史相當的淺,甚至可說還很新。

而因為使魔的誕生,魔術界也發生了一些以往從來沒有過的問題。

諸如正常運行的事物不再運轉。或者是產生了新的規則。〈繼承〉開始出現失敗的例子也是其中之一。

而能知道的,還有魔女成為另一個魔女的使魔時,主從間如果是近親,很有可能會使兩人的魔力產生聯繫。

這也就是說。

「讓璃柚和你共享魔力……就是為了這一步嗎……?」

對於和星座的聯繫快要消失的妹妹而言,除了共享魔力以外,沒有其他得救的辦法。兩人並不知道的是,如果在魔力共享狀態下使用《起始的時代/春分》這個秘術時,付出魔力作為代價的將不再是魔女,而是使魔。

這樣的情況下會產生「錯誤的動作」!

「璃柚……!」

理解一切的班長立刻想要終止這個魔術。

束縛璃柚的那個「心臟」是由班長身上發出的蒼炎。不知是否因為這個意外的插曲,讓她一時慌亂不已——她不應該無法控制自己的蒼炎。

「怎麼這樣……!蒼炎竟然不受我的控制!」

這句話令無比熾熱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下。

「不受控制?這怎麼一回事?」

「我、我不知道……蒼炎還是以我為燃料在燃燒著,但卻不受我的控制了。」

也就是說沒辦法讓蒼炎放開璃柚。

「——少開玩笑了!」

我使用有《魔術切斷/saber》效果的萬用劍砍向蒼炎,但依舊起不了作用。

這蒼炎似乎違背了班長的意志,連她施展的「絕對防禦」這個效果也還在。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班長!告訴我現在還能做什麼!」

「…………。」

「班長!」

「沒有……辦法了。」

班長非常的錯愕。身為主人的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妹妹被自己的蒼炎灼燒。

「一旦沾染上〈牡羊座/Aries〉的火焰就是不死不休……況且我又沒辦法控制,現在……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阻止《蒼炎/Mesarthim》了……。」

「什……!」

這樣一來,那蒼炎連雪羽都——

雖然說才剛剛

繼承印記,但蒼炎卻連十二魔女的雪羽全力一擊都沒能撼動半分。我更不可能辦到。

沒有任何辦法。再度認識到的這個事實令我們無比焦慮。

「……這樣、啊。」

我們的對話璃柚都聽到了。她被蒼炎托在半空中,被當作代價持續燃燒著。

這簡直就是蒼白的火焰祭壇。

但最讓我震驚的不是這個情況,而是團團火焰中璃柚的表情。

「我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對啊,為什麼我都沒有想到呢?為什麼她們會要我這個沒用的人當姊姊的使魔……她們怎麼可能會提出這種建議。」

「璃柚,你……?」

璃柚臉上竟然帶著安心的表情。

「我終於明白了。這樣姊姊就可以變得更強,又能處理掉礙事的我。嗯,我可以理解了。沒錯,這樣就好。」

璃柚打從心底覺得這樣「很好」。

「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姊姊一直都在替我擔心。被焰家領養之後也還一直擔心沒用的我……我一直沒有當上魔女的那段期間,姐姐也一直、一直保護我……」

對璃柚而言,班長是她最愛的姊姊。

就算在人前不能說清道明,但一直都是她最驕傲的姊姊。

「我一直都在扯姊姊的後腿。這次的事情姊姊你一直猶豫到最後一刻吧?不然你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這種陷阱……我那溫柔的姊姊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

「這樣是最好的。」璃柚重複了一遍。

「這樣我就能夠守護『我引以為傲的姊姊』。對不起喔,姊姊。總是給你添了很多很多的麻煩。這樣一來,姊姊你就自由了。」

「所以我要來完成使魔最後的使命。」

說著,璃柚她放棄了掙扎,任由蒼炎消耗她和生命同等重要的魔力。

「……『小君』……」

她的唇微弱的顫抖。

「對不起。我……背叛了你們。踐踏了你們的真心……但你還是想救我……謝謝你。」

璃柚閉上了雙眼。

「……可能的話……我也想和小雪好好道歉……」

最後響起的是回憶中的鈴聲。

璃柚的模樣——

在我心中,和那一天「因為某個笨蛋的緣故而陷入沉眠」的她重疊了。

所以我決定了。

「住手……!」

體內勃發的炙熱感情控制了我。

我飛身奔向璃柚。

「快住手啊啊啊啊!」

我忘記了身上的痛楚。只是奮力地揮舞著手中的劍。

我的劍完全無法對固定祭壇的蒼炎造成任何傷害,但我還是繼續揮舞著劍。

「璃……柚……?」

班長就這樣看著璃柚,愕然的跪到地上。

蒼炎已經不受班長的控制,轉而向我襲來。我知道這蒼炎的威力有多麼強大。

是覺得十二魔女實力堅強,就轉而攻擊相對的弱者嗎?但的確是這樣沒有錯,要是被蒼炎抓住,我就完蛋了。

在這灼熱的皇帝面前,我卑微得如同草芥。

只要它動動小指頭就能夠把我捏碎。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但我還是無法阻止自己。

我很明白,這種攻擊根本沒有意義,我真的明白。

……我被抓住了,即將邁向蒼藍的死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蒼炎徹底侵襲了我,彷佛要將我放入棺材似的,溫柔而絕望的指尖。

它終於放開了我,被拋到地上的我像是燃燒殆盡的木炭一樣,萬用劍也不知在何時變回了短劍的模樣。

這次真的……玩完了。

…………。

……嗯…………?什……麼?

一瞬間,我覺得面前的蒼炎有點不對勁……。

彷佛在顫抖似的,和火光搖曳的方式不太一樣,明顯和原本不一樣……。是我的錯覺……?

模糊的視線中,蒼炎看起來沒有任何變異。

啊啊,是啊……可能只是我的錯覺,它看起來好像正要脫離班長似的。

(————!)

此時我腦中靈光乍現。

該不……會……。

……不,可是……就算是這樣,發現這個也沒有任何的幫助……。

——我不寒而慄。

渾身像破布一樣的我會勉強睜開眼皮,是因為「眼神對上了」。

『從上空俯視我的某個東西凝視著我』。

充斥著我全身的惡寒,那是戰慄。

球型房間的最上層浮現出巨大的眼晴。

眼球的中心是相當於它的心臓——璃柚所在的祭壇,而狂暴的火焰在上空描繪出眼睛。看來這一切已經超出印記所能解釋的範圍了,因為上面那個「眼晴」簡直就像是快要誕生的「某種東西」的某一部分。

從我身上肆虐過的蒼炎從指間開始,這裡即將由無限絕望的集合體中誕生的——火焰巨人。

這是加入了射手座印記的影響,〈白羊宮〉和〈人馬宮〉的力量被合而為一。

不,這不是加法,甚至不是乘法,兩個印記合而為一的效果可怕得無法計算。

這就是「擁有兩個印記」帶來的結果,想讓班長獲勝的那些人迫切希望的結果。

擁有這樣的力量確實能所向披靡,可是。

(少開玩笑了……那股力量現在根本不受控制啊……!)

當〈人馬宮〉完全融入之時,也是巨人完成的時候,到那時我應該會被蒸發、消失得一乾二淨吧。

甚至連現在仍舊無法動彈的雪羽她也——!

「餵……班長。」

我敲打著虛軟無力的膝蓋,辛苦地站了起來。雙手緊握那把短劍。

「喂!班長!你振作點啊!」

「咦……?」

我喝斥仍舊一片痴傻的班長。

「離開那裡……!現在搞不好還來得及……!」

「……?事到如今你還想用那把短劍做什麼?你那《魔術切斷/saber》的效果也沒辦法斷絕我的魔力……」

……這真的是最後了,現在我還能夠站著,簡直就是和魔術相當的奇蹟。

「班、長……這把短劍的效果的確就像你之前所說的。但是啊,沒有人說它『能交換的刀刃』只有一把啊……。」

「……什麼?」

「這把短劍是基礎。招喚其他刀刃的一個基礎。所以並不是……以短劍和長劍的伸縮來切換兩種不同的禁咒……而是在這個基礎裝上《存在切斷/thief》的刀刃、或者裝上《魔術切斷/saber》的刀刃啊……」

「……怎麼可能。你是說還有其他〈禁咒〉的刀刃嗎——?」

——是的,所以我開始吟唱。

「魔術展開」

但我並沒有在空中刻畫星座。

因為星空中不存在能夠和我這個男人對話的星座。

所以不是連接星軌,而是夜空中其他的座標。

我在空中刻畫的是不存在於八十八星座中的軌跡。

那是被封印、關閉、並且遺棄的——星座之墓。

「……這是、什…麼…………。」

令火焰之王都忍不住驚嘆的原因是因為,我正在做的事情實在太過超乎常軌。

我的全身綁滿了鎖鏈。

一、二,三——十?不對,還多著呢,數也數不清,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

從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各個方向延展出形形色色的鎖鏈,將我全身上下綁得沒有一絲縫隙。

「……原來如此。」

雖然還有些餘波未平,但班長終於鎮靜了下來。

「『那些』就是你能夠使用禁咒的理由……這些鎖鏈一根就代表一種〈禁咒〉嗎?但禁咒本來應該是被封印的魔術,在受到詛咒的同時被遠遠拋棄的禁忌。」

終於恢復冷靜的班長,我忍不住替她喝采。

她指了指基礎的短劍和一條鎖鏈。

「就我所見,已經解開封印的只有《存在切斷/thief》和《魔術切斷/saber》這兩個你已經使用過的。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只看一眼就能夠了解到這個地步,你真的太厲害了。班長啊,你運氣真的很好。因為你可以見證到,被拋棄到彼端的魔術在現代重新復活的瞬間。」

「……你該不會要解放〈禁咒〉?那可是很困難的。」

「一點也沒錯,這的確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辦到的。」

我拿起「基礎」的短劍刺向其中一條鎖鏈。

我把短劍刺入在鎖鏈末端一圈特別大的環里,用盡全身的力氣要扯開那條鎖鏈。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無處不痛徹心扉。

不是電擊那種溫溫吞吞的攻擊,這種痛比火燒更炎熱,比刀砍更激烈,比死亡更冰冷。但我看見了。

看到閉上雙眼的璃柚。

『和那一天的她』重疊了的璃柚。

……還真像啊。

所以我。

「可別小看了我的痛覺啊!」

君月秋生,這種程度就要死要活的話,你還是趕緊死一死吧。

你根本沒有喊痛的資格。

別忘了啊!你這垃圾——

……一道門打開了。

那道門通往被時光拋棄的場所。

這是武器庫,宇宙的武器庫。

這裡沒有上下之分。在這宇宙般廣大的黑暗裡,浮在空中的不是星辰,而是無數的武器。

「嗨!〈禁咒〉們,我來了!」

我令人唾棄的問候引發了武器庫一陣騷動。

「你怎麼又來啦?人類的小鬼頭。」「你到底想幹嘛!」

真不愧是受到詛咒的武器們,比亡靈還囉嗦。

面對無數回音似的問題,我回答。

「我想幹嘛?你們也太沒禮貌了吧?我說啊,你們算是什麼〈禁咒〉啊?根本就完全派不上用場好不好?真是,到底是有多沒用啊。」

瞬間,我激怒了空間裡各式各樣的武器,氣得它們都快要噴火了。

「說話小心點啊!臭小鬼!」、「你知道你跟誰為敵嗎?啊!」、「是十二魔女耶!偉大的黃道星座耶!」「你不知道那是白羊宮的魔術嗎?」、「我真不敢相信為什麼你還能生龍活虎的站在這裡!」、「那個〈牡羊座/Aries〉該不會是偷偷放水吧!」

我無奈地嘆息,然後深吸一口氣。雖然我不知道這裡到底有沒有空氣,但這是情緒上的問題。

我絕對不能在這裡示弱。

它們是被賦予了武器「形態」、被封印了的〈禁咒〉,不知道被關在這個墓地里多久的時間。

被當作受到詛咒的武器,就這樣被拋棄在這裡。

我一旦示弱,就會被這些亡者給留在這裡,無法離去。

「——吵死了!沒用的東西就是沒有用啊!你們算是什麼〈禁咒〉啊?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因為太危險才會被關在這裡,在我看來你們就一是一群跟不上時代的老番顛!有意見嗎你們!」

「你、你這傢伙!」、「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跟誰說話?你們果然老人痴呆了啊。耳朵聽不清楚還一點用都沒有,你們不只是詐欺師,而且還是一群死老頭!」

「你竟然敢說我們是詐欺師?人類的小鬼!」

「有什麼不對嗎?我可是已經奉獻〈代價〉給你們了耶?可是你們有幫到我嗎?除了詐欺師以外還能是什麼啊?啊!」

我出了一口惡氣之後,突然安靜了片刻。

「——小鬼。」

「幹嘛。」

「你該不會忘了吧?和我們的〈契約〉。」

「…………」

「你的身體!眼睛!五臟六腑!骨頭!」、「一根頭髮!甚至一撮骨灰!」、「全部都是我們的祭品!」、「你是我們復活的祭品!」、「是被時光遺棄的我們的供品啊!」

這裡是武器庫,全宇宙的武器庫。

而且還是禁忌的武器庫。

被封印、關閉、而且拋棄的武器庫。

裡面一片黑暗,而且還弄丟了鑰匙,不會有任何人造訪的武器庫。

「那把短劍就是你和我們訂定契約的憑證!為了見證你往後的命運,我們才會把封印變弱的《劍者/saber》交給你。但不會有第二次!」

塵封已久的武器們強烈的主張自己還很強大。

但是誰都無法聽見它們的吶喊。

所以——

「你應該明白對〈禁咒〉伸手代表著什麼意思吧?」

所以才會像這樣……吞噬迷途的人類,意圖再次站在歷史舞台上發光發熱。

「怎樣!」、「怎麼樣!」、「——你的回答是?」

「嗯,我沒忘啦。」

不對,這裡不是什麼武器庫,只是墓地。而且還沉睡著一群窮兇惡極的亡者。

「我怎麼可能忘得了啊?你們不是每分每秒都在想辦法偷吃嗎?」

沒錯,這群傢伙盯上了我。

總有一天我會被它們吞噬。透過那把短劍,用他們的爪牙奪取我賴以生存的活力、氣力、還有精力。

雖然之前班長所說的幾乎百分之百正確,但只有這一點不對。我平常真的使不出任何力量。

除非我「拔出短劍」。

為什麼那會變成一個開關呢?因為我為了戰鬥,和〈禁咒〉們締結了契約。

所以這時禁咒們不得不遵守「借我力量」這個約定,停下他們的爪牙。這樣一來,我才能夠驅使君月秋生本來的力量。

到此為止還算好。還算是好的。

「——我們接受你的請求。快點來吧!你在那裡磨磨蹭躋個什麼勁啊?」

但是要解放新的禁咒就不太妙了。

我的身體會被他們預約。

就像在彰顯我身上以後的所有權一樣——蓋下烙印。

「——那就好!帶我去吧!我會陪你走過你短暫的一生!」

〈禁咒〉的分類是依照各自的代碼。

曾以盜賊身分馳名的魔女所創造的魔術——《存在切斷/thief》的代碼是《盜賊/thief》。

模仿傳說中連魔術都能斬斷的太刀的魔術——《魔術切斷/saber》的代碼是《劍者/saber》。

而剛才宣誓要跟隨我的這個〈禁咒〉是——

「『切斷』的刀刃、參式——《騎士/knight》。」

聚攏而來的鎖鏈卷上那把「基礎」的短劍。

這是成功的暗號。就算換了刀刃,《存在切斷/thief》的效果還會暫時存留。因為新的刀刃還沒完全和短劍合而為一。

短劍的刀身越來越長,刀柄的形狀也改變,一柄長劍出現了。

但這把劍不同於萬用劍。

刀刃較寬,刀身也要短一點。就像是可以成為刀劍基準的——騎士劍。

「咕唔……!」

這次是……「左腕」啊。

左手腕浮起無價值的刻印,那是將自己奉獻出去的罪證。

「那是新的〈禁咒〉刀刃……?」

班長屏氣凝神的看著我手中的騎士劍。

「但、但是無論是怎樣的禁咒,對《蒼炎/Mesarthim》都……。」

哈,依照班長看來,我費了這麼一番功夫,卻還是白費功夫。

但她的看法也是正確的。

十二魔女的存在就是這麼令人高山仰止。

矗立在我眼前的蒼炎擁有的『絕對防禦』還真的是『絕對』的。一般的攻擊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

「一點都沒錯。不管我召喚出多少禁咒,都沒辦法得到和十二魔女相同的實力。力量絕對的差異沒辦法輕易彌平。」

「那你是要……?」

「但是還有其他的辦法。雪羽她告訴我『絕對防禦是不可能打破的』,我非常清楚這一點。」

連合十二魔女的力量都沒辦法抹滅的蒼藍火焰。

那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消滅的。

「所以我們不要想著去消滅它,應該要思考『如何將它從班長身上分離出去』才對。」

「分離……?那也不可能……因為它的糧食是我本身……」

這也沒有說錯,但就算是那種絕對不可能分離的關係。

就像我這男的本來根本不可能使用〈魔術〉。

使用的魔術是〈禁咒〉,這兩點都是犯規的。

此時不用這種犯規的能力,更待何時?

「——如果這個禁咒能夠將『一』分為二呢?」

「什麼?」

沒錯,打個比方好了。玩遊戲的時候會有『裝備』。

本來『角色』和『武器』是兩個不同的東西,但裝備到角色身上的瞬間就被當成『角色身上的一部分』。武器將會一直配戴在身上,只要不自行取下就不會分開。

也就是

說兩者合而為『一』了。

「你還記得嗎?之前在餐廳雪羽說過的話。魔女和使魔的關係無論如何都切不斷。甚至會和自己相互影響,可說是自己的影子一般。」

沒錯,就像使魔出現之後,原本不可能失敗的〈繼承〉卻開始出現失敗的例子,就像《起始的時代/春分》啟動時產生了錯誤。

使魔和魔女的關係就是如此的密不可分。

現在將使魔當作祭品奉獻了,會帶來一個原本根本不可能發生的結果。

「如果說和你密不可分的《蒼炎/Mesarthim》,是班長的另外一個『影子』的話。」

比喻成『裝備』。

——切斷了和影子的關係的現在,和另外一個影子的關係應該也產生了動搖——

「這個禁咒能夠斬斷『那個連結』——能夠將原本是『一』的東西,強制回歸到兩個的狀態。就是強制性的『脫下對手的裝備』。」

這就像是由兩根螺絲固定的柱子。

其中一邊鬆了卻沒有重新拴緊的話,所有的負荷就會壓到剩下的一邊去,結果就是兩邊的螺絲都鬆了。

那時候看了到蒼炎試圖離開主人,就是最好的證據。

這樣一來。

用這個禁咒攻擊這一點的話,會有什麼結果呢?

如果那令人無法觸及的高度自己下降了呢?

我揮舞著劍起跳。

「——《武裝切斷/knight》——」

這一把太刀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騎士所使用的。傳說中那個將侍奉的國王背後潛藏的一切惡勢力,全都一刀斬斷的騎士。

「——我來告訴你為什麼這會是禁咒吧。」

將他人身上的武裝強制解除!

發出一聲巨響,《蒼炎/Mesarthim》從主人身上脫離而去。

而失去燃料的它,很快地就消失不見了。

6

「成功……了嗎?」

這一切真是太驚險了。這種絕對的強大、絕對的威脅,這就是十二魔女的力量。

趁著使魔正要分離的瞬間,我把握那一刻揮出禁咒,終於辦到了。

「怎麼會這樣……!」

正當有個愚蠢的人正得意於根本不存在的勝利時,卻又一下就被班長悲痛的聲音帶回現實之中。

因為在高空中形成祭壇的蒼炎已經消失,璃柚現在躺在地上。

但她胸口還殘存著最後一抹火焰。

簡直就像深深刻在心臟上的一朵花一樣,只有左胸的火焰仍舊燃燒著。

「原來是這樣……術者變成璃柚……!」

班長抱起昏過去的璃柚,發現問題出在哪之後,憤怒的低喃。

「《起始的時代/春分》的錯誤是把術者誤認成使魔,而非魔女……。」

雖然發動魔術的是班長,但之後維持這個魔術的人卻變成了璃柚。

所以才會從璃柚身上奪取魔力。

「而沒有印記的璃柚卻沒辦法控制蒼炎,才陷入剛剛那種無法控制的情況。」

所以才會像這樣在璃柚身上留下殘火。

幾乎所有的蒼炎都在和班長分離後就消失,但有小部分完全地轉移到璃柚身上了。這一點也可以證明「將璃柚的魔力燃燒殆盡前是不會消失的」。

「竟然反過來利用〈牡羊座/Aries〉太過霸道的力量……啊。」

這一切讓我在在的體會到魔女的厲害之處。

「十二魔女真的是太厲害了……一直維持這份強悍的舊家、沒有舊家血統卻當上十二魔女的東卿……還有雪羽也是。我還真是跟到了一個好厲害的魔女啊。」

「這種時候你還在說什麼……。」

「不要緊的,那點火焰的話,很快就會消失。」

震驚於我的斷言,班長抬頭看我。

「因為你們姊妹倆可是『認出我』來了呢。」

就和班長說的一樣,當我以「為了戰鬥」拔出短劍的瞬間,就會發揮它的效力。但以練習為目的上課和訓練時並不會。

可班長和璃柚竟然在一開始就看得到我。

雖然班長說那是某種意外,不過這是不正確的。《存在切斷/thief》一直都有好好地發揮它應有的效果。

「《存在切斷/thief》並不是那麼方便的魔術。對於和自己有某種程度以上關係的人並沒有用。例如家人或戀人之類……另外還有朋友。」

「什麼……?」

「該說認同對方?還是該說如果是很重要的人的話,就不會生效。而且單方面的話也不會成立,要雙方面喔。」

人的存在如果沒有任何人的認同,就會消失。

相反的,如果有人認同,那存在是想消除也沒辦法消除的。

「這東西真是不怎麼靈光啊!要是以那個狀態靠近別人,但對方卻不知道自己是誰的話……也可以做做這種實驗哈哈。」

但也有拜此之賜才能發現的事情。

「『謝謝你們看穿我的真面目』!班長,還有璃柚!你們一定會平安無事。」

「君生同學……」

對這對這麼要好的姊妹來說,那一點碎屑一樣的火不會有任何作用。因為她們兩人的心緊緊相系。

我深信如果是璃柚的話,一定能夠控制班長的火焰。

像是要證明我的話一樣,太陽升起時,璃柚胸前的火焰消失了。

炫目的朝陽為整個事件畫下了句點。

「班長,你能告訴我一件事嗎?〈城之魔女〉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是最近在舊家背後活躍的魔女……這次舊家會拿出《起始的時代/春分》,她好像也有出一分力……」

「……這樣啊。」

這也是一個收穫,〈城之魔女〉和舊家有牽扯。

只要循著舊家查下去,總有一天會找到她。

「班長你能幫我傳句話嗎?璃柚醒來之後幫我跟她說:『就當我是附帶的好了,以後可以請你繼續和我的主人當好朋友嗎?』這樣。」

而我走過班長身邊時,我把手搭上她的肩。

「她們都是這麼喜歡自己姊姊的人,我想她們之後一定還是會很要好。」

嗄?你問我之後這兩個人怎麼了?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因為朝陽太過耀眼,讓我看不清她們相擁而泣的模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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