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我與她的遊戲戰爭 > 第一卷 EP‧3 第一次的電視遊戲

第一卷 EP‧3 第一次的電視遊戲(2/2)

目錄

「嗯,是這樣沒錯。」

這所學校本來是女校,因此男廁等設備不夠齊全,目前他們男生都得特地跑去一樓的教職員用廁所。可想而知那裡常常有教師來如廁,學生根本無法久待。

「於是在約莫半年前,我向學校提出建議!為了給男學生做個安身之處,也為了增加男性志願入學者,我想以現今全世界最熱門的現代遊戲,也就是電玩成立一個社團!只要能在學校公認下打電動,就可以招攬更多男生入學,最重要的是可以為男生做一個安身之處!實際上,很

多學校最近都成立了這種社團!只不過大多都礙於經費問題而只有同好會規模!」

「我身為學生會長,也贊成為男生做一個安身之處。於是去年,我就與瀨名老師成立了這個現代遊戲社。」

「喔,原來如此……」

社團的成立理由還滿正常的,讓岸嶺相當意外。

這所學校開始招收男生才兩年。而且甚至有人希望轉學,也許真的需要有一個男生的安身之處。

只是,他產生疑問。

「不過,為什麼連天道同學都要入社?天道同學同時也是學生會長,對吧?應該有很多事要忙吧,何必一定要加入社團……」

天道學生會長的大名,就連一年級女生都沒有人不知道。岸嶺始終不明白,這樣有名的她為什麼要陪這個古怪老師加入一個怪怪社團。

然而,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疑問,卻引起了意想不到的變化。天道的雙頰飛上兩朵紅雲,好像在害羞。

「沒……沒什麼特別理由啊。瀨名老師難得為了男生成立了社團,若是沒有半個社員豈不是很難看?所以我只是加入湊人數而已。對吧,瀨名老師,是這樣沒錯吧?」

「呃,嗯,對啊!是啦,的確是!」

她講的話很有道理,但態度十分可疑。怎麼看都像是在隱瞞什麼。

最明顯的一點,是那個總是冷靜沉著的天道學生會長,如今滿臉通紅。

(該……該不會……)

他推測出一個結論。

只有顧問老師與一個女生的特殊社團。還有羞紅了臉的天道。

他導出一個可能性。難不成天道學生會長喜歡瀨名老師嗎──?這樣一想,所有事情都說得通了。看起來跟電玩沒啥關連的貴族女校學生會長為何會待在這個社團,被問到理由時為何會面紅耳赤,都能夠理解了。天道對瀨名的態度特別凶,或許也是因為關係親密。

對於對天道懷有淡淡憧憬的岸嶺而言,簡直像吃了顆震撼彈。

「總之!我們現代遊戲社於焉成立,然而這時卻發生了從未想像到的問題!」

瀨名嚷嚷著,硬是轉換了話題。

岸嶺尚未從震撼中振作起來,不過反正像天道這樣的美女,不可能跟自己有任何關聯,他硬是轉換了心情。能改變話題他反而高興。

「是什麼問題啊?啊,是不是沒人要加入?」

「正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半年來,只有天道同學一個人提出入社申請書!更慘的是,今天是一年級新生與轉學生開始社團活動的日子,但是都過一小時了,還是沒半個人想來加入本社!情況非常不妙。本社是為了替男生做安身之處才成立的,要是一個男生的新社員都沒有,校長也就算了,不知道理事長會說些什麼啊!」

「…………」

他好像能明白為什么半年來都沒人要加入。

這所學園的殘存男生儘是些大少爺,跟小狗一樣怯生生的。岸嶺不認為他們會有意願加入愛綁架學生的強勢古怪老師隸屬的社團。這所學園的千金小姐們也一樣,岸嶺不認為她們會對電玩那麼感興趣,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們鐵定不想接近瀨名老師。

他也猜得到為什麼今天沒人來加入。

「應該是因為那個吧?介紹社團活動的迎新會上,你們不是開了一些條件嗎?我覺得不要有那些條件,正常招攬男性新生不就好了。」

「最後我們當然應該這樣做!不過你也看到了,本社空間狹小,器材也有限。實在無法毫無限制地接受所有人入社!總而目前我們必須奉少數精銳為圭臬,經營這個社團!」

「不過既然沒人來加入,這項擔憂也只是杞人憂天罷了。」

「…………」

被天道毫不客氣地吐槽,瀨名老師推了推眼鏡,打起精神。

「總之!事已至此,我才會覺得至少也要有一個男生社員!」

「……所以才會綁架在圖書館孤獨一人的我,是這樣嗎?」

岸嶺諷刺地說,但這個叫瀨名的老師好像不痛不癢。

「正是如此,岸嶺同學!所以,你從今天就是我們現代遊戲社的一分子了!將來就跟我一起娶個聲優老婆吧?了解嗎?知道了嗎?知道了就點頭!」

瀨名的手無聲無息地伸了出來,放在岸嶺頭上,然後硬是往下壓。

「點,頭,說,是!好,他答應了!抓到一個同志了!」

「喂,怎麼這樣強人所難啊!況且聽你們的解釋,這個社團要的是能立刻成為戰力的人吧?那麼根本沒碰過電動的我來也沒用啊!」

「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但現在已經不能要求那麼多了!總之只要事實上有一個男生加入我們社團,就可以堵住理事長的嘴啦!」

「好啦,請稍等一下,老師。」

按照慣例,又是天道攔阻了瀨名。

「本人沒那個意願,強迫他入社也沒用吧。入社了卻是幽靈社員,搞不好理事長又會找我們麻煩。」

「這我明白,可是……那該怎麼辦?一個新社員都沒有是不行的啊!」

「是啊,所以……岸嶺同學。你想不想試玩一下遊戲?」

「咦?」

意想不到的提議,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不打算對別人的喜好挑三揀四。你說你喜歡閱讀,那也很好,不過天底下有個名詞叫做偏見。像你也是,不管一本書的評價再差,只要有興趣你還是會翻閱一下吧?說不定玩過之後你會覺得還滿好玩的,我也想看看你的遊戲技術。拜託,就當作給我面子,可以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

因為你看起來很閒──如果說是因為這種理由被綁架,他早就氣得回家了。然而對方這樣客氣地拜託自己,他實在無法冷淡拒絕。

況且天道也就算了,瀨名看起來像是一旦決定就絕不改變想法的人。就算自己現在拒絕,恐怕他也不會輕易放棄。

「……我知道了。那就只玩一下下喔。不過,你們如果確認我真的很不會打電動,就要死心喔!」

「嗯,這樣就夠了。謝謝你,岸嶺。」

天道欣喜地微笑,讓岸嶺倉皇失措,覺得自己很沒用。這個人明明可能喜歡瀨名老師啊。

3

他們讓岸嶺坐在大型電漿電視前擺好的椅子上。

在他面前,瀨名老師非常開心地安裝著一大台黑色機器。

「那是遊戲機,對吧?」

他隨口問了一個心中的疑問。

瀨名好像自己被稱讚一樣,抬頭挺胸地說:

「你應該有聽過吧,這是PlayStation 3,俗稱PS3。這是日本在全世界爭光的代表性主機,是人類史上最強的遊戲機喔!」

「喔。」

跟岸嶺說什麼最強,他也搞不懂強在哪裡。

「那麼瀨名老師,決定好要讓岸嶺玩什麼了嗎?」

「嗯,當然了!就決定是《秘境探險2:盜亦有道》!」

「《秘境探險》啊……好吧,想了解最近的遊戲,這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完全不懂……總之是一款有名的遊戲嗎?」

「是啊。畢竟這可是全世界賣出四百萬套以上的超級大作呢。」

「四……四百萬套?」

這實在太出乎岸嶺的預料了。四百萬,這可不是隨隨便便能達成的數字。

「你明白這有多厲害嗎?暢銷小說或是賣座電影或許也能達成這個數字。可是小說或電影的價格頂多一千圓左右。至於一款遊戲可是要五千圓喔!這個價格卻賣出了四百萬套!」

「……我能明白國家為什麼會支援這種產業了。」

「就是這麼回事。總之,暢銷作品等於有趣,這項法則在遊戲業界基本上也是適用的!更不用說這款遊戲還是年度最佳遊戲……簡單來說就是囊括了好幾座遊戲業界的奧斯卡金像獎的名作,你一定也會喜歡的!總之先玩玩看吧。你從現在開始,即將成為身經百戰的寶藏獵人,奈森‧德瑞克!」

「喔。」

能夠成為身經百戰的寶藏獵人。這句話岸嶺令不禁有點期待,這是愛書人的天性。

瀨名老師按下手把的按鈕。遊戲機發出「嗶」一聲啟動,電視上顯示了某種畫面。目前看起來不太像遊戲。好像是某種主選單。

「喏,拿去。」

這時,瀨名老師把手把交給岸嶺。

「呃,不,您突然把這個交給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操作,或是該做什麼啊。」

「放心!最近的遊戲都不用看說明書就能玩了。你試試就知道了!」

「喔。」

岸嶺端詳一下手中的手把。

大小握在手上剛剛好。而且好像是無線的,沒有任何連接線之類的東西。

不過,最讓他驚訝的是──

「按鈕有……五,六,七……有十顆按鈕耶!而且還有十字型的按鈕跟……這兩根棒狀的東西是什麼啊?」

「那是類比搖杆。」天道說。「左搖杆可以移動角色,右搖杆可以移動視角。」

「喔。移動我懂,視角喔……」

既然是玩遊戲當然要移動角色,這個岸嶺還懂,可是他不懂什麼叫做移動視角。

「順便一提,那個類比搖杆還具有按鈕功能!你用力按按看!」

「喔。」

他照著瀨名老師所說,用力按了一下搖杆。的確有按下按鈕的「卡」一聲。

「最近的遊戲都是用這種標準手把!加上那個十字鈕,總共有十六顆按鈕喔!」

「十……十六顆?全部都會用到嗎?那麼多怎麼記得住啊!」

「哈,哈,哈,很久以前常常聽到這種抱怨呢!不過這也算是一種偏見!這款《秘境探險》正是使用大量按鈕的代表性遊戲之一,但是在全世界仍然賣出了四百萬套以上。只會刁難玩家的遊戲不可能賣出這個數字的!」

「喔。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來,總之玩玩看吧。按下○鈕。」

「○鈕……?」

一看手把,按鈕上的確畫著△○╳□等圖案。

「呃,這個嗎?」

按下按鈕,過了一會兒後,畫面變了。

看來遊戲好像開始了。首先,畫面上出現耐人尋味的訊息。

我所目睹的一切,至少有一半以上從未告訴別人。

原因是我知道別人絕不會相信……

馬可‧波羅 1324年臨終之時

「唔……」

畫面上的文字一瞬間便引起了岸嶺的興趣。大家都知道馬可波羅是《馬可‧波羅遊記》的作者,是為歐洲帶來亞洲知識的名人。

從字面上看來,意思是不是說馬可波羅明知道一些事實,卻從未向世人公開?如同世界暢銷小說《達文西密碼》那樣,岸嶺並不討厭以這種方式切入的故事。

這時,畫面變了。

是在列車當中嗎?有點時髦的內部裝潢當中,排列著看起來硬梆梆的椅子。不過,似乎發生了某些事故,各處都破爛不堪,窗戶也破了,風從窗戶鑽進來吹動著窗簾。

接著畫面上出現的,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男性。或許就是瀨名老師說的奈森‧德瑞克吧。看他那高大體格,與其說是寶藏獵人,倒比較像是摔角選手。不過他似乎也被卷進了事故,滿臉是血。

『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能是事故影響,奈森的記憶似乎有點模糊,痛苦地喃喃自語。

『啊,嗚……』

可能是因為疼痛,他的臉皺了起來。

看來左邊腰部似乎受了重傷,有著一大片血跡。

『我的血……這是我的血,我流了一堆血……』

「……真的很厲害耶。」

這時岸嶺已經漸漸被遊戲的品質震撼到了。他有聽說最近的遊戲很厲害,不過這畫面真的不是普通的漂亮。

列車內的每個小零件都描繪得十分精緻,跟電影沒兩樣,尤其是人物描寫特別精彩。痛得臉孔扭曲的奈森‧德瑞克,逼真得不像是電腦程式描繪出來的,痛苦的模樣栩栩如生。

這時,奈森看向窗外。

首先看到的,是讓人聯想到喜馬拉雅山的雪山。不過,看起來好像哪裡不對勁。

白雪皚皚的山峰……竟然是橫著矗立的。

說時遲那時快。從奈森的前方,飛來一個類似容器的物體。

『嗚哇?』

奈森於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它。

然而,馬上又有其他東西飛過來。

「鐵……鐵桶?」

這麼大的東西怎麼會飛過來呢?而且那個鐵桶好像不受重力影響,以筆直的軌道飛來──撞飛了列車後方的門。

『我的天啊……!』

「我的天啊……!」

岸嶺忍不住念出了奈森的喃喃自語。

從前方飛來了什麼東西,這樣講是錯誤的。

因為後方的門遠遠看出去……看到的是地面。

難怪要喊「我的天啊」了。鐵桶不是飛來的,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恐怕是發生了脫軌事故吧。那輛列車──懸掛在半空中。所以雪山才會橫著矗立,鐵桶也會一直線掉下來,後面的門外則是地面。

「嗚哇!」

緊接著,可能是事故造成零件脫落吧,奈森坐著的椅子墜落了。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奈森跳到了別的座位上。

然而,他跳上去的椅子同樣一歪──奈森的身體掉到門外。

「啊啊啊啊啊!」

應該是為了預防乘客摔落車外吧,門外有個護欄。

奈森的身體狠狠摔在那個護欄上。但反作用力太大,奈森的身體像球一樣反彈,再度往深淵墜落──

然而就在這時,奈森發揮了驚人的反射神經,伸手抓住那個欄杆。然後又發揮他驚人的肌力,懸掛在欄杆上。

『啊哈哈!哦,糟透了……』

這時鏡頭像電影一樣拉遠,照出奈森身邊的狀況。

除了傻笑之外別無他法。奈森搭乘的列車,以純白的雪山為背景,懸掛在半空中晃蕩著。而渾身是血的奈森則是在不穩搖晃的列車最尾端,勉強抓著欄杆。那樣子看起來十分危險,隨時可能墜落谷底。就算是好萊塢電影也不會這麼狠。

「來,你已經可以自由操作奈森了,快逃出這裡吧。」

天道說出這句話來。

「咦?咦?自由操作?我、我該怎麼做?」

「左搖杆,用左搖杆讓奈森移動。」

「咦?這……這個嗎?」

他試著把手把的左搖杆往左推。於是遊戲中的奈森,抓著欄杆開始慢慢往左移動。

「好……好酷喔。」

岸嶺受到的震撼相當大。所謂的遊戲,竟然可以這樣自由地操縱角色。這就像觀眾能用自己的意志操縱電影主角一樣。

「總……總之得快點逃出這裡……!」

讓奈森吊在半空中的欄杆,隨時都可能斷掉。岸嶺心無旁騖地操縱著奈森。

想從欄杆上回到列車中,實在有點困難。他一邊想著有沒有什麼好辦法,一邊以爬單槓橋的要領吊在欄杆上移動。

不知不覺間爬到了列車背面。

背面裝設了轉動車輪所需的各種零件,正好可以讓手抓著。岸嶺抓著這些零件往上爬。然而,就在這時。搖搖欲墜的列車晃了一下,一塊大石頭從上面掉了下來。

「嗚哇!」

所幸奈森沒被那塊大石頭砸中,但不慎鬆開了手。

奈森差點就要命殞谷底,但他馬上重新抓住列車,大難不死。

「呼……」

岸嶺不禁安心地嘆了口氣。就連《印地安納瓊斯》都沒有這麼驚險的場面。

奈森再度爬上列車背面。但是沒多久就沒東西可抓,無法繼續往上攀爬。

就在這時,畫面上出現『按下╳鈕可跳躍』的訊息。

岸嶺的拇指自然而然地往╳鈕移動,按下按鈕。

同時角色一個跳躍,抓住上面的凸起處。

「原來如此,會像這樣告訴玩家嗎?」

「哦。第一次玩遊戲,按鈕位置就記得這麼清楚啊。一般人都會猶豫一下的。」

天道佩服地說。

然而,岸嶺沒有那個閒工夫高興。

得趕快逃離這裡才行──他腦中只有這個想法,不斷沿著列車往上爬。

最後終於無處可抓了。但幸運的是,奈森的手構得到列車側面的鐵棒──某種鐵管。

「很……很好,派得上用場。」

這次他用爬竿的要領抓著鐵管往上爬。

然而,意外仍然層出不窮。可能是承受不住奈森的體重,或是因為事故而變得脆弱,才爬了幾公尺,鐵管突然應聲而斷。

所幸鐵管本身還算堅硬,暫且維持著斷成兩截的形狀,還能讓奈森抓著。但只要再遭受一點多餘的衝擊,想必就會彎曲了。

「沒……沒事,沒事,再撐一下……」

岸嶺喃喃自語,鼓勵著隨時可能彎曲的鐵管以及奈森。

雖然本人毫無自覺,但這時岸嶺已經跟奈森身心合一了。岸嶺的手感覺到的不是PS3專用手把,而是握著冰冷鐵管的觸感

。當然岸嶺並沒有受傷,但他卻覺得側腹疼痛難耐,而且現實中的季節明明是溫暖的春天,他卻被雪山肆虐的寒風吹到簌簌發抖。

這跟岸嶺閱讀時產生的現象完全一致。

到了最後。

就在本人毫無自覺的狀態下,岸嶺變成了奈森‧德瑞克。

我心跳劇烈地抓著快要折斷的鐵管往上爬。只要再往上爬一點,就能抓住還沒折斷的鐵管。然而,事情卻沒這麼順利。

「嗚哇!啊啊,啊啊!」

鐵管還是無法承受我的重量,從我的腳下開始不斷彎曲。

我無計可施,只能抓著鐵管不放,所幸鐵管彎到九十度時終於停了下來。

但很明顯地,狀況變得更糟了。

「該……該怎麼辦……?」

毫無希望的狀況,使我腦中不禁混亂起來。

才剛爬上鐵管然後又是下一根鐵棒,而且勉強抓著的鐵管隨時可能應聲而斷。

腰部還在出血,腳下是名符其實的深淵。

狀況毫無希望。只有內心焦急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有了。」

懸吊的鐵管彎成了九十度,讓我現在能看見列車的側面。

只要我像鐘擺一樣前後擺盪,藉勢跳上列車車窗,或許能爬進車廂里。

但是玻璃破裂的車窗變得跟劍山一樣,隨便跳過去一定會皮開肉綻。

「嗚!」

不得已,我跳向列車側面的損壞部分。可能是事故造成的影響,列車的牆壁翹了起來,勉強可以抓住。

嘗試成功,我順利移動到列車側面。

同時,大概是已經到了極限吧,我剛才抓著的鐵管折斷掉落,消失在谷底。只要再晚一秒,我也會跟那鐵管落得相同命運。

「呼。」

我就這樣攀奢列車的損壞部分一路爬過去,終於來到了列車的天花板上。真是,想想自己一路是怎麼過來的,就覺得好笑。我從列車的最尾端,沿著背面、側面繞道爬上來,才抵達了天花板。如果在列車裡正常行走,這才不過幾十步的距離。

天花板部分可能是為了採光,開了個日本電車沒有的大洞,我得以從那裡再度回到列車內。

雖說是列車內,但可是九十度直立的列車。我人站的不是地板,而是座位的椅背。只要踏空一步就又要墜落谷底了。

我從一個座位跳到另一個座位,總之就是不斷往上移動。每次一跳,座位好像都承受不住我的體重,發出軋軋聲傾斜,好幾次想把我甩落。

但我仍然拚命抓住座位。

然而,就在我第三次往上跳時,意外發生了。

我一跳上座位椅背的瞬間,椅子大幅傾斜成了臨時溜滑梯,我一路滾落,被拋出了車窗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危機了。不過我反射性地伸出手,勉強抓住了窗框。

「還……還以為死定了呢。」

想不到人類還滿頑強的嘛。我產生了奇妙的感慨。

我在列車側面又找到了鐵管,按照爬竿的要領往上爬。

不久,我勉強看見了列車的最前端──最頂端。而且在那上方,還有半截快要墜落懸崖的前一列車輛。連結兩列車輛的,只有一個小小的連結器。這個狀態岌岌可危,我抓著的列車隨時可能墜落懸崖。

豈止如此,這時可能是事故影響造成岩層脆弱,懸崖稍微崩塌了一點。雖然只是一陣小小的衝擊,但對懸掛空中搖搖欲墜的列車來說夠大了。

我抓著的鐵管再度彎曲,不只如此,眼前列車放行李處的門被震開,從裡面滾出一個大行李箱。

「是想殺了我嗎?」

倒楣到這個地步,我開始覺得是有某種意志想要我的命。

不過,接下來是一連串的幸運。首先我運氣好,行李沒打中我。再來是放行李處的門開著,變成了一個不錯的立足點。

我從快要折斷的鐵管跳上那扇門,這才好不容易來到這個列車的最前端──不,是最上方。

「呼……」

我鬆了口氣。然而,沒時間讓我休息。前面那個車輛已經有一半滑出懸崖外,隨時可能墜落谷底。我強迫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身體行動,總算跳上了那列車輛的入口。

然而,這些許的負荷帶來了嚴重後果,車輛傾斜了。

「嗚……嗚哇!」

我差點又摔了下去,好不容易才撐住,使盡吃奶的力氣往上爬,總算是進了車廂。然而,列車再度大幅搖晃,使我失去平衡,單膝跪地。

「不會吧……!」

這次的搖晃始終沒有停止。不只如此……列車開始移動了。不會錯,這是列車即將滑落谷底的前兆!

我情急之下想抓住身旁的座位。我不禁苟且地認為,只要像之前那樣抓住某些東西,就不會被甩落。

「可惡,怎麼會這樣!」

這時我的氣力已經到了極限。

短短時間內經歷了無數次的死亡恐懼,以及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未知恐懼。這兩件事奪走了我的氣力。我不禁覺得自己不能再冒險,也不想再冒險了。

因此,我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我剛才逃出的車輛,也並沒有立刻墜落谷底。那麼這第二列車輛,應該也會暫時懸在空中,而不會立刻墜落谷底吧──我不禁苟且地這樣想。我竟然覺得現在可以先抓住附近的座位以免被甩落,然後再像剛才一樣往上爬即可。

然而,列車仍在劇烈搖晃,車身不斷往懸崖下滑去。那趨勢完全沒有停息的樣子。

「要……要掉下去了……?」

而且可能是因為激烈搖晃,我根本抓不住座位。

沒時間猶豫了。這輛列車即將墜落谷底。繼續待在這裡,只會跟列車同歸於盡。

「噫噫噫!」

我強迫傷痕累累又恐懼的身體拚命往前跑。

最後,我終於抵達了最前面的出口。

這時候,我才終於知道列車猛烈下滑的原因。

在出口外面──什麼都沒有。可能是事故時斷開了,原本連結的車輛已經消失無蹤。

這時地板變得越來越傾斜,往出口看去只能看到天空。接著就只等著被重力拉下谷底。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列車開始成為自由落體的瞬間,我試圖從出口往外跳。

然而,太遲了。

一時的舉棋不定,恐懼造成的躊躇,奪走了我所有的機會。

我沒能從出口往外跳,就這樣跟列車一起墜落谷底。

「岸嶺同學!醒醒啊!岸嶺同學!」

「老師,他好像真的停止呼吸了。是不是該做人工呼吸比較好……」

「開玩笑的吧,在遊戲中死亡,玩家也跟著一起死?不,也許不是完全不可能……總之沒辦法了,總不能在社辦里鬧出人命嘛!」

「……咦?」

一回過神,岸嶺已經不在狂風肆虐的雪山,而是回到了視聽準備室的狹窄社辦里。

腰部受的傷還有刺骨的寒冷都在瞬間消失,但取而代之地──瀨名老師的大嘴逼近過來。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急忙撐起身體往後退,與瀨名拉開距離。

「喔喔,你醒了啊?你突然昏倒,我們都嚇了一跳呢!」

聽到瀨名老師這樣說,他想起了自己剛才在做什麼。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打電動,然後發生了跟閱讀時相同的現象。

「奇……奇怪?遊戲……奈森‧德瑞克後來怎麼樣了?」

「你不記得了嗎?跟列車一起墜落谷底了。就是Game Over了啦!」

「這樣啊……」

Game Over。這句話聽起來比想像中更沉重。

雖然早就知道了,不過看來自己確實沒有遊戲才能。最讓他遺憾的是,這下再也看不到奈森‧德瑞克編織的故事後續發展了。

「先別說這個了,你身體還好嗎?你剛才可是昏倒了一會兒喔。」

天道表示關心。

「咦?啊,嗯,沒事。」

「是嗎?那就好……」

「不過話說回來,你在移動到第二列車輛時,為什麼要停下來呢?只要在那裡毫不猶豫地逃出列車,就過關了耶!」

「咦?啊,喔。」

他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連串事情。他好不容易抵達了第二列車輛,然後在那裡與列車一起墜落了谷底。

「……那個……我很害怕。」

「害怕?什麼意思?」

「怎……怎麼說呢……呃,奈森不是受了重傷嗎?身上都是血,而且身處陌生的雪山當中,身邊沒有人能幫助自己……不只如此,還接二連三發生了那麼多危機耶。所以我……不禁開始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在解釋的時候覺得有點難為情。

畢竟這只是打電動,就算是小孩子也不會在遊戲中怕死。

但天道沒有笑他。反而還一臉認真地說:

「唔,這真讓人感興趣。你剛才的確看畫面看得入迷,我們都覺得非比尋常。你就像被吸進遊戲世界一樣。」

「……差不多就是那樣。我從以前起,只要一看書,就會與書中主角合而為一。」

岸嶺半開玩笑地說。

意識與書中主角合而為一。用常理來想,不可能有這種事。他以為認真講出這種蠢話,只會被取笑。

然而,兩人卻很認真看待這件事。

「這樣啊,所以奈森死亡的時候,你才會同時昏過去。」

「真是令人興味盎然的現象啊!你說不定很有做為玩家的才能喔!」

「咦……」

岸嶺不禁愣在原地。

「你……你們真的相信嗎?相信這種蠢話!」

「什麼相不相信,只要是玩家,每個人都有類似的體驗啊!玩競速遊戲轉彎時身體忍不住歪向一邊,或是玩飛行模擬急速降落時體驗到墜落的感覺等等!」

「實際上看到你閱讀或打電動時的樣子,我也不覺得你是在開玩笑。」

兩人的反應讓他難以置信。

但同時,他也覺得有點開心。因為這是他派不上任何用場的特技第一次得到讚賞。

「可是……結果我還是沒能幫上你們的忙,對吧?這麼快就Game Over……」

「不,沒那種事。」

天道堅定地斷言。

「你今天的確沒做出成果,但也不過是一次Game Over嘛。況且,我們已經知道你擁有超高的集中力了。這是玩家必備的能力。」

「說得對!尤其是《秘境探險》這種遊戲,只要不放棄重複遊玩,自然就能過關。難得有這機會,要不要再玩一下看看?這樣你一定也能體會遊戲的更多樂趣,說不定做為玩家的才能也會顯現出來!」

「不過……很遺憾,今天似乎沒時間了。」

看看掛在牆上的時鐘,天道低聲說。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半。

「唔,已經這麼晚啦!不過離校回家時間是五點耶,應該還有一點時間吧!」

「再玩個十幾二十分鐘,也不足以體會《秘境探險》的魅力。還是改天再來吧。」

「嗯,你這樣說也有道理。況且新學期才剛開始,也不好違反校規。」

「就是這樣了,岸嶺同學。我不能勉強你,不過明天放學後,你願意再過來這裡嗎?我想這樣一定能為雙方帶來好的結果……」

他想不到理由拒絕。

自己這種只有閱讀時才有用的特技,說不定能在別的地方派上用場。而且最重要的是,說不定自己能成為被別人需要的存在。

況且今天玩的遊戲也很好玩。

懸掛在空中的列車。自己在那列車上,有時抓住護欄,有時攀著窗框,跨越無數危機死裡逃生。他現在回想起來,仍然不敢相信那是電玩遊戲。如果能再度體驗那種電影般的刺激,岸嶺覺得再陪他們一下也不賴。

「……知道了,我會考慮。」

結果岸嶺如此回答。

收拾好遊戲機,鎖門關燈後,兩人說還有雜務要處理而留下來,岸嶺一個人踏上回家的路。

他一個人走在漸漸變暗的校舍里。

「……對了,我好幾年沒在放學後跟別人一起玩了。」

他覺得自己還真是寂寞,不禁苦笑起來。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一群女學生的呼喊。

大概是運動社團的學生吧。往操場那邊一看,身穿球衣的社員們正在操場上跑步。她們雖然平時文雅嫻靜,但似乎並不代表她們運動不行。

她們今後將會成為團結一心的運動隊伍,全力度過青春歲月吧。岸嶺覺得看不下去,忍不住別開目光。

自己從中學的時候就是這樣。以前的同學們,還有這所學校的女學生們,都在短暫的學校生活中全力以赴進行某些活動。相較之下,自己又是如何呢?

的確,閱讀很有樂趣。一個人獨處很輕鬆。但是在這當中,缺乏了與他人共同達成目標的快感。

幼稚園時的記憶令岸嶺困惑。宮美是唯一能與自己共享同樣樂趣的對象。雖然獨處也有獨處的樂趣,但與他人共享相同興趣,卻別有一番樂趣。

他想起天道美麗的容顏與悅耳的聲音。

明天放學後,你願意再過來這裡嗎──她是那樣說的。

也許她喜歡瀨名老師。而且自己也不見得有資格加入現代遊戲社。說不定明天兩人就會發現岸嶺沒有當玩家的才能,而對他感到失望。

想到這裡,岸嶺害怕起來。也許明天自己還是一個人窩在圖書館比較好。

(可是,即使如此……)

他想起以前的班導山城老師說過的話。

不管是以什麼形式,只要有人稍微需要自己──僅在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年,改變一下生活方式或許也不賴。他同時也這麼覺得。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