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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雪羽與君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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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和使魔是主從關係。

使魔最重要的使命就是保護魔女。

也就是說,使魔便是魔女的保鑣。

老師又再一次對我照本宣科地重複教科書上也有寫的陳腔濫調。

這裡是教職員辦公室,坐在椅子上抱胸瞪著我的,是我的班導——戌丸老師。

她是個身材高挑、長相端正的美女,但一舉一動卻都很粗魯,簡直就是個徹底的武鬥派。束在後頸、富有光澤的黑髮,更為她更增添了幾分凜然之氣。

而被罰站在她面前的就是我,君月秋生。

這是一幅可歌可泣的說教圖。

「就連你掛在腰間的裝備,也是為了保護主人才能夠配戴的。」

正如老師所言,我的腰上掛了一把短劍。

那就是我的裝備,但——

「喂,你有在聽嗎?君月!」

「啥?」

不小心冒出來的反應,讓戌丸老師皺緊了眉頭。繼續再三,噢不,應該是再四?再五?的對我重複剛才的言論。

所謂主從關係,理所當然的是魔女為主,使魔為從。

使魔必須遵從魔女的命令,並敬愛她、安慰她、協助她……好像結婚典禮時神父的開場白。總之,意思就是魔女非常偉大,因此一切都得聽魔女的。

另外還要保護好魔女,以上就是使魔的任務。戌丸老師大概就是在講這些。

這算什麼啊!?

為什麼保護人的一方必須是「附屬品」呢?

凡付出,必有回報。這不是最基本的嗎?雙方互為對等關係,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更何況,使魔就算保護魔女,也得不到任何的報酬。無償,沒有薪水,更直接一點說,完全是在做義工。

使魔得一肩擔起保護魔女的重責大任,但為什麼規定還一面倒地對魔女有利呢?

「看樣子,你好像仍舊不明白。」

問題是這麼想的似乎只有我而已。

老師死瞪著我看。

「這樣吧,君月你應該也有自己的想法,就先說出來讓老師聽聽如何?」

「真的嗎?老師!」

得到老師意外的提案。嗯,老師還是很通情達理的。

「當然是真的。好啦,君月,你對使魔到底抱著什麼樣的想法?」

「那我就有話直說了,其實啊……老師,一切都是我不好。」

「什麼?」

「受到老師的教誨,我已經洗心革面,從今以後我會做個好使魔,好好地服侍主人。」

「餵、你……」

「多謝老師的教誨。」

鬼才會跟你說真話,如果道歉就能解決的話,當然乖乖道歉就好啦。

反正結果肯定是那樣,裝模作樣的假裝大度,假意徵詢我的意見,最後還不是要我乖乖聽話。

這麼麻煩的事,恕我不奉陪。

「……唉,為什麼你不管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勁……」

對我這爛泥扶不上牆的反應,戌丸老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和往常一樣揮著手表示我可以走了,一副放棄教導我的模樣。

「報告完畢~~」我立刻一鞠躬,轉身抬腳便離開辦公室。

終於自由了,我往窗外看了看。

此時正是上學時間。

距離開學典禮,已經過了快要兩個星期。

學生們歡快地走在飄落著櫻花花瓣的路上。

看著眼前和樂融融的景象,我注意到了一件事——這裡的學生幾乎都是女生。

然後我又發現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女孩子們身上的制服雖然模樣清純可愛,但整體看起來就是會令人聯想到魔法師。

不過其實也不會有人在意這點,因為這些女孩子們都正在朝遠離現實世界的學園前進,那就是——

宙立——聖亞瑪潔絲學園。(注1:校名「亞瑪潔絲」原文Almagst,取自於托勒密之著作《天文學大成》,該書提及了恆星、行星的運動路徑等天文學與數學理論。)

今年春天開始,這也是我就讀的學校。

聖亞瑪潔絲學園是一所「魔女學校」。

所謂〈魔女〉就是被夜空中閃耀的群星——八十八星座其中之一所選中的人。

而被選中的人將被賦予〈魔術〉之力。

簡單來說,這所學校就是培育神秘魔女的地方。

嗯?叫做「魔女」的話,就表示沒有男人能夠使用魔術之力嗎?

沒錯,因為星座永遠只會選擇女孩子。

聖亞瑪潔絲學園是女校。

而有資格到這所學校就讀的,只有兩種女孩子而已。

第一種,是期待將來能夠被群星選上,「想成為魔女」的女孩子。

另一種則是已然被群星選中,「已經是魔女」的女孩子。

那麼我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是因為——

「雪羽小姐,早安吶!」

從上學必經的道路上,傳來了歡快明亮的聲音。

正門是學校與現實世界的交界點,專門做粗活的魔偶正在那附近打掃庭園。這種石頭做的魔偶優點只有力大無窮,身軀巨大但構造簡單,是處理雜務的道具。

路旁縱橫交錯的明快歡聲不只一道,由高到低各種音域聲音的目的,全都是對「她」打招呼,簡直像合唱一樣。

「大家早啊。」

回應眾人的,是名叫雪羽之少女的優雅笑容。

極為端莊穩重的態度,讓人完全看不出其實她是前一陣子才剛入學的新生。

她是已經被星座選中的魔女,而且選中她的星座還是「特別的星座」。因此轉眼間她就成了全校學生注目的焦點,一躍成為本校的偶像明星。

一早就有機會能接觸到偶像,讓興奮的女孩子們發出陣陣尖叫。

任何一個男生遇到這種狀況都會望之卻步,但我卻不得不擠開人群,走向尖叫的中心點。

沒有辦法,這也算是我身為〈使魔〉的任務之一。

「嗨,雪羽,早啊。」

「……嗯。」

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笑容究竟哪裡去了?前後巨大的落差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唔嗯……你哪位?雖說話都到腳邊了,但就是想不起來。」

「腳邊……那離嘴邊不是還遠得很嗎?我看你根本就沒打算要想起來吧!」

今早先發制人的第一炮迎面襲來。

她是雪羽——東雪羽。

就是雨停的那晚,我正為自己的前途迷惘時,指名要我當她〈使魔〉的魔女。

像雪羽這種「已經成為魔女」的女孩子,基本上是可以擁有〈使魔〉的。

而所謂的使魔,正如其名一般,必須保持在「隨時隨地、任何情況下都能回應主人吩咐」的狀態。

就因這個緣故,本來不應該有男生的這所學校里,存在著少數像我一樣的例外。

就魔女與使魔這層關係上來說,她是「我的主人」。

……話雖是這樣講。

「今天早上在宿舍前面沒看到你,還以為垃圾車終於肯把你收走了呢,沒想到你還是被無視啦?」

「幹嘛把人當成大型垃圾啊?我有那麼惹人嫌喔?不過是晚一點點去接你而已,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我才沒有生氣,只是覺得好像看到一尊怎麼丟都會自己跑回來的詛咒玩偶一樣。」

「原來如此,連大型垃圾都算不上是吧。」

開學到現在才兩個禮拜,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已經搞成這副德性。

相遇的那天,我心裡還曾悄悄期待過,希望能夠跟她建立友好關係,結果終究只是痴心妄想。

雖說事出必有因……。

「我也不想啊,可是戌丸老師要我去找她。」

順帶一提,我今天難得會比其他學生都要早到校,也是這個緣故。

話說回來,一般老師會一早就把學生叫來說教嗎?這種事正常不都是放學後才做的?雖然事情會變成這樣,也是因為我老是無視戌丸老師放學後的傳喚……。

但也多虧如此,我才能夠從使魔非做不可的苦差事——「每天早上迎接親愛的主人」里解脫。

今早,我本來也該先到女生宿舍前去接這臭丫頭才對,這差事真該死。

「戌丸老師找你?啊~~老師終於要你放棄人生?退學?喔,不對,應該是要你別當人了吧?」

「為什麼你要特地多講一遍?都說出正確答案了…唉,雖然也不是那樣啦。」

「那就是那個囉?要你想辦法解

決一下自己那張臉?也是,你的臉看起來就是個禍害,實在有礙觀瞻。」

「對學生的長相進行人身攻擊的老師也太混帳了。一臉禍害是怎樣啊?大家看到我的臉就會怎麼樣嗎?」

「會啊,我覺得大家一看到你就會失去上進心,因為你那張臉實在太沒有幹勁了。」

「又是這個?你也真沒禮貌。」

雪羽總愛拿「連一厘米幹勁都找不到」、「看到就覺得無力的脫力系」諸如此類的話來形容我。

雖然我也不覺得自己長得有多好,但有那麼慘嗎?

「好歹有點自覺吧你!這可不是在講美醜的問題,而是學生看到你就會想放棄學業,社會人士看到你就會想拋下工作。你明明還年輕,但卻長得一臉厭世樣,就是這麼嚴重。」

「不要把人形容得像個禍害好不好?」

「你是啊,所以你不該擅自跑到外面,應該在拘留所……噢不,在房間裡乖乖待一輩子。」

「別順口就把人說成罪犯,我可是你的使魔耶!」

混帳。可是這樣一來,對雪羽今天的準備運動應該算是防禦完畢了。

……這麼想的我,真的是好傻好天真。

「君生!慢著!你剛剛怎麼能對雪羽小姐那麼失禮?」

這次輪到雪羽身邊的那些女孩子來圍攻我了。

雪羽受到同學們的熱烈追捧,尤其是那些還沒有被星辰選上的女孩子,對她更是瘋狂崇拜,因此雪羽身邊總是聚集了一大群粉絲。

「真是太可恥了,使魔竟然敢用那麼隨便的語氣和雪羽小姐說話?」

「就是說嘛!馬上和雪羽小姐道歉!跪下!然後以死謝罪!」

……得罪雪羽的下場,就是被這些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的語言暴力給淹沒。

——星座的數量有八十八個。

而想成為魔女的女孩子,總數卻是八十八的好幾倍,雖然魔女之位還有空缺,但可以想見的是,沒有被選上的學生一定比被選上的多。

那些沒被選上的女孩子,幾乎都是雪羽的忠實粉絲。因為雪羽能給這些學生們一個美麗的『夢想』,悲慘的我,現在就被她們的多數暴力欺凌。

「大家別說了。我又不在意他的態度,沒關係的。我不覺得使魔就非得對魔女言聽計從不可,也不覺得有這種必要。」

——雪羽出乎我意料的,是個信念堅強的魔女。

這和她自己找上我有關係嗎?但先不論這點,我想應該也不會有別的魔女說得出這種話。

在這個世界,使魔服從魔女是天經地義,魔女命令使魔也是理所當然。

「可是呢,君生,你的問題不在這裡。」

雪羽用力地指著我的鼻子。喂,老師沒教你不能亂指別人嗎?

「我到底哪裡有問題?」

「所以啊!」雪羽話才說到一半。

「危險!」

有人大喊。

回頭一看,我們頭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灑掃庭園的魔偶正迅速地朝我們接近。

該不會壞了吧——?

這念頭才剛冒上來,就聽到雪羽念出咒語。

「——魔術展開。」

吟唱的同時,雪羽的指尖在空中比畫著。這是為了打開自己契約星座之間的星軌,以指尖描繪著星座的軌道。

這就是與星辰對話的開始。

整個過程就是〈魔術〉。

星辰回傳的答覆是建構魔術的魔術式——魔術式在通過召喚星辰的術者體內時,消耗的是術者的魔力。

為了描繪星座而伸出的左手猛然一握。

彷佛要將天空納入掌心似的,緊緊握拳。

緊接著右手也跟著動了起來,像是正在握著什麼一樣——少女的姿勢就像正在拉弓的英雄一般英姿勃發。

〈射手座/Sagittarius〉

這是她所屬星座的名諱。

出現的既不是弓也不是箭。

而是星辰對大地降下的奇蹟——

「——《隱矢/勝利之矢》——」

從她指間射出一支透明的箭矢,它完美地粉碎了暴沖的巨大魔偶。

「喔喔~~好酷!」

看到雪羽的美技,我不由得高聲喝采……但她卻用一臉像看垃圾的臉看我。

「不是我愛說,一般碰到危險的時候,應該是使魔挺身保護魔女吧?你好歹也動一動如何?」

這應該就是她剛剛想說的話。

「這樣你還有臉說什麼付出與回報,我可是從來沒見你付出過任何一丁點呢。」

「別急嘛。俗話不是說『想怎麼收穫先怎麼栽』嗎?欲速則不達。」

「我不是才說了,我就算付出也沒得到半點回報嗎!」

「哎呀,世道艱難嘛,總是會碰到這種事情的。大家不是都說『當你不再期盼回報時,總會有意外之喜』啊。」

「哈!那要到何年何日才會出現呀?」

「總有那麼一天。只是我們不能忘記,每個人對於時間長短的理解總是不太一樣的唷。」

「也就是說你『明天才開始認真』,是吧?」

「真美好的一句話,我都要被你感動了。」

雪羽又大嘆了一口氣。這下連用手指我都不願意了,只是滿臉嫌惡地瞪著我。

「君生,要我說啊。」

我的名字叫做君月秋生。

按理說根本取不出君生這種綽號,但大家都這樣叫我是有原因的。

「戌丸老師真是太溫柔了。」

「會嗎?我覺得她很嚴格啊。」

「哪有?你看她到現在還相信只要說服你,你就能聽懂人話,我可是在第一天就放棄囉。」

「你未免也放棄得太早,一般來說都會再稍微努力一下才對。」

「……我其實不覺得魔女就應該怎麼樣,而使魔就應該怎麼樣,但我也不覺得重視傳統有什麼錯。只要魔女和使魔的關係是以雙方都能接受的形式締結,我覺得無論是什麼樣的形式都沒有問題。」

「嗯嗯,沒想到你也挺開明的。」

「可是!」

雪羽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下去。

「你也稍微有點自覺好嗎!?我的〈繼承〉沒辦法順利完成,還不都是因為你實在太不像話了。」

雪羽手上拿著透明弓,朝著我連續射了幾道肉眼無法捕捉的箭。

「好痛!痛痛痛痛死我啦!」

——我的名字叫做君月秋生。

至於為什麼會被叫成「君生」?

還不都是雪羽這傢伙起的頭。她是眾多女學生的偶像,人氣高到甚至有些同年級的學生還會叫她「姊姊」。

剛認識的時候她喊我全名,也許是還沒掌握到彼此的距離,本來她還會叫我「君月秋生同學」。

但這個稱呼還是有哪裡不太對勁。

而稱呼是會隨著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改變的。

親近的人就會親昵地稱呼彼此。

當然,不親近的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她先是邀我當她的使魔,接著實際上把我當自己的使魔相處,在徹底掌握我和她之間的距離後,她對我就越來越過分。

到最後我的名字就只剩下頭跟尾。

「哎呀,君生,打到你了嗎?不好意思,剛剛我手滑了一下。」

「你沒聽到我剛剛喊痛喔?」

——因為所以,我們的關係變成了現在這樣。

雖然箭矢已經刻意降低力道,但打到人還是會痛。倒也不是非常疼,大概就像被人用玩具球棒全力毆打一樣,痛啦!

加上如果對方是有意把力道控制成這樣的話,那除了讓人痛之外,還讓人很火大。

「沒想到竟然碰上了魔偶失控,這種情形可不常見。」

也許是因為這樣消了氣,雪羽拖到現在才去確認剛才被她破壞的魔偶。

這類魔偶並不複雜,相對的失控的情形也很少見。但如果是人為操控的話那就另當別論……若真是如此,能夠改寫人偶上原本命令的魔女,力量應該十分強大。

是說雪羽真是可怕的女人,一般人都會先確認魔偶才對,她竟然先氣沖沖地來找我興師問罪,到底是看我多不順眼?

「是說今天早上一開電視就看到星座占卜,還真准呢。」

「占卜說你『今天的運氣奇差無比』嗎?」

「對。」

「唉,反正

你這反應肯定不是因為電視上說『射手座今天的運氣奇差無比』,而是因為『被占卜到了』,才覺得今天不是好天吧。」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最討厭占卜了。因為星座的位置啦、順序什麼的算出今天明天後天如何如何,為此一喜一憂實在是太過愚蠢,所以被占卜到的那天當然會心情不好嘛!」

「真不敢相信這是魔女說的話。」

你可是被星座選上的少女耶?

「我又不是討厭星座,我只是討厭有人被占卜的結果左右而已……啊!」

此時,一旁響起清脆的鈴聲。

雪羽沒有繼續說下去,應該是因為發現了那鈴聲。

「有有有、有沒有怎麼樣啊你們兩個!」

一看之下,正是我預料之中的那個人,她嬌小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璃~~柚~~!」

一瞬間,雪羽的表情由陰轉晴。

少女的名字叫做斑保璃柚。

雖然嬌小卻充滿活力,總是一臉笑眯眯。如果附近鄰居有這樣的小朋友的話,應該會忍不住想摸摸她的頭,璃柚就是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孩。

可是如果真的摸下去應該會被罵。因為雖然她個子小,年紀卻和我們同年。

「你們還好嗎?剛剛匡當桌球的好大聲喔。」

隨著璃柚誇張的語氣和肢體表現,她發上系著的鈴鐺也跟著發出清脆的鈴聲。

「璃柚你別擔心,剛剛我咚咚咚碰就把事情解決了。」

「喔!真不愧是小雪。」

雪羽和璃柚。

這兩人雖然是進入這個學校後才認識的,但也許是個性很合,現在已經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了。

是說,講個話有必要用那麼多狀聲詞喔?

「小君你也沒事嗎?」

「啊,我沒……」

「真是的,璃柚你就是人太好,連地上的螞蟻都會去關心。」

不對吧?我好歹也是受害者耶?可是雪羽卻絲毫不管這個血淋淋的事實,光顧著稱讚璃柚。其實這點小事根本就不值得褒獎吧?

「嗯?」

雪羽轉身看我這邊。一瞬間我還以為她看透了我的想法,連帶做好了防禦的心理準備。

「那個……是什麼啊?」

雪羽指的是掉落在魔偶旁的一把小刀,銳利的刀尖此時正插在地上。

「……居然有這種危險物品?」

負責打掃庭園的魔偶根本不可能擁有武器。這樣一來,事情就相當不妙——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魔偶吸引,根本沒人會去注意這把小刀。

如果被打中的話,肯定會傷的不輕。

「真危險啊。是有人從樓上扔下來的?」

「不知道……不過這玩意也不可能會自己不小心掉下來吧。而且看起來像飛過來之後又被某種東西給彈開,才會插進地面……」

「算了隨便啦,反正也沒人受傷——啊,老師來了。」

「…………」

雪羽仍舊困惑地歪著頭,可是由於這場騷動的緣故,老師已經趕來了,因此一切便暫時到此為止。

2

縱使我們讀的不是一般的學校,但我們還是高中一年級的學生。

在學校我們也會上與年齡相符的一般課程。

雖然這裡是女校,但其實平常是男女合班,男女一起上課。

正確說來,是在魔女旁邊,會有個使魔的座位。

這麼一來,依據每班魔女的人數,各班級的男女比差異相當大。

順帶一提,這個班級是萬紅叢中一點綠。雖然魔女不只雪羽一個,但是這班剛好因為魔女家庭因素、或者她們討厭男人等等緣故,導致全班只有我一個男的。

一到特別課程的時候,魔女和使魔就會分開上課。

聖亞瑪潔絲學園的特別課程才是學校生活的重頭戲,那就是「魔女的課程」和「使魔的課程」。當然,魔女和使魔必須分別接受專門的課程。

那麼「使魔的課程」究竟是在上些什麼呢?

「怎麼啦!君月!你又停下來囉!」

我現在正穿著運動服在樓梯上全力衝刺。

而且還有個可怕的附帶條件——速度要快到讓腰上綁著的長布條飄起來。

「……看看你的布條都垂在地上,實在太不像話了。」

我好不容易氣喘吁吁地跑上頂樓,但迎接我的是對我非常不滿意的戌丸老師。

「真拿你沒辦法。接下來是彈跳力的訓練。剛好你也爬到屋頂上來了,就來進行跳到隔壁校舍的訓練吧!」

「等……下……老師、請……等一下。」

天啊,我雙膝發抖。確切說來,應該說是不得不抖要更貼切一些。

「怎麼啦?君月?放心好了,就算你掉下去,老師也會救你。」

「那個……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奇怪?有什麼奇怪?」

「我怎麼覺得這個課程,跟以前在書上看到的『忍者訓練法』很像啊?我是要當使魔,不是要當忍者耶。」

況且在腰上綁布條跑步什麼的,一般不都是在平地上進行訓練的嗎?

這種訓練根本不應該在樓梯上做吧?跑再快布條都會碰到樓梯啦!

——媽的,這根本不可能辦到嘛!

「忍者啊,真是個好譬喻,一樣是默默守護主人。為此要時時鍛鍊自己,磨練技巧,澄澈心靈……嗯,的確有部分跟使魔挺相像。」

「不,那不是重點。」

使魔的課程簡單來說就是肉體鍛錬。

使魔是為了守護魔女才存在,所以身體就是使魔最重要的資本。

「不不不,即使是這樣好了。就算使魔跟忍者很相似,這種訓練到底有什麼意義?」

「意義?」

「魔女明明就比使魔強得多啊!」

沒錯——「使魔肯定敵不過魔女」。

世界上存在著無論如何都無法顛覆的法則。

雖然名稱叫做「使魔」,但也只是長久以來,習慣性地將跟隨魔女的侍從這麼稱呼罷了。使魔不過是普通的人類,既不是魔物,也不是異空間跑出來的精靈,更不會吐火、飛天、驅使魔術。

相對於身懷魔力的魔女,雙方的〈力量〉從根本上就不同。

既然如此,為什麼使魔非得鍛鍊身體不可?

「君月,我記得之前有和你說明過才對。為什麼魔女會需要使魔,是有其原因的。」

「……是之前說的『咒語吟唱中的特殊狀況』對吧?」

魔女需要使魔的理由——第一點就是「魔女在吟唱咒文時,對外防禦力為零」。

這理由非常單純,但也毫無其他解決之道。

魔女在吟唱咒文時得全神貫注·無法分心去注意其他事情。

因此在這段期間,需要有人來保護魔女的安全——這也是使魔存在的目的。

「簡單來說,使魔就是『盾』,在魔女吟唱咒語的期間抵擋敵人攻擊的肉盾。」

「……君月。」

「怎麼了?」

「……你明白了一個真相,大有長進吶。」

嗯?拜託否定一下肉盾說好嗎?

「但使魔的本質並非如此。雖然也需要在魔女無力禦敵時挺身而出爭取時間——但那也只是眾多使命的其中之一而已。使魔是……」

「唉……」

「……君月啊。你總是滿口抱怨,成績又一塌糊塗,老是在全學年倒數幾名徘徊……你難道沒有一點羞恥心嗎?」

完全沒有。這話說出口肯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所以我選擇了沉默。

「糟糕,差不多該去看看女生那邊了。」

「這樣啊,今天也非常感謝老師的指導。」

「……雖然你講得好像已經下課了,但我還會再回來的。」

抱歉,到現在才說明,這堂課戌丸老師只教我一個人。

因為我們班上只有我一個男生,所以使魔的課程當然就只有我一個人上。

雖然其他班級也有少數男學生,但因為還有男女共同的一般課程,時間上很難把特別課程排在一起。

我對這個情況相當樂見其成,那是因為——

「君月你聽好了,我稍微去看一下女生練習得怎麼樣,馬上就會回來,你別給我偷懶啊你!」

「老師放心!我一定不偷懶!」

戌丸老師滿臉不信任的盯著我看。

(最好別回來!)我心中暗想。

「不行,你心裡想什麼全都寫在臉上了……糟糕!已經這個時間了!君月你聽好,要振作

!要好好的練習!」

「遵命!請相信我一定會好好練習的。(來睡個懶覺吧)」

「你這混蛋……總之我先過去一趟!」

——可以像這樣光明正大的偷懶。

一邊只有一個人,另一邊則是其他所有人。就算光去看個情況也不可能快到哪裡去。即使不特意偷懶,老師也幾乎沒有回來過。

「咕!誰會認真做什麼訓練啊。」

屋頂真是個好地方,風光好景色佳,還有拂面微風。

班上女生今天正好在下面的操場上課,來瞧瞧她們上什麼課好了。啊,戌丸老師出現了!

看起來今天的上課內容,應該是由已經當上魔女的學生進行魔術實習演練,其他人則在旁邊觀摩,被點到名的女學生開始吟唱咒文。

……好長,真是太長了。

可能跟一年級生才剛開始學習魔術有些關係,被點到的女孩吟唱咒文的時間實在有夠久。戌丸老師說的沒錯,的確需要有人在這段時間保護魔女不受干擾。

我明白這個道理,但事實往往是另一回事。

——嘖,下一個被點到的竟然是雪羽。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總覺得雪羽迅速地往屋頂瞥了一眼。

接下來就和剛才一樣,開始吟唱。

雖然雪羽在念咒文時會擺出拉弓的姿勢,不過其實她手上並沒有東西。

不對,正確來說是有一把「看不見」的弓箭。

現在好像是用魔力幻化出一把看不見的弓,但這也只是替代品,照理說她應該快要得到屬於〈射手座/Sagittarius〉「真正的弓」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雪羽的吟唱結束了。

總共也不過一、兩秒的時間,搞不好還要更短。

如同今早制伏魔偶時一樣,隱矢從她的指尖飛射而出——

「媽啊!」

一道強勁的風壓擦過我臉頰。往下一看,正好看到雪羽一臉壞笑。

(你想殺死我嗎?)

混帳,竟然故意瞄準我。

因為怕被戌丸老師發現,我張嘴用唇語無聲地向雪羽抗議。結果她竟然一臉可惜地咋舌,這未免太超過了。

雖然我明白魔女在吟唱咒語時是毫無防備的,因此需要有人去保護。

可這對雪羽來說,根本沒有必要。

因為那傢伙施展魔術的速度實在快得驚人。

一般而言,和星座的對話,從開始到獲得回應中間必然會產生時間差,而彌補這段時間差的手段就是「咒文」。

吟唱咒文的目的,是為了儘可能地縮短時間差。正因如此,越強大的魔術所需要的咒文吟唱時間就越長。

然而對於雪羽來說,從一開始就不需要咒文。

好比早上被魔偶襲擊的時候,那種程度的魔術她就算不念咒也能完成對話。這是因為雪羽素來就有「擅於《高速言語》」的美名。

(你根本就不需要什麼使魔嘛!別妨礙我補眠!)

我一時衝動,忍不住說了氣話,結果雪羽也跟著用唇語回我。

(你果然打算偷懶!)

(這不是廢話嗎?我壓根不覺得有鍛鍊身體的必要!)

(是嗎?真可惜~~難得我都幫了你一把說)

(啥?)

(轉身看看你背後吧)

我一回頭,就看到後有惡鬼。

「君——月——秋——生——!」

「戌丸老師……」

雪羽那個王八蛋——啊啊啊!竟然還在那邊偷笑,氣死我了!

「……還是不行,這樣太糟了。」

午休時,雪羽和璃柚在教室里不知在聊些什麼,突然很誇張的嘆了一口氣。

「幹嘛啦!又講我壞話喔?」

吃完午飯的我,正在享受美好的午睡時間,但若此時有人在旁邊聊天的話,嗜睡如我也是會醒的。因為好夢受到干擾,我說話的語氣略顯不耐。

我得到的是雪羽更加不耐煩的一記白眼,附贈一副「沒事亂插什麼嘴」的表情。

「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還會為你嘆氣?那也太浪費氧氣了。沒人在講你壞話,我們是在講〈繼承〉又失敗的事。」

〈繼承〉——這是雪羽的當務之急。

東雪羽會如此受到眾人注目,不光是因為她的才華。

過去曾經有位魔女。

那位魔女完成了幾項顛覆魔術界常識的豐功偉業,是傳說般的人物。

要被人們稱為『傳說』,通常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短則數百年,長則上千年。

因為能夠賦予功績歷史的,只有歲月的重量。

於魔術界假設有某個人,找到了一個劃時代的發現。而這個發現,在當時因為「從來沒有人發現到」而顯得十分新穎。但該「發現」其真正的意義,卻還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那之後時光匆匆過了數百年,又有其他新的重大發現——重要到能令魔術界一日千里的重大發現。

要是這個重大發現,是建立在先人努力之上才能成的呢?

一開始的發現者所留下的方法論、魔術式,甚至隻字片語都顯得珍貴無比。後世的研究者越是去研究這些斷簡殘篇,越是能感受到發現的第一人有多麼偉大。而『傳說』就是因為有這樣的累積,才得以成立。

剛剛提到的那個魔女雖然不是什麼古人,大家卻都說她是『傳說』。

她在這個學校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擁有〈卿〉稱號的魔女。

在魔術漫長久遠的歷史中,也只有數人獲得這樣的殊榮,只有立下非常不得了的大功,或者是活著時就被人奉為傳說的人才可獲得這個尊稱。

她留下的功績不計其數,其中之一就是「君臨於魔女階級的頂點」。

一般我們都說「使魔不可能勝過魔女」。

但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條鐵則。

——有一種存在,必能勝過被其他星辰選上的普通魔女。

這是絕對不可顛覆的。

而那種存在,正是魔術界無庸置疑的至高頂點。

也就是〈十二魔女〉。

〈十二魔女〉是被位於黃道上的特別星座所選中的魔女,在八十八魔女之中的絕對強者,就是這極為特別的十二個魔女。

那個『傳說』的魔女正是十二魔女之一,她是〈射手座/Sagittarius〉的魔女。

到了今年,她的妹妹也進到這所學校就讀。

僅只如此就已經足夠引人注目了,但她妹妹竟然還繼承了她十二魔女的寶座。

那個人就是——

「幹嘛啦?」

「沒,沒幹嘛。」

連看她一眼都要斤斤計較的瞪回來。

總之那個妹妹就是雪羽,而雪羽目前最重要的課題就是〈繼承〉。

正式名稱好像是叫做〈星系儀式〉——這可以說是當上十二魔女的女孩必做的第一件事。

如同〈繼承〉這個通稱字面上的意思,要以十二魔女的身分執行繼承「某些事物」的儀式。

「太奇怪了吧?我原本覺得小雪應該馬上就能完成的。」

璃柚困惑的歪了歪頭。頭髮上系著的鈴鐺也跟著發出清脆的聲音。

對於雪羽這個完美超人而言,很少有她辦不到的事。

因此,一直無法完成的〈繼承〉儀式,無疑地一定會讓她十分困擾。

「雖然說是儀式,但我聽說也只是簡單的打個招呼而已啊……晚上朝著自己的契約星座,說一下類似『我是新任射手座魔女東雪羽。以後就萬事拜託啦,啊哈哈哈!』就可以了不是嗎?」

「我姑且確認一下,你是在模仿我嗎?」

女孩投過來的眼神也太兇狠了,簡直就像想要我的命。

「可是大致上就是這樣吧?」

「是這樣沒錯。」

「那就不應該會出錯啊?還是說因為是晚上,所以你睡傻了?」

「我又不是你。失敗的原因非常明顯好嗎?」

雪羽又狠狠的瞪我一眼,我乾脆來數數她一天要瞪我幾次好了。

「……我?」

十二魔女和普通的魔女。

雖然都是由星辰選出的少女,不過兩者之間決定性的差異,就在於〈印記〉的存在。白羊宮、金牛宮、雙子宮、巨蟹宮、獅子宮、處女宮、天秤宮、天蠍宮、人馬宮、魔羯宮、水瓶宮、雙魚宮——十二星座各有相互對應的〈宮〉,而這就是十二魔女所要〈繼承〉的事物。

是否得到〈印記〉,決定了十二魔女和普通魔女的不同

只不過,〈印記〉並沒有實體。

它是巨大魔力的結晶,也有人說〈印記〉本身就是一種偉大的魔術,是無形的存在……總之就是這樣。

「十二魔女完成〈繼承〉之後,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可雪羽卻無法順利完成。

「……唉,為什麼姊姊會要你這種人當我的使魔啊。」

「鬼才知道!」

而且無法順利完成的原因,似乎是因為我。

「嗯~~該怎麼說好呢?過去好像真的有因為使魔而失敗的例子。」

「我哪裡有問題?」

「醫為你太、沒、用、了。」

雪羽咬牙切齒的一個字一個字大聲說道。

「你們都冷靜點……」然後就輪到璃柚插進來當和事佬。

璃柚不只和雪羽很要好,跟我的交情也不差。

因為我是雪羽的使魔,總是和她綁在一起的緣故,因此也常有機會跟璃柚講到話,講著講著就成了朋友。該怎麼說才好?和璃柚說話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就算對象是我也一樣。

她是還沒被選為魔女的學生——也就是魔女預備生,也因為這樣,她的朋友很多。其實光是她能和雪羽當好朋友這點,應該就證明她是菩薩轉世。

「我告訴你啊君生,雖然由星辰選中的魔女是在魔術界誕生時就存在的,但魔女選擇的使魔可不是這樣喔。」

「這點小事我知道,使魔這個制度的歷史還很短。對吧?」

「沒錯,雖然使魔會掩護魔女,並給予各種協助,但另一方面也有人說因此產生了新的問題。」

「你想說都是因為使魔,〈繼承〉才會失敗嗎?」

「與其說是因為使魔,不如說是因為魔女和使魔的關係?」

從璃柚有口難言的態度,我察覺了她話中的真意。

「也就是說,魔女和使魔非得相處融洽不可?」

「對對對,使魔制度開始前後最大的差異就是:魔女『不再是一個人』了。」

「不再是一個人?」

「因為出現了使魔這個等同於自己分身的存在。」

噢,原來如此。好像有一點懂了。

原本和星座打聲招呼就能結束的事情,現在因為出現了像分身一樣的存在而生變,所以如果魔女不先跟使魔打好關係的話,連打個招呼都是一大難題。

「魔女和使魔就是這麼密不可分的關係。魔女疼愛使魔、使魔尊敬魔女,兩者的關係需要在這樣的基礎上才能成立——」

璃柚偷偷瞄了雪羽一眼。

「絕對不可能。要我疼愛這渾身上下找不到一絲優點的爛東西?」

——事情就是這樣。

只要我能成為雪羽信賴的使魔,〈繼承〉就能成功——但就是因為我們之間並無信賴關係,才會導致接二連三的失敗。

「事到如今,只好來特訓了!」

「要我和你一起練習嗎?」

「要特訓的只有你!……也對,如果你變得像樣一點的話,或許會變得比較順眼那麼一丁點……嗯。」

雪羽一臉覺得自己真是想出了一個好辦法的樣子,拋下一句「那就這樣決定!」轉眼便不見人影。

「別太在意啦,雪羽她也只是想完成身為十二魔女該做的事情而已。」

「真是有夠麻煩的……」

「哎呀,你說這種話好嗎?這種時候要是小君你能俐落地解決,小雪她也會——」

「——是啊,要是順利的話,她對我的態度,也許會從對待蛾的毛毛蟲變成蝴蝶的毛毛蟲吧?」

根本沒差好不好!

3

我們這班在校內向來十分受到矚目。

原因當然是因為雪羽,十二魔女就是如此特別的存在。

但我們班成為眾人注目焦點的理由還有一個。

理由就是——如此特別的十二魔女,我們班上竟然有、兩、位。

「早安!焰小姐!」

隔天早上,都還沒看到她的身影,就聽到眾人緊張萬分的問候聲響起。

在門邊的學生全都去迎接那個剛剛踏進教室的少女。雖然大家對雪羽也是這種眾星拱月的感覺,但又有哪裡不太一樣,這是班上另一道奇特的風景。

「大家早安。」

用平淡口吻回應大家的少女就是我們班的班長——焰悠里。

和她生猛威武的姓氏截然相反,焰給人的感覺非常的冷淡。

她的身材和活潑的璃柚差不多嬌小,可卻擁有一雙和璃柚截然不同的眼瞳——精緻得像人偶一般,裡面卻毫無感情。

五官也極其精緻,但因為太過火了,反而令人心生畏懼。

她的聲音非常具有穿透力,就算是耳語般的呢喃也很清晰,但又顯得平板且毫無抑揚頓挫。

她的一切都很冷淡。

會給人這樣的感覺,也許是因為無論誰看到她,都會覺得自愧不如吧?

——〈舊家〉。

班長焰悠里出身〈舊家〉名門。

所謂舊家是「魔術界中的貴族」,專指那些歷史悠久的世家大族。同時,舊家也是魔術界的司法警察機構。

關於〈魔法〉。

魔法和魔術這兩個詞在字面上非常類似,但實際上的含意卻是天差地遠。

魔術是指像雪羽一樣被星辰選上的少女才能夠使用的神秘特技——也就是一種『力量』。而魔法是指『法律』——規範魔術界眾人的法律。

由於魔術相關者並不受到世俗法律的規範,因此這部法律就是專為魔術界訂出規範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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