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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EP‧5 刺客們的饗宴(2/2)

目錄

天道的解釋好幾點都說得有道理。

假使自己是追捕的一方,看到外觀跟目標相同的十幾個人組成一大集團,必然會猶豫著不敢接近。

當然,追捕者可以用爆竹揪出玩家。但爆竹無法限制對手的行動,換句話說,對手在遠離變形集團的地方就算用了爆竹,他們也還有足夠的時間逃跑。

岸嶺安心地混入人群之中,不久,很明顯像是追捕者的獵師一個接一個出現。但正如天

道所料,對方似乎不太敢接近,只是遠遠觀察情形。

至於岸嶺等人,此時仍因為巧妙躲藏而得到獎勵,每隔一段時間就獲得五十分。只要敵人繼續不知如何下手,應該能賺到相當多的分數。

但就在這時,也許是終於準備好要攻擊了,在周圍徘徊的一個獵師,似乎就要做出奇怪的舉動。

「……啊,小心,他要丟什麼東西了!」

岸嶺趕緊叫大家提高警戒,但敵人的動作更快。某個東西扔向他們,然後在人群之中爆炸。

「他扔了煙霧炸彈!」

岸嶺等人立刻咳嗽不止。

接著另一個獵師靠近岸嶺等人,將某個東西砸在腳邊。畫面變得一片白,這次才是爆竹。

「被發現了,大家散開!」

「怎麼可能散得開嘛?」

岸嶺等人受煙霧炸彈影響,正在咳個不停。別說逃跑,連技能都不能用。

獵師趁這時候蜂擁而至。

「我被殺了……!」

鷹三津第一個陣亡,接著是天道,岸嶺沒死只是運氣好。

「我們快逃,岸嶺!」

「了……了解!」

擊昏殺了鷹三津與天道的敵人當作報仇很簡單,但就算能因此獲得兩百分,若是又死在其他刺客手裡,只會讓對手奪得更多分數。

現在除了逃跑別無他法,岸嶺跑向與杉鹿不同的方向。

岸嶺忽地回頭一看,一名追捕者追了上來。在對手的後面,殺了鷹三津的敵人踢了天道的屍體,殺了天道的敵人則踢了鷹三津的屍體,就像踢足球一樣。

鞭屍在很多遊戲裡被視為禁忌,但在這款遊戲當中稱為補刀,是正統的得分手段。只要踢一腳同伴殺死的敵人的頭,就能追加獲得五十分。踢的人很開心,被踢的人卻吃不消。

(可惡,等著瞧……!)

雖然不甘心,但現在自顧不暇。

所幸現在的岸嶺能使用煙霧炸彈技能,敵人只有一個的話,用這招應該對付得了。

岸嶺先放慢奔跑速度,接著跑進開闊廣場的人群之中。他打算等獵師一直線跑來,就馬上扔出煙霧炸彈,然後擊昏對手。

然而想不到的是,追捕的獵師就是不出現。

(奇……奇怪?是怎麼了?)

自己應該被鎖定了,岸嶺不認為追捕者那麼好心會追丟,況且告知追捕者就在附近的耳語並未消失。

就在這時。

畫面一陣扭曲,變得模糊,就像螢幕故障一樣。

「咦?」

看著看著,岸嶺的角色像斷了線的人偶般,陡然倒地了。

「啊,是下毒……!」

下毒是一種技能,正如其名,能夠對目標下毒。不過必須緊貼著對手才能使用,而且在毒性發作致死前有幾秒空檔,其間有遭遇反擊的危險性。

若只是單純想殺死對手,普通擊殺比較快速安全。不過如果下毒殺死對手,除了基本分數外,還能多得兩百分的獎勵。

但岸嶺完全不記得自己有被下毒,獵師究竟是何時接近自己下毒的?

他只能想到一個可能性。

(我懂了,是跟偽裝一起用……!)

岸嶺以為追來的會是獵師,不料對手卻反將一軍,使用偽裝技能接近自己下了毒。

而且這種費工夫的刺殺方式能夠得到非常高的分數。畫面顯示出「敵人得到+750分」的訊息。想到己方一起躲藏老半天只能勉強獲得五十分,七百五十分可是夠高了。

「啊哈哈──中了我的毒啦──」

「唔……」

祇方院懷著複雜的心情,隨便聽聽《疾風過境》特地說出口的報告。

她一方面覺得這傢伙怎麼這麼愛邀功,一方面又覺得她身為隊長得到高分,或許應該稱讚兩句。

但祇方院也有自尊,要她稱讚《疾風過境》實在很不甘心。

「成功了──得到七百五十分啦──」

《疾風過境》特地強調自己的成績,好像在催促別人稱讚她。要是繼續當成耳邊風,搞不好她會一直炫耀同一件事。

「好了啦,閉嘴殺敵人就是了!浪費時間!」

「哼,太天真了。我就算一邊炫耀戰績,一邊還是能輕鬆殺人的啦──」

她嘴上這樣說,同時也的確順利地接連刺殺伊豆野宮的學生。這遊戲真夠殘忍的。

「理緒,目標往你那裡逃了!」

「跟預料中一樣,好,解決了!」

理緒與理穗這對姊妹也是,玩起這種強調搭檔力量的遊戲似乎很強,以默契十足的玩法將目標確實逼入絕境,葬送其性命。

祇方院輸人不輸陣,也打算追殺一個目標。

看來那個目標混進人群中好像就放心了,完全沒做任何可疑舉動。

好機會,祇方院也混進走在路上的另一群平民,打算偷偷接近目標。

然而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隊友──《疾風過境》操縱的獵師從另一個方向過來了。

「等……等一下,那個是我的──」

「哈,哈,哈──到手了──」

然後《疾風過境》打算從旁搶走祇方院的目標,正要下手,沒想到……

「哇──匕首?哇──我被揍了?」

敵人朝著《疾風過境》扔出了匕首。匕首不像煙霧炸彈或絆線地雷那麼可怕,但中招後會有短短一瞬間無法操作。敵人沒錯過這個瞬間,擊昏了《疾風過境》。

「真可悲,這就叫欲速則不達。」

祇方院毫不客氣地接近敵人,冷酷無情地刺殺了正在擊昏《疾風過境》而毫無防備的目標。

由於慢慢花時間追捕的關係,注意計量表全滿,並獲得了隱密獎勵分數。

「救援得漂亮吧?你還不夠謹慎啦。」

「嗚咕……!給我記住的啦……!」

至於理緒與理穗姊妹,側眼看著她們倆鬥嘴,說著悄悄話:

「之前我就在想,我們的社長與副社長,玩遊戲好像吵架的時候最強?」

「我懂我懂,就是互相切磋琢磨的感覺。可是理緒,絕對不能在她們倆面前說喔。」

3

遊戲前半結束。

「嗚,被打敗了……」

看著顯示在畫面上的分數,岸嶺咬緊嘴唇。

伊豆野宮得到大約四千分;相較之下,甲斐原卻超過八千分,差了一倍以上。

「分數是不是有點差太多……?」

看到分數如此懸殊,連杉鹿的表情都很硬。

「沒事,不成問題。」

然而,天道平心靜氣地說,消除了這種氣氛。

「守方得不到分數是正常,比起這個,思考後半如何得分比較要緊。我們沒時間煩惱了,要是有時間發愁,不如推測敵人會如何出招比較有建設性。」

這番話如同一顆定心丸。

今天的天道從早上就顯得缺乏活力,但平常都是她像這樣領導大家的。感覺天道似乎完全恢復了常態,讓岸嶺莫名地高興。

受到振奮,岸嶺也忍不住想說些對隊伍有貢獻的事:

「那個,這是我個人的想法,我覺得敵人後半會喜歡爬屋頂。我剛才也當過屋頂人,知道全面追殺模式下守方當屋頂人,打起來很麻煩。」

「說得對,屋頂上賺不了分數,但目前是對方領先,的確有可能採用屋頂戰術,保持領先不讓我們追上。」

講著講著,遊戲即將開始後半戰。很遺憾,這款遊戲的中場時間相當短。

「好,那麼我們該做的事只有一件。大家帶上手槍或匕首等技能,這樣對手待在屋頂上時也能擊中。」

天道的提議很合理──或者該說也只能如此。「我明白了,就這麼做。」岸嶺也選擇包含匕首的技能組準備出擊。

「不過,只有在剛開始的時候,對方有可能也會聚集一處躲藏起來。只有一開始,我們也要聚集起來進攻。」

「咦?你怎麼知道?」

「想想看,就跟我們一樣呀,遊戲一開始的時候,敵我雙方會隔一大段距離,對不對?守方在這段期間內可以賺很多分數的。」

「啊,對耶……」

剛才的前半戰也是,只有遊戲剛開始的時候,光是四人一起藏身就獲得很多分數了。敵人也一樣,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好,那麼我們開打吧。甲斐原那幫人應該以為勝利已經到手,這次我們一定要挫挫她們的銳氣。」

天道說得十分好戰。

「知道了,我準備好了!」

岸嶺一聽,也頓時

變得鬥志旺盛。

《刺客教條》這款遊戲,原本就具備了細緻精美的畫質與充滿人性的動作等等,讓玩家相當容易對操縱角色產生移情作用。

環境加上岸嶺本人的幹勁,兩者齊備之下,已經無需特地意識。岸嶺就這麼慢慢進入了《靈魂轉生》狀態。

我與刺客同伴一同穿梭於美國市鎮。

這個時期的美國不只是拓荒者的國度,同時獨立戰爭正進行得如火如荼。鎮上滿是英軍士兵、印地安人、拓荒者與木匠等各種族群。

嚴格來說,這只是程式架構出的3D影像。但我們的意識被投射在程式內的刺客身上,得以自由行動。

當然,沒有時間悠閒地觀光。我們必須憑著賦予的技巧找出目標,一次又一次奪取其性命。

「找到了,獵師……有三個?」

我憑藉賦予的一項能力──方位羅盤的反應發現了目標,也就是一群獵師。

「少一個人呢,會不會是做了偽裝?」鷹三津說。

「不會,偽裝的有效時間意外地短。八成是潛藏於這附近的稻草堆里吧。」

社長的推測很有道理。

「這樣的話,該如何進攻呢?」

「我有裝備偽裝技能喔,先由我偽裝衝鋒打倒一人,大家再一起上前如何?」

「不,還是不要比較好。」天道社長說。「可以想像敵人必定在地上撒了絆線地雷,即使偽裝靠近,也只會踩到絆線地雷而遭受反撃。」

「交給我吧,我先上。我先用偽裝接近那些像伙,然後使用封印封住他們的技能,宰掉一個,這樣就可行了吧。」

「偽裝加封印?」鷹三津叫了起來。「那是開場快攻專用的技能組耶……」

「我就知道會這樣,所以事先準備好了。不過殺了一個之後我應該會挨揍,所以之後就拜託你們嘍。」

「好,就這麼辦。時機交由你決定了,杉鹿。」

「OK,那我要上嘍。」

杉鹿躲在暗處使用了偽裝技能,她的身體先是閃閃發亮,然後從夜行客變成印地安人。

然後她混進四周人群里,接近目標身邊。

「啊,果然有絆線地雷。」

敵人設置的絆線地雷,只要仔細觀察地面就能看出來。杉鹿眼尖地抓到陷阱。

「那我要開始嘍,使用封印!」

封印技能效果極強,會使得潛藏於一定範圍內的目標身體發出白光,並在幾秒內使所有技能無效。

換言之,範圍內的絆線地雷與偽裝效果也都會失效。只是這種技能的冷卻時間非常長,而且並不能封住敵人的攻撃,因此還是有遭受反撃的風險。

然而,杉鹿的動作很快。她不讓技能被封印的敵人有時間採取行動,立刻上前成功刺殺。

當然同伴被殺,敵人也不會坐視不管,杉鹿被撃昏。

再來就是《刺客教條》多人模式的常套發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撃昏杉鹿的敵人被社長殺死,社長又被別的敵人撃昏,然後鷹三津殺了那個敵人。

但鷹三津也被稻草堆里突然冒出來的敵人撃昏,而最後這一個人由我撃倒。

結論來說是我存活到最後,但沒什麼好炫耀的,我只是動作慢罷了。

話雖如此,也沒時間開反省大會了。我先喚醒被撃昏的同伴,這樣可以縮短昏倒的時間。

然後──我踹了一腳同伴殺死的敵人,達成補刀。雖說只能多得五十分,但所謂積少成多。

「首攻很順利,接下來才是重頭戲,散開!」

「了解!」

我們在社長的號令下,往四方散開。現在目標應該在地圖各處重新出撃,正是各個撃破的好機會。

「什麼嘛──根本慘敗嘛──是誰說有絆線地雷就安全的啦──」

在隔壁房間《疾風過境》嘀嘀咕咕念個沒完,祇方院臉很臭。

「你不也誇下海口說煙霧炸彈隨時可以扔!明明完全還不了手就被敵人殺掉,還好意思說我!」

「那……那是敵人不好,誰知道他們會偽裝封印一起用!」

要是第三者聽到這段對話,一定會覺得隊伍要拆夥了。然而在甲斐原,這卻是常態。

「好啦好啦,你們倆別吵了,反正這款遊戲本來就是攻方比較有利。」

「就是啊,我們領先這麼多,接下來才要決勝負啦。」

理緒與理穗雙胞胎明白這點,跟平常一樣勸架。只不過祇方院也發現到,兩人的勸架方式一天比一天隨便了。

「好吧,也罷,接下來要照作戰進行。所有人爬上屋頂,持續將所有刺客納入視野,這樣我們就能保持領先了。」

在這款遊戲裡,追捕者在看見目標的狀態下做出奔跑等行動,注意計量表會持續下降,造成扣分。因此從被追的一方來想,只要移動到能確保視野開闊的高處等地,就能大大阻礙追捕者的行動。

「哈,哈,哈──真佩服副社長能想到這麼多卑鄙手段呢──」

「吵死了!是你說一開始先取得領先,後半再維持優勢的吧?」

「噫嘎?」

明明正在比賽,祇方院卻特地打了《疾風過境》的頭一下,對話這才告一段落。

對甲斐原女學園而言,這整個過程都是老套了。

本來一旦目標混入廣大市鎮的人群當中,要找出來相當困難,不過這次例外。因為重新出撃的敵人,每個都爬上了屋頂。

這情況跟我想的一模一樣,令我忍不住想邀功。但平常我總是扯大家後腿,要是敢邀功的話不知道杉鹿會怎麼罵我,所以還是保持沉默吧。

平常如果目標爬上屋頂會很棘手,不過只要做好對策,情況就不一樣了。我先鎖定了離我較近的一個敵人,雖然敵人似乎已無意藏身,但只要鎖定起來,其他同伴也能看見那個敵人的位置,做了不吃虧。

然後,我移動到那個敵人的正下方。沿著屋頂追逐不但容易被敵人看見,還會降低注意計量表。就這點而論,只要繞到腳邊偷偷爬上去,就不容易進入敵人的視野。

理想的狀況是爬到目標腳下,然後把他拖下來殺死最省事。但對方當然也有所戒備,我從目標的腳邊爬上去時被發現,他想逃跑。

我也立刻爬上屋頂,想隨後追上。但屋頂上幾乎整個區域都在敵人視野里,一旦奔跑或跳躍,都會馬上減低注意計量表。這麼一來,自然只能用走的追趕。

相較之下,目標可以用跑的逃走。不過,屋頂上當然空間有限,我追趕的目標想拉開距離,打算跳到隔壁屋頂上。

這個瞬間,就是我期待已久的好機會。

我扔出匕首,目標跳到隔壁屋頂上之後,匕首隨即命中。目標姿勢整個一歪摔落地面。

對方等於是從三樓高度摔了下去,但很遺憾地,受過鍛鍊的目標不會因為這點程度就死,不過短時間內還是無法動彈。

我即刻衝出去,然後移動到敵人墜樓處的正上方──飛身跳下。著地的同時,以袖劍刺穿目標。

空降結束,不過沒時間讓我喘口氣,我得立即尋找下個目標,殺了他。

「鷹三津!把剛才鎖定的傢伙趕到我這邊!」

「知道了!」

我聽見了社長與鷹三津的聲音。

往屋頂上一看,鷹三津正在追趕一個敵人。那樣大剌剌地追著跑,注意計量表一定狂降。

然而,這都是照作戰計畫進行。走投無路的敵人正要跳到另一個屋頂上時……

「趁現在!Two……Finale!」

隨著社長的一聲大暍,清脆的「啪」一聲槍響迴蕩四下。然後正要跳到他處的敵人一命嗚呼,墜樓身亡。

這是技能之一,名為手槍。手槍瞄準需要時間,但能一發打倒遠距離敵人,是名符其實的必殺技。

只不過雖然威力強大,但基本上只能獲得一百分。不過如果打倒衝刺中或滯空的敵人,又能多加一百分獎勵。這樣做絕對比眼睜睜看著目標逃走好,而且一旦死亡,得花一段時間才能重新出撃。其間敵人必須只靠三人應戰,也會失去躲藏得分的機會,這樣一想就覺得很划算。

「是無所謂啦,不過Two Finale是什麼意思?」

「學姊不知道嗎?這是在日本開槍時的流行語喲。」

不知為何是鷹三津回答杉鹿的疑問,總之我跟杉鹿都沒聽過,一頭霧水。

「嗚嘎啊!又被匕首射下來了啦!屋頂上完全被盯住了啦──!」

《疾風過境》又開始大聲嚷嚷了,這表示甲斐原女學園正大居下風。

「嘖,想

不到會正面對抗我們的屋頂戰術……!」

伊豆野宮的行動顯示出他們早已料到己方會當屋頂人。他們用手槍或匕首等技能把己方打落地面,或是趁己方角色重新出擊後急著爬上屋頂時,在屋頂或地面埋伏,聯手出擊。

如同天道曾說過的,伊豆野宮是支有向心力的隊伍。沒有人強出頭,有時擔任誘餌,有時負責攻擊,臨機應變力抗敵隊。若不是知悉隊友的實力而互相信賴,是不可能如此戰鬥的。

「怎麼辦啦,副社長,情況不太妙喔──!」

「冷靜下來!聽好了,敵人的攻擊方式有限,都必須利用遠距離武器,所以一定拿不到高分。我們分數還是領先,繼續撐下去應該不會被追上!」

這款遊戲必須用各種方法刺殺目標才能賺分數,老是用同樣的刺殺方式無法得到高分,照伊豆野宮目前這種戰法,絕對拿不到己方前半戰得到的分數。

「照這樣下去,伊豆野宮的確是得不到高分沒錯……」理緒輕聲說,「但是待在屋頂上,我們也得不到分數啊……?」

「就是啊,而且因為老是從遠距離挨打,想擊昏對手都不行。」

「啊……」

祇方院明白了理緒與理穗想說什麼。

上半場,甲斐原獲得了八千分。相較之下,伊豆野宮雖是守方,卻獲得了四千分。因為他們擊昏己方,又躲在人群或稻草堆里,賺到了分數。

而伊豆野宮到了後半戰被迫與屋頂人交手,恐怕是賺不到八千分了。但她們這些當屋頂人的,大概也得不到四千分。

「怎麼辦的啦──!分數差距從剛才就一直在縮小耶──!」

「煩死了!你也動腦想一下啊!」

說歸說,實在不能期待這個傻瓜社長能想出什麼戰術。不得已,祇方院只能一個人想出下一項方針。

「沒辦法了,我們也到地上打吧。這種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改變節奏,伊豆野宮是用『抗屋頂人布陣』在行動,一時之間想必應對不來。」

「的確。」理緒點點頭。「畢竟分數是我們領先,基本上只要不讓對手得分就贏了。」

「就是這樣,基於這點,我與傻瓜社長要分散各自行動,理緒與理穗則是兩人一組行動,這點別忘了。」

兩個人分頭行動,另外兩人則組隊行動。這麼一來,伊豆野宮應該一時無法判斷己方是分散行動還是集體行動。對方以為她們是分散行動時由理緒與理穗進攻,可以給予對手沉痛反擊;反過來說,如果對方認為她們是集體行動而聚集起來,被盯上的一人是會被打倒,但沒被盯上的三人可以持續躲藏,賺取分數。

「喔,原來如此──這就叫做打亂對方的節奏啊──好,這樣的話就交給我的啦──」

只有這種時候,社長的理解能力特別快。就這樣,甲斐原準備迎向最後一場戰役。

「敵人從屋頂上消失了呢。」

杉鹿低聲說道,她說得沒錯,屋頂上的敵人都不見了。

「不得不佩服她們戰術改變得真快,八成是想改變隊形,避開我們的戰術吧。」

「哦……」

聽了社長的解釋,我感到很佩服。她們這麼有默契,戰鬥方式能說變就變,這在陌生人對戰中是看不到的,只有團體戰才有這種臨機應變的戰法。

「我用了一下方位羅盤,但敵人好像分散四處了,似乎不怎麼打算會合。」

「好,既然如此,那就戰爭吧!」

社長莊嚴地宣言。

「我們也改回原本的戰法吧,找到敵人就確實逼入絕境,結束她的性命;如果隊友陷入劣勢就去救援。就照平常練習的那樣,用平常心應戰吧。」

「知道了,我要衝了!」

我先將方位羅盤設定成離我最近的目標。

我在市鎮中穿梭奔馳,然後在方位羅盤反應變大時放慢腳步。

目標似乎待在六人組成的人群中,不過那裡面有三名獵師,不知道哪個才是玩家。至於我手上的技能,是偽裝、煙霧炸彈與匕首,不適合用來揪出躲藏的敵人。

不過只要對手佇足,我用方位羅盤就能辨識出目標了。方位羅盤有個特性,就是在目標進入視野時會發白光,就是要利用這一點。首先我自己躲進暗處,然後細微調整自己的位置,一個一個將可疑人物納入視野,看看方位羅盤有無發光,以辨識真正的目標。

果不其然,當第二個獵師進入視野時,方位羅盤發光了。這樣就知道哪個是目標了,我鎖定那傢伙,先在暗處使用偽裝技能,然後若無其事地走近目標。需要擔心的只有絆線地雷與煙霧炸彈,但我沒看到腳邊有類似的物體,而且我是偽裝靠近,不認為對手會想到用煙霧炸彈,周圍也沒有其他敵人。

狀況太完美了,再來只要接近對手揍人就行了。他死定了,我想。

「咦?」

然而就在這時,羅盤上毫無反應的NPC,冷不防揍了我一拳。

「保鑣?」

是有這麼一種技能,可以讓一名NPC成為自己人,毆打靠近的敵人。

「嗚!」

都追到這個地步了竟然反被撃昏,真教人不甘心。

「嘿咻。」

不過不用擔心,我的目標一下就被杉鹿捅死了。

「好啦,你要躺到什麼時候?快踢他。」

杉鹿立刻喚醒被撃昏的我。

「謝……謝謝。」

我站起來,邊道謝邊踹杉鹿殺死的敵人的頭賺分數。

「早就知道你會出包啦,好啦,找下一個。」

我實在覺得自己比不上杉鹿,同時也感到十分安心。杉鹿平常都是擔任狙撃手戰鬥,總是在替我收拾善後。

我們再次跑過美國街道。

「他跑了,那邊!」

「不行,太快了!」

我聽見社長與鷹三津的叫聲。

一看,帶著目標記號的敵人在街上到處奔跑。她那樣活力充沛地到處亂跑,還真不容易追上。

「天道,我這邊比較近,那傢伙就交給我!你們去找下個目標!」

「知道了,交給你了!」

「岸嶺,我們去追那傢伙!你從西邊擋她!」

「了解!」

剩下時間就要不到三十秒了。

(這下不妙。)

祇方院在心中喃喃自語,不過就算說出口大概也一樣。因為其他隊友一定也已經發現,事實就是對手快要反敗為勝了。

目前甲斐原是一萬一千五百分,相較之下,伊豆野宮是一萬一千分。如今分數差距已被縮小到區區五百分,這點程度,只要達成難度稍高的刺殺,就會在一瞬間逆轉過來。

原因在於伊豆野宮的戰術過於巧妙,即使打地面戰,團隊分工的水準也很高,就算己方將一名追捕者擊昏,也一定有人掩護,刺殺成功。這證明他們平常練習量很夠。

祇方院不會說伊豆野宮比她們厲害,但不得不承認對方與她們旗鼓相當。尤其是後半戰的屋頂戰術被看穿,白白送了對方分數,真是一大失策。

即使如此,祇方院絕不能輸,她出聲說道:

「大家再撐一下就行了,到了這階段,一百分都很重要。只要追捕者沒有接近,就躲起來賺分數。就算追捕者過來了,除非狀況不會出錯,否則不要試著擊昏對手,逃跑就對了。」

「就是啊──要是被下毒,一瞬間就會被逆轉了啦──」

平常滿口怨言的《疾風過境》只有這次特別乖。

考慮到所剩時間不多,這必定是最好的辦法了,只是有一點必須忍耐。

(竟然又要祈禱時間早點結束!)

說起來,就連這場交流賽會舉行,也是因為CIV5對戰時她們採用拖時間戰術。祇方院本來想藉這次機會證明雙方的實力差距,結果竟然又得拖延時間,真令她難以忍受。

(等著瞧!一有機會我就去揍你們!)

我看了看分數,再五百分就逆轉了,只要殺兩個人就綽綽有餘。不過敵方想必也不會乖乖受死,對方光是躲起來就能賺一些分數,我方也可能被撃昏。這樣的話五百分差距別說縮小,反而還會拉大。

即使如此,該做的事仍然不變。找出目標,確實刺殺就對了。

方位羅盤的反應變強了,目標就在附近。

「好。」

照時間來看,這將是最後一次撃殺機會。我為了善用時間確實刺殺,慢慢開始追捕行動。

「喂,副社長,追捕者應該往你那邊去了喔──」

「我知道啦!」

不用傻瓜社長來告訴自

己,祇方院早已聽出混雜了耳語。

然而環顧周圍,由於躲在人群眾多的地點,看不出誰是追捕者。

不只如此,追捕者一時似乎無意採取行動。這款遊戲越是慢慢追蹤對手刺殺,分數越高,這或許就是敵人的目的。

「傻瓜社長,你能不能設法把追捕者擊昏?」

「不准叫我傻瓜社長──!我煙霧炸彈跟絆線地雷現在都用完了啦──」

(嘖,真是不中用。)

祇方院目前能用的技能,也只有冷卻時間短的爆竹。沒有煙霧炸彈很難擊昏對手。

這種時候最安全的方法是逃跑,這麼一來敵人也不得不任由注意計量表下降,奔跑追過來,就算遭到刺殺,給對手的分數也不多。

「對不起,我被殺了!」

就在這時,理緒報告道,分數差距又縮小了。

(不,既然如此!)

要反擊,反擊成功就能奪走敵隊的得分機會,己方還能獲得兩百分。

「社長,你在附近吧?我要擊昏敵人,你幫我!」

「真是沒辦法──知道了啦,那我該怎麼做──?」

「扔爆竹!敵人一定就在附近,我們倆一起去揍他!」

爆竹的閃光,不只能揪出混入人群的刺客,還能讓對手的畫面變白。畫面冷不防變得一片白,敵人將無法攻擊己方,多得是機會可以擊昏對手,而且自己這邊還是兩人一起上。

耳語變得越來越大聲了,四下人潮洶湧,實在無法確定誰是追捕者。

不過,對手一定就在附近,祇方院引爆了爆竹。

(好,還差一點!)

我在人群中快步走動,接近到離目標只剩幾步的位置。只要能在這個狀態下刺殺,肯定能獲得超過三百分。

不料就在此時,目標有了動作,把某種東西砸在腳邊。

「嗚哇?」

眼前變得一片空白,對手用了爆竹。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完全失去了視覺。

狀況極其糟糕,此時除了我以外,所有民眾都趴在地上,敵人一定看見了我的身影。

況且我現在視野一片白,無法刺殺目標。

這麼一來,就只能逃走了。一個人呆站在人群之中,等於是等著人家來撃昏。

「不對?有了!」

我緊急之下做了判斷,應該反過來想。我要引誘敵人行動,將計就計。

(上鉤了!)

祇方院大呼快哉。

遭到爆竹閃光直接照射,追捕者能做的事只有三件。第一是強行攻擊,但在什麼都看不見的狀態下很難刺殺對手,更何況爆竹本身就有消除對手鎖定的效果。

第二是逃走,這對追捕者而言也是最安全的方法。

而第三是掌握不了狀況,呆站原地。畫面冷不防變得一片白,的確很可能做出這種反應。這時追捕者採取的行動是第三,就他一個人呆若木雞,站在被閃光嚇到的NPC之間。

「笨蛋!正好當活靶!」

「哈,哈,哈,宰了他的啦──!」

眼下分數沒有差距,一旦擊昏成功,自己這隊就會一口氣領先。

祇方院與《疾風過境》馬上接近對手,打算揍他。

然而她們沒成功,祇方院一接近對手的瞬間,追捕者有了動作──使用了煙霧炸彈。

「不會吧?」

「好耶,成功了!」

我發出歡呼。

一中爆竹閃光的瞬間,我故意呆站原處,裝出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困惑模樣。

我猜測目前分數差距不大,敵人絕對會過來撃昏我。

被我猜中了,就在視野好不容易模模糊糊恢復一點的瞬間,我先把煙霧炸彈往腳邊一砸。

然後,我刺殺了眼前咳嗽不止的敵人。

不料,就在這時。

「岸嶺,還有一個!在你背後!」

「咦?」

提醒我注意的永遠是杉鹿。

我趕緊轉身看向背後,但就在同一時間,煙霧炸彈效果結束,敵人沖了過來。

我試著想反撃,但來不及,怎麼看都是敵人比較快。即使是老練的刺客,也無法攻撃來自背後的敵人。

不過,我不是孤軍奮戰。

啪的一聲。

敵人忽然像斷了線的人偶般倒下。

「幸好趕上了。」

是社長的手槍。

時間到,接著遊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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