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渦森今日子對放學後不抱有期待。(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flankoi
開門見山地講,這裡是宇宙偵探部,而我是宇宙人。OK?這裡所說的宇宙人並非妄想,而是實實在在的,來自宇宙的外星人。就算你問我「啥,真的嗎?」我也不知該作何反應。比方說,如果我問你「啥,你是地球人?真的嗎?」你一定也會很難以應對吧?除了「是啊」之外還有什麼好回答的呢?所以我也一樣,除了「是啊,有意見嗎」之外再沒別的話可說。因此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你只要原原本本地接受這個事實就好。啊,還有,至於宇宙偵探部,是指西赤石高中的某個社團,主要針對有關宇宙的各種現象進行偵探活動。如果覺得莫名其妙的話……嗯,這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目前我——渦森今日子也只能說,今後慢慢你就懂了,現在只要聽聽就好,OK?只要這不足以徹底破壞你的心情就夠了,OK?
那麼回到眼下的問題上。
雖說在我的星球上,愛這種東西根本就不存在,但身為地球人的小柚子,如今正在為搞不懂什麼是愛而煩惱。目前她正用手指夾著貌似情書的東西,口中念念有詞,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和小岬則用勺子戳著冰淇淋,盼著它稍稍變軟一點,看上去正是女高中生該有的樣子。然後小柚子突然嘀咕道:
「其實啊,我挺討厭少女漫畫的。」
「是嗎?」
但是,我曾經在少女漫畫裡見過有人像這樣煩惱哦——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卻不知當講不當講。明知一旦說出口,一定會惹得小柚子很不開心,但有時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嗎?應該算是某種冒險欲望吧。要怪就怪日常生活實在太無聊好了,那才是一切的元兇。所謂的青春,所謂的年少,不就意味著殘酷嘛。
「但是,我在少女漫畫裡看到過這樣的台詞哦。」
我還在左思右想,小岬就已經替我把話說出來了。哎呀呀。各種意義上,哎呀呀。
「我才沒有那樣無病呻吟啦。」
不出所料,小柚子擺出一副泄了氣的樣子,硬是剷出了一勺冰淇淋塞進了嘴裡。口感一定又硬又脆吧。那家便利店給冰櫃設定的溫度明顯有問題,所有的冷凍甜點一旦被放進去,都會被凍得像鈍器一樣結結實實,小柚子的塑料勺都被她給戳彎了。誰知道這會對冰淇淋的味道產生多大的負面影響啊。跟愛比起來,我覺得這才是更大的問題。如果是在嚴格遵守規章制度的東京,就一定不會發生這種事。用勺子輕輕一挖,軟軟的,黏黏的……對,那才叫ice cream嘛!Cream的部分可是很重要的啊!然而目前,這一切都僅僅止步於幻想。冰淇淋這東西,在我們赤石市的便利店,就只剩下ice而已。就像玉夫座星系群的鯨魚座橢圓星系NGC59內的行星——Method星的北半球一樣,我敢肯定。
「哇,吃起來嘎嘣脆的,這什麼東西啊。」
看到小柚子緊鎖眉頭的樣子,就知道冰淇淋果真硬得很。是這樣啊,我還沒嘗過香草味的,但果然和其它的一樣,都是嘎嘣脆的口感啊。智力+1!
「真是的,誰讓你不先等冰淇淋融化的。」
「可是,在大夏天裡等著冰淇淋融化,你們不覺得怪怪的嗎?我真覺得怪怪的。」
「既然你這麼說,可能確實怪怪的吧。」
於是小岬和小柚子就一起點了點頭。至於始終被晾在一邊的正經事,她們似乎並沒注意,也並不在意。她們是地球人,同時也是女高中生,正處在即使不太考慮條理和邏輯,看上去還依然能夠勉強算是可愛的最後幾年光陰里。嗚呼,一旦不久之後長大了,就會變成不僅絲毫不可愛,反而倍顯悽慘的大姨大媽了,這不正代表了現代社會的黑暗面嗎。為什麼隨著主語的變化,可愛的定義也會產生這麼大的區別呢?對我來說,這簡直就是陷阱題。
就在我這麼想著的時候——
「以後還是不要去那家便利店買了,你說呢,Method-D2?」
聽到了自己的真名(也就是說我真正的名字是Method-D2,渦森今日子只是我在辦戶籍時使用的假名),我轉頭看著小岬的臉。看上去她是認真的,對她們而言,買冰淇淋的200日元可不是個小數目,大概就像把iPhone掉到地上摔壞了的社會人一樣,充滿了喪失感吧。這可是大發現,我激動得雖然明知沒人會感興趣,卻好想分享到Facebook上去!
「咦,才不呢。」
所以我表現出了拒絕的態度。
「但是,這冰淇淋已經沒法被當做冰淇淋來看待了啊。」
「不過這跟我星球上的食物還挺像的……」
「啊,你的星球很冷是吧。」
於是我用雙手在頭頂做出雪花飄飄的動作。每次講起這些事,她們都會以十分嚴肅的態度聽著,我真是太喜歡她們了,更何況她們都那麼可愛。要是能始終這麼可愛一直到老奶奶的年齡就好了,可惜現代社會不給她們這個機會,好恨啊。
「是的,就像是長在那裡的……用這裡的話來說,樹一樣的東西的最頂上結出來的東西。」
「就像水果那樣嗎?」
對對對,我點了點頭。於是小岬似乎立刻就聽懂了的樣子。靈活的思維能力是年輕人的武器,所以這是件好事。
「那以後還是去那裡買冰淇淋好啦。」
「可以的話,對我來說是最好了。」
「嗯。話說回來,部長怎麼還沒來?」
於是冰淇淋的話題便告一段落了,今後的冰淇淋也永遠都會如此邦邦硬。而這裡是宇宙偵探部的活動室,我們正在這裡等其他的部員。我們的活動室是搭建在老教學樓角落的一大排板房的其中一間,而在活動室里吃冰淇淋,乃是名正言順的社團活動。因為寒冷的環境正符合人們對宇宙的一部分遐想,這一點小柚子之前已經對部長解釋過了,在部長來之前我們除了吃冰淇淋以外都不干別的。回頭想想,當初勸說部長的時候曾提到NASA認為宇宙是樹莓的味道,我還特意在部長面前吃了樹莓味的冰淇淋。雖然實際上的味道和鐵更加相似,但這一點還是不提為妙。既然NASA說像樹莓,那就是像樹莓!於是部長便看在NASA的份上認同了我們的行為,而從此以後我們來到活動室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吃冰淇淋(而且還都不是樹莓味)。以致於到後來,如果部長不來的話,我們乾脆吃完就走了,這麼一來說實話,也根本沒必要到這裡來吃了。順便,部長姓白上。
「白上君?應該在學生會那邊吧?」
「啊,那律應該也不來了吧。」
對於部長,只有小岬是以名字來稱呼,而我和小柚子由於找不到這麼做的價值何在,因此一直都只稱他為部長而已。至於律,雖然是我的學弟,然而卻是學生會成員,頭腦聰明,個子又高,長得也像個女孩子一樣,搞不懂的是,他竟然是小柚子的弟弟。
小柚子經常說,自己出生時把美貌忘在了子宮裡,然後被弟弟給搶走了,逗得小岬咯咯直笑。其實小柚子也很可愛啦,雖然由於不搭調的髮型和被剃光了的眉毛,而顯得不怎麼起眼。(而我一直不敢當面對她說,畢竟處在複雜的年紀嘛。)
總之,律和部長現在似乎都在學生會工作,而且部長是副會長,律是書記。也就是說之所以我們這莫名其妙的社團能夠倖存下來,大半都是靠他們的權力所賜,真的是感謝萬分呀!雖然好像我們只要有冰淇淋吃就行了,並不一定非要參加社團活動,但總之感謝萬分!以上就是我們的全部成員了,僅有5人的孱弱社團,明年的廢部率高達98%!(很遺憾!)只不過反正我們對這裡也沒有什麼感情和留戀來著,怎樣都無所謂來著。
「咦,那再等下去是不是也沒用啊?」
「也許吧。」
「那應該一開始就告訴我們嘛。最熱衷於……應該說,唯一一個熱衷於這個社團的就是部長了,部長不在的話,光我們聚在一起也沒有意義啊。」
聽我這麼說,小岬把頭一歪,雙馬尾也跟著一扭,毛絨絨的,就像活的一樣。
「咦,難道Method-D2不喜歡超自然現象嗎?可是,你不是宇宙人嗎?」
小岬是因為對部長一片痴心,而部長又是個腦子相當不正常的超自然現象愛好者,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小岬本人對超自然現象並不抱有一次半點的情感,純粹是為了部長,才想要把我們拉攏進去而已。
「怎麼可能會喜歡啦。」
「咦,真的嗎?但是但是,宇宙里不是有好多秘密什麼的嗎……」
昨天也是一樣,為了給小岬做戀愛占卜,陪著她一起去占卜屋時,遇到了一個自稱靠接收宇宙信息來預見未來的老婆婆,順便小岬還買了一塊凝縮了大宇宙力量的石頭(明顯是在日本的河邊撿到的石頭
)。說真的,這樣的誤會只會讓彼此都更加不幸,還是趕快撇清楚比較好。
「我覺得人類對宇宙的期待有些過頭了。宇宙這地方,除了寬敞一點之外根本沒啥特殊的,而且因為沒有重力連移動都很困難,說實話除了丟垃圾我真的想不到還能用來幹什麼。相比起來,對宇宙懷有夢想的人類反而更不可思議,好想解剖一下啊。雖然這只是開玩笑,但宇宙是真的既沒有什麼力量,也沒有什麼秘密啦。唯一真實存在的,也就只剩下宇宙人了,就算是這個,實際上也不過就是像我這個樣子而已,不是嗎?」
「嗯,確實挺普通的。」
說著,小柚子把一勺冰淇淋塞進嘴裡,然後凍得眉頭緊繃。沒錯,我很普通,腿也是兩條,長得也是人的外形,張口說的都是冰淇淋好好吃之類的話。當然,也不是來征服地球的。
「總之就是期待過頭了啦,你們當宇宙是個什麼超大型的娛樂設施不成?」
「但是,人人都有做夢的權利嘛。」
「那倒是啦。」
固然,我也並非對宇宙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再加上我也明白小岬是真心喜歡部長,這就更加難辦了。我們本來跟這個社團沒有任何關係,一切都源於部長濫用學生會副會長的權力,借宇宙部之名,試圖創造一個研究超自然現象的社團,結果發現只有自己和律(律基本服從學生會的學長)兩個人,在人數(只有湊足5人才能被正式認證為社團)的問題上碰了壁,發出了「嗚嘎嘎嘎」這種亞馬遜人都不會發出的詭異呻吟。然後這件事被小岬知道了,於是就釀成了現在的結果。愛是愚魯盲目,愛是義無反顧,先是自告奮勇提出要加入,然後又說三個人都加入就解決問題了。當時我和小柚子雖然心想「啥,我們也要加入嗎!?」並受驚不小,但因為閒著也是閒著,最終就還是答應了。當然了,小柚子是那種不懂愛是什麼東西的女孩子,所以依然滿腹牢騷,然後又說自己喜歡迷案懸疑一類的東西,本來想成立個偵探部來著。這點程度的要求我們還是要予以認可的嘛,於是就展開了「宇宙部不如偵探部不如宇宙部不如偵探部不如宇宙部」的大討論。最終全員被區分為宇宙部不如偵探部派(一名)、偵探部不如宇宙部派(二名,部長與小岬)、是啥都無所謂了趕快定下來吧派(我與律),一來二去之後合併而成的,就是現在的宇宙偵探部。也就是說對我而言無論宇宙也好偵探也罷只要今天明天後天都能吃到冰淇淋就行了。順便一提,部長只要一見到我就會滿臉通紅。明明他都不知道我是宇宙人,怎麼會有這樣的反應?太可怕了。要是在我的星球,他早就被認定為病人然後被藍色的圓盤吸走從此銷聲匿跡了。就是因為做不到這一點,地球的文明程度才如此落後,真是令人不勝唏噓。
「不過雖然我是宇宙人,但這並非超自然現象,而是客觀事實。被人混淆在一起總覺得不太合適。」
「啊,那倒是。但律嘲笑你是妄想狂來著。」
「對,律一直瞪著我。」
律,我的天敵。自打從他姐姐那裡聽說我的事情後,他一直拿我當做妄想力200%的病人來看待,所以第一次見面時視我為坑害姐姐的惡女,始終盯著我不放。這就是律。恐怕他覺得小柚子是笨蛋,所以自己必須要更加可靠才行。話雖如此,他的原動力並非姐弟之情,而是自尊心。(我會這麼說,絕不是因為氣他把我當做傻瓜哦?)
「那如果看到UFO什麼的,能認出是真是假嗎?」
「不,要說認不認得出來……」
我正含糊其辭,突然有人推開了活動室的大門。
「打擾了,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身材矮小,明顯還在讀一年級的男生。咦,啥,難道是想加入社團?對這個被熱血沖昏了頭腦的年輕人,我們這群仍處在昏頭狀態的傢伙究竟能做些什麼呢?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
「啊,我聽說如果接收到了宇宙人的心靈感應啦,遭到UFO的追捕啦,或者與之相似的麻煩事,需要找人幫忙調查時,就到這裡來。剛剛白上副會長在校門前拿著擴音器演講時這麼說來著……」
「啥?」
什麼鬼?
「聽他說如果有宇宙人的目擊情報也可以來,所以我立刻就來了!」
「啥?」
一大堆搞不懂什麼鬼的疑問一層又一層地摞在面前,我們已經放棄了想要搞清楚狀況的打算,所有的情緒都化為怨氣,直指做出離奇行徑的部長。讓我緩一緩,呼——哈——話說部長呀,我們社團的活動主題是對宇宙相關的謎題進行(偵探式的)調查,這個我懂。但是,至今為止都從沒進行過大規模的宣傳,我們也從沒料到居然還需要接受他人的委託呀。真的假的?難道今後也要應付這群電波系少年少女不成?還有做宣傳也就算了,你自己人跑到哪裡去了呀?你不是去學生會了嗎你!
「我猜,大概是因為馬上就要考試了,精神焦慮吧。」
看氣氛不對,小岬立刻站出來打圓場。唉,愛真是太偉大了。
「那麼,你要和我們聊什麼呢?」
沒錯,一心只想讓部長高興的小岬立刻站起身來,讓他坐在了自己旁邊的位置上。他稍稍端詳了一下部長貼在活動室牆上的宇宙人想像圖,然後不知是緊張,還是在後悔自己跑到這種地方來,總之呼——哈——地做起了深呼吸。
「我昨天看到UFO了。」
「在哪裡看到的?」
看來他在通過對房間的觀察後,明白了這群人是玩真的,所以略有膽怯。但是又看到小岬似乎很正常(差矣!戀愛中的女高中生可一點都不正常),於是鬆了一口氣,坦率地直視著小岬的眼睛。
「在學校。我晚上回教室去拿忘了帶回家的參考資料,然後不經意間一看窗外,發現一大片光斑聚成一團,並且顫巍巍地移動。」
小岬和小柚子立刻轉過頭來看著我,像是在問,那是啥?我理解你們想要徵求宇宙人意見的心情,但即使如此,除了「哦,是這樣啊」之外,我真的沒有任何意見可講。對不起,真對不起。
「除此之外呢?」
「啊……還有在要離開教學樓時,在門口的鞋箱那裡看到一道藍光飄在半空中。難道我是被宇宙人發現了嗎?!我剛想追上去,它就不見了,在那之後總覺得頭有點疼……」
是感冒了吧?想歸想,對初次見面的人又不能說話這麼魯莽,所以只好讓他等等,我們三個女生跑到活動室角落裡小聲討論了起來。
「你怎麼想?」by 小柚子。
「哪怕是為了白上君,也必須認真處理才行。」by 小岬。
「不,小岬的戀愛感情根本無所謂啦。我是說,Method-D2聽了他說的話,有什麼想法?你不是能辨認UFO是真是假來著嗎?」
「但是,光憑這種籠統的描述,我也不清楚啦。但是嘛……幾乎不會有宇宙人到這裡來的,就像不會有人特意從東京跑到赤石市來觀光旅遊一樣。」
「哦,對於宇宙來講,這裡是窮鄉僻壤啊。」
「但是存在生物的星球,應該並不多吧?」
小柚子歪了歪頭,我也跟她一起歪了歪頭。
「嗯……但是這樣的星球還是有的。所謂的稀少,畢竟也只是對這個太陽系、銀河系而言,而宇宙可要比這大多了。還有,跟它們很像的地方太多了,就算想去也只會迷路而已,就像新宿站一樣,很容易走丟的。」
說得像是那麼回事,其實我根本沒去過新宿站。但是說到迷路就想起新宿站,這是我在NAVER網上學到的常識。
「也就是說,是他看錯了?」
「不,還不能如此斷定。說不定是不小心誤入地球的UFO呢,可能性雖然非常小,但也不是零。可就算是這樣,一邊發光一邊飛行也還是有點奇怪。除非是準備得非常周全的侵略行為,否則一般都不會主動暴露自己才對,畢竟誰都不希望被抓起來做成標本嘛。有時候也會用光來洗腦,但看他的樣子應該沒受到任何影響才對。」
「啊……原來如此……那麼,要對他說明一下嗎?」
「不不不,那樣我的宇宙人身份不就暴露了嗎?」
再說他也肯定不會相信啊。
「是嗎。也就是說,雖然大體上已經掌握了答案,但是又沒有可以用來解釋的根據。」
「對對,你能理解,姐姐我很欣慰。」
「咦,那該怎麼辦啊,這感覺就像是在讀倒敘解謎小說一樣。」
小柚子又舉出了一個興趣愛好不同的人聽不太懂的高深比喻,於是——
「你這例子聽不太懂。」
小岬再一次搶在我前面,毫不留情地說。
「那啥,就是像古畑系列那
樣啊!故意做成讓觀眾從一開始就知道兇手是誰的那個!」
「呃……」
「呃……」
「連這都不知道?類似的還有『志村!他在你背後!』什麼的。哇~說起這個真是太讓人懷念了~」
在這個古畑突然變成志村的下午四點三十五分,我很想說,哪怕換了個人,聽不懂的事情依然聽不懂。但是,另一個人卻與我完全相反。
「哦,你是想說只有自己知道答案,但深陷謎團的當事人卻不知道,所以內心很煩躁?」
看來小岬這次算是聽懂了。「我很喜歡看『漂流者大爆笑』那個節目來著。啊,但是如果不能用事實來進行說明的話,乾脆就去查查那個疑似UFO的東西,看看是不是真的,不就行了嗎?」
對於這個建議,我自然也是接受·理解·OK的,於是我們就這樣達成了一致,轉過身來。學弟見狀,連忙正襟危坐,俯首待命。
「這樣吧。」
小柚子向他身邊走去。
「啊,是。」
「首先,可以跟我們詳細描述一下你見到UFO時的狀況嗎?」
「這個麼……」
「先確定一下時間吧。」
「啊,大概是在23點左右。」
「真虧你能闖得進去啊。是在一年級的教室看到的嗎?」
「我事先聯繫過門衛室了,是校工放我進來的。頭一次在教室里看到夜晚的街景,正覺得挺新鮮的,就突然看到一道光……」
「是從哪裡出現,飛往哪個方向?」
「我想想……是從右邊往左邊飛,而且飛得不高。從窗戶面朝的方向來講,應該是從西向東。」
小柚子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展開了調查,就像個偵探一樣詢問細節,記筆記,然後轉頭看著我。那啥,我和你們一樣毫無頭緒,好麼?
「有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他搖了搖頭。當時應該是關著窗子,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小柚子再次轉頭看著我,就像是在說,「你瞧,沒有聲音耶!」所以我就回了她個「哦,是啊,那又怎麼了?」的表情。也正是這時,走廊里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嗨!我聽說有委託人來了,是真的嗎?!」
推門進來的正是部長和律,部長手裡還拿著個不知從哪裡搞來的擴音器。難道你真的去演講了嗎,變態!這句話雖然大家都默默藏在心裡,但至少我和小柚子是真的,真的很想講出來。我明白,是小岬把他叫來的吧,是偷偷給他發了郵件,說有委託人來了吧。嗯,我都猜得到,所以也就不再發牢騷,老老實實地匯報情況好了,畢竟是為了朋友嘛。
「坐在那邊的就是嘍。」
我這麼一回答,部長的臉突然一紅。你是石蕊試紙嗎。
「說是看到UFO了。」
所以我馬上加上這一句,來分散他的注意力。於是部長立刻像是被打開了開關的玩具車一樣跑到了他的面前。
「看見了?!真看見了?你看到UFO了?!」
「咦?啊,是的……但是還不能確定是UFO……」
「肯定是UFO嘛!」
誒?學弟說。誒?我也這麼想,全員都這麼想。唯一沒這麼想的也就只有部長而已了。能單純到像他這樣兩眼閃閃發光地一口咬定是UFO,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哪怕是倒映在窗戶上的一口鍋,他也一定會堅信那是UFO吧。這樣的人,活著一定很開心,真令我羨慕。
「你們懂嗎,既然有宇宙,就一定有宇宙人,於是就一定有UFO!而既然你看到了,就說明它實際存在!那絕對就是UFO!目擊時間和目擊地點呢?」
「啊,23點,在學校……」
「好,那今晚就所有人一起潛入學校,觀測UFO!」
「啥?!慢著慢著,我們不是宇宙部,而是宇宙偵探部吧!判定真偽才是我們的任務才對吧!」
就在我已經決定聽天由命的瞬間,小柚子大聲地發起了抗議。好樣的,小柚子。
「就是為了判定真偽,所以才要潛入學校啊,生田。難道你以為我只是為了滿足對超自然現象的熱情而跑去當腦殘粉嗎?」
「哦哦謝謝你啊,你把我想說的話全說完了。你分明就是被熱情燒昏了頭腦,才會草率斷定那是UFO吧。這根本不符合我們社團的精神啊!不提出質疑,還怎麼當偵探啊!你這腦殘粉部長!」
「偵探只是你的興趣而已吧?!不要僅憑自己的喜好來判斷事物。」
「你不也是一樣嗎!」
場面已經完全變成價值觀的衝突了,我在這裡唯一能夠說明的就是,生田是小柚子的姓氏。
「我是要你別聽什麼信什麼,而是應該更謹慎地做出判斷才行啊。」
「生田,身為學長,怎麼能不相信學弟說的話呢?他可是來求我們幫忙的啊!」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一旁聽著他們爭吵的小柚子的表情!那種不知該幫誰的困惑,又有那麼一點點嫉妒,以及「明明是在吵架,但我卻覺得他們似乎很要好的樣子,真是太難為情了!」的複雜心情,就像是快要融化的法布奇諾一樣。尤其她那轉個不停的眼珠,更是明確地表達了以上的情感。而我在觀察她的同時,又察覺到另一個人的視線,其中飽含了「加入這個地方或許是個錯誤」的情緒,而視線的主人就是律。
「怎麼了?」我問他。
「沒什麼,只是在想你幹嘛默不作聲。既然自稱宇宙人,那就趕緊來判斷一下這個UFO是真是假啊?」
看在他還懂得把聲音壓低,不至於讓部長和學弟聽見的份上,我還可以當他是個好孩子,也許,大概。當然也有可能是小柚子把他管教得比較好。
「嗯……很有可能是假的。」
「有根據嗎?」
「應該算是概率的問題吧。但是,這並不是因為我是宇宙人所以如何如何,而只是根據常識得出的結果,所以沒辦法用來說服別人。」
「哦,你這個宇宙人還真沒用啊。」
順便一提,律只有對部長才會用敬語,是個像把尖刀一樣的16歲少年,挺好笑的。
「但是,或許去親眼看看也有好處。」
「嗯?」
小柚子和部長的爭論正好告一段落,所以我說的話也顯得更加有存在感了。
「因為被錯認為UFO的發光物,大多都是像金星和飛機這樣的東西,即使換成另一天,只要去同一個地點,在同一個時間段里,依然經常能觀測到同樣的東西。也就是說如果要調查的話,就應該在同樣的時間到現場去。哦,如果是隕石那類東西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在這種情況下,只要查查看在其它的地方,有沒有人在同一時間看到同樣的東西就行了。」
「咦,難道渦森同學也喜歡超自然現象嗎?!」
我這番話似乎又點燃了部長的熱情,真是太糟糕了。
「才沒有那回事呢……而且我剛剛所講的,明明是為了證明UFO是假的才對嘛……」
「但看到渦森同學對活動產生興趣,我很高興啊!」
「哦,但是我一點都不高興……」
同時,小岬的眼神也令我很不自在。唉,青春啊。
綜上所述,雖然大多數人依然是滿腹疑問,最終我們還是約好在半夜22點半聚集在學校後門。當然,從一開始就打算偷偷摸進去,所以沒聯繫過校工,所有人都穿一身黑衣,體驗當間諜的感覺。22點半,校園周邊是住宅區,所以世界就像是完全陷入了沉睡那樣漆黑一片。只有便利店的光芒從遠處傳來,讓我不由得想到,啊,就是那兒的冰櫃裡擺滿硬邦邦的冰淇淋啊,真想立刻把目的地改為那裡。一邊想,一邊默默推著自行車,車輪發出咯啦咯啦的聲音。
「咦,你騎自行車來的?」
我循著聲音回過頭去,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皮膚雪白貌似小岬的人影。
「小岬。嗯,自行車。但是就快到校門了,所以就關了燈用手推著走。」
「是嗎,準備得真是充分。」
「不然的話,部長又要囉嗦了。」
就是啊——小岬雖然苦笑著如此回答我,但嘴角又像是隱藏著一絲羞赧那般微微浮動。雖然我完全不理解那個變態部長究竟有哪一點值得喜歡,但我也明白,小岬那麼可愛,雙馬尾和雪白的皮膚都令人印象深刻,所以一定有很多神智正常對自身價值充滿自信但又肯毫不猶豫地把有限的青春歲月浪費在戀愛上的男生都在追求她。也正是因為如此,反而開始覺得部長那種人更富有魅力(也就是反差)吧。或許世上真的存在這麼一種類似光的折射一樣的,令人惋惜的法則吧。
「小柚子應該是和律一起來吧。」
「那是當然了,畢竟律其實還是挺有責任心的。」
「是嗎,那還真是可靠啊。」
沿著學校的圍牆向前走,一轉彎,就看到一盞小小的燈光在校門附近移動,同時,再次聽到了小柚子飽含不滿的牢騷聲。我和小岬不禁四目相對,充滿困惑。如果是和部長在一起的話,小柚子會變得暴躁是很正常的事,每天都會發生,並不值得詫異。
「真的是受夠了啦!」
但不知為何,同時傳來的是律的笑聲,這倒是一樁新鮮事。話說你們還想不想找宇宙人了,這樣吵吵鬧鬧的,被逮住怎麼辦。
「怎麼啦?」
小岬先我一步迎上去問道。我把自行車停在一邊上了鎖,然後仔細一看不遠處浮現的人影有三個,果然部長也在。
「啊,來得正好!你們也趕快戴上這個。」
部長對湊上前去的我和小岬說,然後把一樣東西遞了過來。
但是我們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麼,也沒看到他遞過來的是什麼。
因為我們看到部長頭上戴著一頂用鋁箔紙做的帽子。
「咦,這啥?」
小岬神情異常嚴肅地對部長說。哎呀,這下終於愛不動了吧——我本以為是這樣,但她好像只是被鋁箔紙給嚇了一跳罷了。這也難怪,一般人誰能看出這是什麼東西啊。但事實上,那是鋁箔紙,是把鋁箔紙給卷在頭上了,僅此而已,OK?
「他說用這東西更容易招來UFO。」
小柚子一臉困擾地說道。
「嗯?」
聽到小柚子這麼說,部長立刻板起了臉,像是在說,我對你們太失望了。可是為什麼他會產生這種感情,我想不僅是我,世上所有價值觀正常的人一定都永遠無法理解。
「虧你們是宇宙偵探部的部員,怎麼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只要像這樣把錫箔紙做的帽子戴在頭上,就能召喚UFO了啊,懂嗎?這不是常識嗎?」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們三個同時用空洞無力的聲音做出了回答。
「什麼,真的嗎?!」
但是,比起看上去真的大為震驚的部長,更加令我感到驚訝的是,小岬看著部長的眼神,就好像看著什麼可愛的東西一樣。喂,究竟怎麼回事啊,你什麼癖好啊,你這癖好還能用人類的語言來詮釋嗎?
總之,這鋁箔紙帽子頂部還有個像天線一樣的東西,長度有部長面部的一半。真虧它不會彎掉啊,或許有芯藏在裡面吧。鋁箔表面也這坑一塊那凹一塊的,總之是個劣質品,這手工技術,說成是連小學生級別都沒達到也毫不過分。小岬啊,求你趕快醒醒吧!
「無論做什麼,都應該面面俱到嘛。好了,所有人都趕快戴上。」
當然,我的呼喚完全是徒勞。小岬雖然顯得有點猶豫,但還是默默地把帽子戴上了,於是雙馬尾和雪白的皮膚全都被毀了。唉,看得我簡直是悲從中來……愛情什麼的,趕快被消滅掉才是最好的。至於律,雖然一直都強忍著不笑出來,但自己卻早就把帽子戴在頭上了。這、這傢伙,即使自己蒙受屈辱,他還是選擇欣賞我們受辱的樣子!打算等我們戴上鋁箔紙帽子之後,盡情地嘲笑我們一番!儘管心裡明白,但我和小柚子作為僅剩的少數派,還是不得不把帽子戴在了頭上。
「哎呀呀,還真是人靠衣裝呀,各位學姐!噗噗噗……」
律顯得開心得很,而對鋁箔紙帽子似乎也還蠻中意的。明明是自尊心很強的人,對這種事卻沒那麼抗拒,還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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