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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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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ROBO-BAN上獲得優勝的話,就去向晃表白。我這樣決定了。

然後我優勝了。接下來就只剩表白了。即便被拒絕了,我的心情也會傳達過去吧。他也會看向我吧。什麼都不做的話就什麼也不會開始。

我知道這個道理。知道是知道可是……。

我現在就正站在晃的家門前,雙腿直顫。呼吸變得痛苦了起來。好可怕。

我理了理呼吸,打開自己的手機,看向郵件。

>在ROBO-BAN取得了優勝!美紗希。

恭喜。你好好努力了呢。君島晃。

看了晃的回信,我稍微冷靜了些。認識到自己是做了正確的事情。

我意已決,手碰到了晃家的門。

感到了輕輕飄過的檸檬香味。

晃他還是老樣子,坐在桌子前幹著活。

「呀啊。」

晃轉動椅子轉了過來。

「我來打擾了。」

這裡真的是,一點都沒變。

「恭喜你獲得優勝。」

「美紗希,恭喜你!」

「謝謝!」

僅僅說了這麼句話,晃便迅速轉回椅子回到了工作上。

雖然是一如往常的晃,但我不知怎麼有種挫敗感。

誰會就這樣認輸啊。

「優勝也是多虧了君島先生你。」

「我?」

他僅僅回過臉看向我。

「是的。一個人的話是贏不了的。」

「說起來,很有趣的操作手柄呢。是誰想到那個的呢?」

「您,您看了嗎?」

「因為網上有視頻呢。開關是這樣……超脫於一般的人類工程學呢。」

「那,那個是。」

我語無倫次地說明了和佐山君間發生的事情經過。

「原來如此。雖然是迫不得已的手段,但從結果來說,最後獲得優勝和這是分不開的。」

「是的。我一個人的話是想不到這樣的。」

「從我的專業來看,能從人類可以處理如此大量的情報這件事上感覺到可能性呢。」

「在操作的瞬間,時不時的,會有種時間流速變得很慢的感覺。」

「是因集中力而產生的時間延遲效應呢。」

「這種事情也有進行研究嗎?」

「嗯。看來說成是意識的速度會不會比較好呢?現在能明白的是好像有決定這方面的大腦部位。」

「那麼,刺激那裡的話……。」

「對對。無論何時都能體驗超快速模式。反過來說,也能讓意識的進行變得遲緩。」

「變得遲緩……能派上什麼用場呢?」

「比如在等杯麵泡熟的時候……。」(譯註:思考越慢感覺時間過得越快)

「……?」

「美紗希,Master在開玩笑呢。」

「啊,對不起。」

「不該做不習慣的事情呢。」

晃苦笑道。

「嘛先不管杯麵的事,不覺得對不想無聊的人來說這是有價值的嗎?」

確實在無聊的時候,會有希望時間快點過去的想法。

「是這樣呢。可是,不管是變得快還是變得慢,改變思考速度的負擔都是很大的呢。」

「啊,我知道。」

在那個短暫的比賽中,我就變得狼狽到連站都站不住。

「人類的大腦這種東西是非常貪吃的呢。平常就以非常可怕的勢頭消耗著氧和糖。在認真運作的時候,會進一步加劇消耗。所以這並不是只要刺激腦就能怎樣的問題。腦的生物反饋是根據攝取營養的效率性來決定界限的,反過來說的話,將這樣的限制給……」

晃進入了沉默思考的模式。他就是這樣的人。

自己也有過這樣的經驗所以明白,在集中於感興趣的事情時,被別人從外部出聲打擾的話,對那人的印象不會好。直截了當地說就是會火大。

所以我就老老實實地等著晃回過神來。

「Master真讓人沒辦法呢——。美紗希,東京怎麼樣?」

「唔嗯,因為參加了大會後馬上就回去了,沒有玩的時間,不過人很多哦。」

「很多?有多多呢?」

「該說是很多還是怎麼說,人擠人塞在一起……」

不管過了多久都不見晃從思考中回過神來,我就只和愛理聊了聊天便回家了-

2-

「那麼,結果,你沒告白?」

第二天,我就一點都不留地向瑞全招了。

「嗯,因為感覺不是那個氛圍。」

「那麼,你要在哪種氛圍的時候才能告白呢?是君島先生來著?他一直都是這種感覺吧?」

「唔……。」

被瑞這麼說,我就回不上話了。

「下次我也跟著你一起去。」

瑞就像說既定事項一樣,我慌張了起來。

「稍微等等呀。」

「你的對象是怎樣的人,我要好好用這雙眼看清喲。」

這麼說的瑞,吸了下鼻子。

「感冒?」

「嗯。鼻炎。不是流行性的沒關係哦。」

「嘛可以是可以,別失禮了。」

瑞看著我的臉大笑了起來。

「為什麼要笑啊!」

「呀因為我沒想到會被美紗你說禮儀方面的事情呢。唔嗯。別失禮了。我會注意的啦。」

「不是啦。是因為君島先生那有君島先生自己的規則。」

「啊啊。是會在談話途中突然神遊走然後就回不來了對吧?我知道了啊。」

「嗯。總之是個很厲害的人,所以瑞你也要好好注意場合呢。」

瑞拼命抑制住大笑的衝動。

「所以說!不是那樣的,是說在君島先生的家裡有君島先生的規則這點。」

「啊啊我明白的啦。不會表現的粗魯的。話說回來,美紗你竟然會說場合什麼的……戀愛能改變人類呢……。」

「這麼說的瑞你呢?有戀愛什麼的經驗麼?」

試著微微進行反擊。

「這個嘛。」

因為瑞所說的也含有和本次事件沒有關係的私人問題,所以在此就割愛不談。

有機會的話希望你能問問本人。

不過完全能說在聽了這一席話後,我又更尊敬起了瑞。

我向君島先生發去了郵件,向他告知我想把瑞帶過去的事情,很快就得到了他的許可。

我們在休息日時碰頭。今天過來的瑞和往常不同,穿著挺漂亮的衣服。

「瑞,你還有這種衣服啊……。」

「我打你哦?」

在她說完前,她的拳頭就擊中我了。

「疼!」

說起來,我幾乎不知道在學校之外的瑞。即便有著長時間的交往,認為已經很懂她了,還有著許多這樣的情況。

「你不打扮打扮麼?」

「因為君島先生是不看表面而看人內涵的人。」

「嘿……。」

被這麼一說我一下不安了起來。穿慣的平日穿著變得不再可靠。簡直就像是只穿一條內褲就外出一樣。

「嘛,我想你的話因為已經很可愛了所以這樣就好了哦。」

「沒問題嗎?」

瑞吸了吸鼻子。她的鼻頭紅紅的。

「說到底,你至今為止不穿制服的時候,都是這副打扮吧?就算是現在開始注意……。」

「嗚嗚……。」

我們邊說著俏皮話,邊慢慢走在森林小道上。

「真的往這走就好嗎?不會有迷路了之類的那種結果吧。」

「都說了來了好多次沒問題的。」

「你經常一個人來這種地方拜訪呢。這不是就算被殺掉埋起來都不知道麼。」

「君島先生不是這樣……」

「我是說如果是這樣的人你要怎麼辦。雖然我之前也說過了呀,還是多抱著些警戒心比較好哦。」

瑞的眼睛是真心在擔心我。

「我,我從今以後會小心的。」

在我們間的氣氛變得拘謹起來的時候,晃的家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打擾了。」

這是熟悉的就像自己的家一樣的地方。在這時,我招呼一聲便打開門走了進去。門沒有鎖。

「歡迎。」

晃一下子轉過椅子來迎接我們。一如既往的檸檬香味。

「初次見

面。我是伊禮瑞榎。我總是從美紗希那聽聞君島先生您的事情。」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瑞這一本正經的聲音。

「瑞榎小姐呢。我也從美紗希君那聽說過你們的事了哦。恭喜機器人研獲得優勝。」

「謝謝。」

漂亮地低頭行禮的瑞。

「雖然是狹窄的陋室……就在這隨意放鬆吧。」

「好的。」

拿出兩張椅子,供兩人坐。

「我,去泡茶。」

我倒了老樣子的香草茶。

我並不是第一次像這樣泡茶。有過好多次為處於神遊狀態的晃泡茶並端過去的經歷。

「對了。你有從美紗希君那聽過也說不定,讓我把愛理介紹給你吧。」

晃將攜帶設備遞給瑞。

「您好。我是愛理。瑞你,是美紗希的朋友嗎?」

「初次見面,愛理。是呀,我是美紗希的朋友哦。」

「那瑞能和愛理成為朋友嗎?」

「嗯,好哦。」

我將香草茶輕輕放到晃的旁邊。晃的臉一直朝著顯示屏沒有移開,就這樣伸出手,喝了口香草茶。

看著他這樣的動作我就喜不自禁,在他身後目不轉睛地看著。

瑞用手肘突了下我的側腹。我知道的啦。這樣的話就和平常一樣了。

嘆了一口氣,瑞開口說道。

「君島先生現在是在做怎樣的研究呢?」

「人類的心理和大腦的機能吧?」

「通過腦波能明白人心,之類的東西嗎?」

「如果有這樣說的人的話,那就是欺詐師呢。」

「但是,有著α波啊,β波呀各種各樣的波吧?」

「所謂腦波呢,嗯。」

晃指向自己正在使用的電腦繼續說道。

「就是像電腦的運作音一樣的東西。」

晃點了下滑鼠,畫面上顯示的無數曲線就大幅度搖晃起來。伴著這個現象,硬碟發出了嘎哩嘎哩的聲音。響起了嗡嗡的聲音,電腦的散熱風扇開始旋轉起來。

再點擊一次滑鼠,畫面便停下了動作,無論是硬碟聲還是風扇聲都漸漸變得小聲了起來。

「像這樣側耳傾聽,只能明白現在電腦正在進行複雜的計算,或者,基本沒在做什么正靜靜地休息,這種程度的事。但是即便是側耳傾聽風扇的聲音,也絕對不會明白正在運行的是哪個程序。像α波,β波之類的也就是這種程度的事情了。」

「原來如此。那要怎麼才能知道是哪個程序在運作呢?」

「雖然有著像是CT或者MRI這樣各種各樣的東西,但精確度還差得遠呢。要怎樣調查大腦,如何反過來進行刺激,為了這些的基礎技術現在正處於個添磚加瓦的階段。」

而且收集到的實驗資料,在之前因為事故而丟失了呢,晃這樣嘆息道。

「做這些事情有趣嗎?」

我聽著瑞這不留情面的質問,不禁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是呢。這要看對有趣的定義,對我而言是有趣的。比方說,有用電磁波刺激大腦特定部位的實驗。刺激被叫做記憶區的部分的話,能清清楚楚地喚醒過去的記憶,不過在那個時候,會產生一種奇妙的現象。」

「那是什麼呢?」

為了不輸給瑞,我也插嘴道。

「比方說會聽見特定的音樂,聞到特定的氣味。明明沒有刺激聽覺和嗅覺呢。」

「這是為什麼呢?」

「我不知道。說不定是因為刺激的方法太粗糙了,就連多餘的部分也給刺激到了。亦或者說是這樣的感覺刺激對記憶這種東西來說是錯綜複雜的也說不準。」

「從剛才聽到的來看,感覺都是些不明白的事情。」

辛辣的瑞。

「嗯。就是這裡有趣啊。有著許多不明白的事情,對像我這樣的學者而言是幸福的。」

「像是用那個電磁波來刺激戀心什麼的,做不到嗎?」

聽到瑞的話,我簡直要停止了呼吸。

「如果能做到這個的話,那就已經是洗腦了呢。」

「遺憾。」

瑞再次用肘部突了突我。

是想說乘著這個話題的流向來告白吧,不不,這要怎麼才能接上去啊。

在我迷茫的時候晃繼續說道。

「話雖如此,動物實驗是對戀心這種東西進行過各種各樣調查的領域。比方說關於魚類的發情物質……」

在那之後,不斷提到交尾啊發情呀的說明綿綿不斷地繼續著,瑞的笑臉漸漸變得僵硬了。

「你也很辛苦呢。」

歸途上,瑞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倒也不會有幸苦之類的感覺,那麼,從瑞來看君島先生怎麼樣?」

「我覺得是個好人哦。嘛,不過是個超級木頭人。」

木頭人。就是說不了解人情世故以及男女關係的人。

「是和俗世保持著距離!」

「這不就該說是木頭人嗎?」

「好了啦!」

「嘛,就和我說的一樣,我覺得是個好人哦。啊,不過香水可能噴太多了點。」

這麼說的瑞,吸了吸鼻子-

3-

瑞說的話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同時我強烈地想到,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我明明為了晃建立了機器人研,獲得了優勝。這樣的話不就完全沒有意義了麼?

要怎麼做,我才能好好地向晃告白呢?

可以的話我想在只有兩人的時候告白。想要在愛理不在身旁的時候,只與晃在一起的時候說出口。

要找到愛理不在的時候,並不難。

至今為止有過好幾次愛理不在家的時候。那就是定期進行的維護和備份。至今為止因為我都是以幫助愛理成長的名目去晃家的,所以都避開在這些天過去打擾。

但是,這次不同。這次我的目的是向晃告白。是想傳達我的感情。這樣的話,在愛理不在的日子過去也沒關係吧。

我慎重地,選了某個日期。

那一天。

我穿著和往常不同的衣服,拼盡全力打扮漂亮出了門。

走在森林深處的小道上,汗水不停地湧出,這時我才意識到選擇出錯了。

我平常穿的半袖制服和容易行動的私服暫且不說,穿著不習慣的衣服在森林裡走路就會鉤到各種地方,汗流浹背。

我抱著自己真不像樣的心情,全力整理了下衣著打扮,站在晃的家門前。

正是今天,我要傳達給晃我的感情。

我拿出小化妝盒最後檢查了下全身,敲響了門。

沒有回應。嘛,這也是常有的事。晃投入於工作中,聽漏了敲門聲並不是稀奇的事情。

我下定決心打開了門。

開著燈的晃的房間和平常一樣。可是只有晃的身姿不在。

「啊……。」

這是個蠢故事。愛理如果是自動進行維護作業的話,晃現在這會兒說不定是去買東西或者去干別的什麼事了。

我就以放心的狀態坐在了自己的老位置。

「該怎麼辦啊……。」

雖然我想要不就這樣回去吧,但是穿著這身衣服什麼也沒做地就這樣回家,未免也太慘了吧。

我突然想到,要麼留張信吧。

平常我起碼會在口袋裡放上記事本和筆,但今天沒把它們放進來。

晃的工作看上去基本都是在電腦上做的,也找不到紙與筆。

當我想著會不會在哪裡有呢而在地板上尋找的時候,無意間注意到了。

在地板的正中央能隱約看到四邊形的溝。我壓了下一邊,它就迅速無聲無息地抬了起來。是隱藏門!

我盯著向地下室方向開著的漆黑洞口。不知是不是錯覺,甚至覺得好像從那飄來了冷氣。

如果是平常的話,我想我是不會做出像是潛入別人家地下室這樣的舉動吧。可是,那一天,我的心情很激昂,十分的不安定。

我靠著手機的燈,一步一步地走下在黑暗中的樓梯。

地下還很深,我明白了晃是認真做出這個地下室的。倒不如說,這建築物的地上部分才是附帶的也說不準。

在樓梯的盡頭前是一面巨大的鐵門。空調的聲音和微微漏出的光昭示了這地下也有通著電這件事。

——好厲害!

我在黑暗中做出了Guts Pose。(譯註:日式英語,舉起雙手表示勝利喜悅的姿勢)

這是貨真價實的秘密基地!是小孩子的夢。我自己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也做過各種各樣的秘密基地。

我一直不明白為何君島晃會來到這麼偏僻的島上生活。不論網絡變得有多麼便利鄉下就是鄉下。但這樣的話我就明白了。是因為土地費用!

在土地便宜的種子島製作自己的秘密基地。這正是夢啊。是不忘童心的大人們的夢。

我靜悄悄地走上樓梯,不發出一點聲音,關上了門。

再沒有比秘密基地被他人發現更不好意思的事了。我就等著某一天由晃自己介紹給我吧。

那一天我因為發現了晃新的一面而心情愉快,把告白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就這樣回家了。

「姐姐,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大概是喜悅之情露於顏表了吧。我好像被秋給看穿了。

「嗯,是有些呢。」

「發生什麼了?」

「秘密。」

「欸——好狡猾哦。告訴我嘛。」

「嗯——。如果秋變成了大人呢就告訴你。」

「只有自己裝得一副大人樣——」

「嗯,不是我呢。」

晃的秘密基地一定是自孩提時代延續下來的夢。然後將那個小孩子的夢實現的就是作為大人的晃。

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大人的我們對那個夢感到羨慕,雖然說不清楚,但我覺得這是很失禮的。

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的這份心情,是不可能傳達給秋的。於是那一天,我的耳邊一直徘徊著秋那「真—狡—猾」的聲音-

4-

因為知道了秘密基地的事情,我變得想要再守望著晃一段時間。暫時控制住告白的衝動,遵從瑞的建議,學習了料理。

「基本就是料理。所謂男人啊就是身邊有會照顧人的女性的話,就會被攻陷的東西哦。」

「這也是瑞你的經驗談?」

不能給你看當我這麼問時,瑞那五味陳雜的表情真是遺憾。

不論如何我在瑞的指導下,變得能做出讓人滿意的料理,還變得能把食物帶到晃的家裡分給他了。

「這是在家事課上多做的……。」

像這樣約定熟成的說辭也是瑞教給我的。多虧如此我在晃喜歡的素菜,蔬菜料理這方面有了很大的進步。

就這樣我們兩人的距離稍微縮短了一點……如果能這麼說就好了。可是晃他,總是那麼的溫柔,讓人很難去推測他的內心。

而改變了我們這微妙的距離的是,我瞧不起的學校的課程。

契機是社會課的作業。內容就是選擇適當的社會現象在暑假的時候整合成一份報告。

那時,說到社會現象,在記憶里一下能想到的是去年發生的「New Gene事件」。那是指在澀谷發生的一系列連續獵奇殺人事件。

在其中有被付名為「懷孕男」,「腦殘男」等等讓人噁心的這一系列事件(其中有一部分連是否是殺人事件都沒判明清楚),當時在網絡和媒體上都掀起了軒然大波,就連種子島這兒都有聽說那起事件。而其結果就是看了新聞的秋,一段時間內都被噩夢所擾。

對於凡事都是秋的夥伴的我來說,New Gene事件,不如說過火的媒體報導就成了值得憎惡的東西。

因New Gene事件以及類似的報導,很經常能看到比如日本的治安很差勁還有年輕人變得容易暴怒這類的論調。但只看這轟動社會的事件,是不能明白實際上犯罪到底有無增加的。

重要的是犯罪整體情況是怎樣變化的。在只看統計數據的情況,年輕人犯罪是在逐年遞減,治安和犯罪率主要是和經濟狀況掛鉤的。

從這能明白的是,所謂犯罪主要是將為錢所困的人逼到窮途末路的結果,而根據流行的說法,則是富裕的不知世間勞苦的年輕人幹的,因此犯罪變得容易發生這種說法是妄想,亦或許說,不過是極少數的例外罷了。

我的報告就是以這個觀點為核心,通過對數據的運用,整合出如今的日本是多麼的(與報導不同)和平。

可是在這,發生了預想外的事情。

我為了對比用而調查的種子島的事件率,從去年到今年上升了不自然的幅度。暴力犯罪以及失蹤者的數量增加到了歷年的五倍。

當然像這樣的數字是有振動幅度的,不可能每年都完全一樣,但就算這麼說五倍還是很異常。

從頭再來一次吧,我的性格就是注意細節。

為了方便,只將種子島的數據無視,寫「今天的日本很和平」這樣的報告很簡單,但我的自尊不允許這樣。

所以我對為何種子島的犯罪會增加到這種程度一事開始了調查-

5-

處理犯罪情報是很困難的。如果什麼都簡單公開的話,就會給相關人員帶來很大的傷害。無論是嫌疑犯還是受害人都有著隱私權。另一方面,為了社會的治安完全隱藏起犯罪的存在也是不理想的。

不管怎麼說,沒有對身為無關人士的區區高中生公開的理由。

因此我突破了警察的安保措施,試著收集了下個人情報,結果成功了。因為會變成教唆犯罪以及自我供述犯罪行為,所以請理解在這沒法寫下正式的方法。(*2)

(*2)說到底,對於能入手這份文件的你來說,也沒有說明入門級的突破安保的方法之類的必要吧。

話說回來,說是突破了安保措施,倒也不是把警視廳的電腦給黑了,突破了它的防禦。只不過是稍微打聽誘導了下。上了新聞和廣播的公開情報的組合。僅是這樣,就能知道非常多的事情。

首先我明白的是,警察也對此很是困擾。確實事件是在增加。但在各個事件的當事者間找不到聯繫。這些事件基本都是常見的男女關係,親子關係的不和,無論哪個看上去都是自然成型的事件。但是從事件總數上來看,卻一直在增加。

我最開始是從毒品這方向思考的。某種毒品在一般群眾中擴散了開來,因它而喪失了自制力的人犯下了罪行。雖然警察也調查了這一方向,但沒有發現毒品組織的進出和毒品買賣的資金流動的痕跡。

試著追尋了下各個事件但也沒比警察多明白些什麼。一個個事件都很平凡說成是哪都可能會有的事件也不為過。

在地圖上標記出所有發生過的事件的場所時,我好像有種整個種子島都被漆黑不詳的雲給籠罩住的感覺。

只要是碰到那個雲的人,不管是誰都會失去一些理性,變得容易被暴力衝動和厭惡感支配——。

這雖然只不過是妄想,但在不明白原因的狀態下,連是否真的是妄想都無法斷言。

在那天晚上,我做了夢。黑色的雲宛如霧靄一般籠罩著小鎮,在那之中有許多人流血倒地。四面八方傳來低沉的,宛如呻吟聲一般的苦悶的聲音。

平安無事的好像只有我。我一個個觸碰過染血倒地的屍體,確認著那些並非秋和海。

無論走到哪裡都沒法找到生存者。僅僅是沒確認過的屍體在不斷減少罷了。下一具屍體會不會是秋呢?再下具會不會是海呢?

最後,剩下的屍體只剩趴著倒在地上的兩個孩子。我沒法去觸碰他們滿是鮮血的身體,僅僅是在黑色的雲靄中呆立不動。

聽到了呵呵的笑聲。那是天真無邪的女孩子的笑聲。就像是在欣賞著一片花田般的,那種聲音——。

早上起來的時候最先做的便是去洗臉把噩夢趕出腦內,然後來到秋的房間,把還在睡夢中的妹妹緊緊抱住。

充分地感覺到在手腕中的那份體溫,看著醒來的秋那吃驚的臉,我總算覺得心中那冰冷的東西融化了。

「姐姐,沒事嗎?」

戰戰兢兢地向上看著我的秋。

「嗯。只不過是做了有點可怕的夢而已。沒事的。已經沒事了。」

夢就該像個夢一樣結束。我這麼下定決心。

再一次調查起昨天的文件。

之前也寫了,重要的情報不一定只在被嚴密隱藏起來的電腦中。在大多情況下,那些情報是作為誰都能看的公開情報沉眠在無數的情報之下。

隨意地放在警署的資料棚里的宣傳紙。在那一角,有著為號召他人尋找失蹤者而設置的失蹤者人員名單。在那有著線索。

愛理。不,是行舟愛理這四個字。

我的腦海里迴響起了在夢裡的那個天真無邪的笑聲-

6-

我重複看了好多次,確認了字沒有認錯。年齡也與愛理一致。

我緩緩地深呼吸了一下。我覺得要讓自己從這過大的衝擊中冷靜下來。

我想現在馬上就衝過去向晃問個明白。但,我明白不能這樣做。

我將至今為止明白的事情統合到搜查文件里。我與晃和愛理的相遇。種子島事件率的增加。

然後

,我做了當我回不來的時候,將搜查文件發給瑞和雙親以及其他能相信的地方的措施。

這些做完後我來到了晃的家裡。

「怎麼了呢?」

晃他背對著我工作著,這麼說道。

「有想和你談談的事。」

「美紗希有擔心的事嗎?」

「嗯,對不起,是要對愛理保密的事。」

「保密,嗎?」

「愛理,睡眠。記憶數據回到五分鐘前。」

「呼喵。」

在手機畫面中,愛理睡著了。

「這樣就可以了嗎?」

晃他轉過身正對著我。

在愛理不在的時候,和晃兩人獨處。這是我一直都盼望著的狀況可是……。

「愛理原型的本名是……行舟愛理,嗎?」

晃的表情沒有動搖。還是那一如往常的,溫柔的笑臉。

「是在哪裡聽說的嗎?」

「是在宣傳紙的失蹤欄看到的。」

晃他說原型的愛理是住院了。可實際上她是失蹤了。

晃呼了一口氣。

「嗯。謝謝你的顧慮喲。因為這是不想讓愛理聽到的話呢。」

晃的臉上掠過了一絲痛苦。

「我說過愛理生病這樣的話吧?」

我不發一語地點了點頭。

「對父母來說孩子的病這種東西是很大的負擔。是難治之症的話經濟的負擔也很大。而經濟的負擔又會讓精神的負擔加倍。」

我再次,點了點頭。

「愛理的父母,變得無法忍耐那股負擔了。我不想讓你誤解,我並不打算責備這件事,也沒有這樣做的資格。」

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能忍受的事情是有著極限的。

人想要超過自己的極限做的事情有著寶貴的一面。可是,那是當自己期望著自己突破極限的情況。即便從安全的位置去批判那些被逼至超過極限而崩潰的人,也毫無意義。

「只從事實來說的話,愛理受到了『放置兒童』這一虐待。而我,想要將她從那個環境中帶出來。」

晃的眼睛筆直地看向我。

「從法律上來說的話,對愛理而言我是完全的外人。要證明虐待來取消她雙親的監護權需要花費太多的時間。愛理的健康在不停地惡化著。所以我使用了不合法的手段。她就是因此失蹤的。」

「那現在,愛理小姐她……。」

「她沒事。正在某個地方接受著治療。」

呼,我將憋在心裡的一口氣吐了出來。

「我認為君島先生你做的是件好事。」

我的心有一半放鬆了下來。

從法律來說君島晃說不定是犯了重罪。能認為他犯了誘拐,綁架未成年人之類的罪行。

但是,如果秋患了難治之症,除了誘拐別無救她的方法的話我也會這樣做的吧。

「我不想把你卷進犯罪中。所以,希望你在這把行舟的名字忘掉。」

我對著淡淡的檸檬香味,微微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我所抱有的懷疑是搞錯了,君島晃是能相信的人。

這樣結束的話就好了。可是,我沒法這樣做。在我心裡,有一部分像是被蟲蛀了一般發疼。

粘粘糊糊的東西變得渾濁不清,那是我連想都沒有想過的,自己竟會存在著這種東西的部分。就是這讓我張開了口。

「君島先生你……。」

我想要停下來,卻停不下來。

「為什麼,為了愛理做到這種地步?」

想要拯救一位少女的這份心情倒還好。可是,為此甚至犯下了很可能會將自己的整個人生都付之一炬的罪,這可並不普通。

晃對愛理的感情。那種東西是那兩人的問題,是我不該過問的。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還是想要確認。

晃垂下臉。

「一開始呢。我是對她的病症懷有興趣。是學術上的興趣。」

不想聽。不想聽。我想堵住耳朵這樣大叫。但是詢問的是我。不能不聽。

「過去的愛理,是更加安靜消極的人。她已經有很長時間被其他所有人當作是礙事者了,所以她只是希望不給任何人添麻煩,悄悄地存在於那裡就可以了,可連她的這個願望都無法實現。」

平靜但卻又熾熱的話語開始流淌。我握緊了拳。

「我,想要改變這樣的她。我想要她變得能露出笑臉。我想要告訴她,像是夢想和希望這類東西,我們是那麼理所當然地持有的東西,愛理你也是有的。」

我拼命控制住自己想要叫出來的衝動。

「我愛著愛理。」

那是平靜的,甚至有些孱弱的聲音。

一絲沉默在我們間彷徨。

都連成了一條線,我這樣想到。

眼淚流了出來,我慌慌張張地用拳頭使勁地擦拭。

還沒完。還太早了。

我吸了一口氣。

「我,喜歡君島晃。」

晃抬起頭看向我,帶著他一如既往的微笑。

「嗯,謝謝。但是,對不起。」

我低下頭。眼淚已經變得止不住了。

我就這樣背過身,離開了晃的家-

7-

在回到家前,我冰了冰眼睛讓它平復下來。

可即便如此,一包上被子,眼淚又再次流了下來。

再次精細地冰了冰眼,我來到了學校。

就算這樣,懂的人自然會懂吧。

「一起回去吧。」

很少見的,瑞向我搭話道。

「你今天不是有社團活動嗎?」

就像是要把在機器人研落下的份給補上一般,瑞最近很認真地參加著衝浪部的活動。

「別說這些啦來陪我。」

真是強硬的朋友啊。

因為預算的關係,我們在老地方的海岸落了腳。能看見在遠處活動的衝浪部和游泳部。

我們邊忍受著夏日陽光的烤灼,邊喝著果汁。

「那麼,發生什麼了?」

「什麼指?」

「你和君島間發生了什麼吧?」

「為什麼你會知道!?」

「……你知道殺氣嗎?」

「欸,殺氣?」

「瀨乃宮美紗希正處於超憤怒狀態。靠近的話會被殺死的,這樣的傳聞甚至都傳到了我的班上哦。」

「這,這樣啊。」

「覺得在意就來見你然後……」

瑞用兩根手指把雙目往上吊,做出很厲害的表情。

「等,我,這樣的才……」

「不,真的是這樣的。是一副靠近就會咬上來的表情哦。」

「真是的,別戲弄我啊。嘛,不過就是這樣。我被甩了。」

「……那還真是遺憾。」

「餵你,不說些安慰的話麼?」

「嘛,喝吧。」

瑞遞過果汁。

「瑞,你整體來說像個老爹一樣呢。」

瑞的掌劈擊中了我的眉間。意外的,不,是很重的一擊。

「嘛,只是話語的話也做不到什麼吧。為什麼被甩了呢?因為你是小鬼?」

「等。」

我一口氣塞住了。

「好了啦全部都吐出來吧。這樣會更快振作起來。」

「我覺得不是因為我是小鬼而拒絕的……不過君島先生他,之前就有喜歡的人……。」

我沒和瑞說愛理的事情,聽到了昨天那些話,我覺得還是不要再讓更多人知道比較好。

「那傢伙他?」

瑞露骨地擺出了懷疑的表情。

「父母決定的未婚妻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不是被動畫或者遊戲的女主角攻陷了?」

「那個……。」

「總不會是那個愛理吧。」

瑞真的是在沒用的地方特別敏銳。

「……這個。」

「蘿莉控加二次元啊。那樣的話,被甩了不也挺好麼?」

晃那平靜的聲音。他那忍受著痛苦的表情。他為了愛理付出的犧牲。

這些在腦海里浮現出來,身體變得發熱。

我伸出手。回給了瑞一個掌劈。

「噢噢,好疼。」

瑞誇張地按住額頭。

「對不起。請別再說晃的壞話了。」

「有這精神的話就沒事了。」

瑞說的話亂七八糟的。說什麼沒事了我

完全不明白。

即便如此,瑞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眼眶就突然熱了起來。

然後靠在瑞的肩上,我稍稍哭了會兒。

結果,我又向瑞全招了。包括愛理的事情。原型愛理以及那個病的事情。以及失蹤登記,誘拐的事情。

瑞她沉默地抱住了我,舒適而又漫長-

8-

就這樣我失戀了。不是在地球上最初的失戀,也不是最後的失戀。人生漫漫。我是這麼想的。

在起來行動的時候,我能那麼的達觀。可是,晚上,一閉上眼,就做不到了。

浮現在眼前的是晃的臉。就算把這拋在腦後也會聽到聲音。是晃那溫柔的,宛如低聲細語般的聲音。

忍受著痛苦睡覺,在痛苦中醒來。

沐浴著陽光,洗把臉,將痛苦洗去開始新的一天。這成了我的每日要事。

也必須要把之前那個關於犯罪的報告寫下去。雖然明白了愛理的失蹤是因為晃,但種子島的失蹤事件以及犯罪的增加還是沒有改變。我熱心地追蹤著記錄,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四處打聽。說不定也把這作為失戀的逃避行動了。

就這樣在某一天,我從犯罪報告的文件中看到了一個名字。

「行舟美喜江」

是在失蹤者的文件里發現的名字。從住處來看,是愛理的母親。在這名字旁邊還有著大概是愛理父親的名字。

明明是每天都在看的資料為什麼會看漏了這麼明顯的線索呢?我自己也不明白。

我整理了下他們的失蹤時間,首先失蹤的是父親。然後是愛理。接下來是母親。

無論怎麼想都沒法認為是偶然。

雖然無論怎麼想都沒法認為是偶然,但實際調查後,真的是偶然這種事也是很常見的。

打聽行舟家的事情而得知的情報也是如此。

因為主要是根據附近的人的傳聞所以也必須要考慮添油加醋的可能性,但總之根據傳聞,父親的失蹤是因疲於看護孩子而捨棄了家人逃走了這樣。

母親則好像是在失去愛理後陷入了半狂亂的狀態變得行為奇特了起來。從白天就說「聽到了聲音。」,然後就循著聲音說要去尋找愛理最後失蹤了。

在那之後,想要分掉行舟家財產的親戚們很快就提交了失蹤申請,就是這麼一回事。

而根據晃的話,愛理的母親還有著虐待愛理這一事。這樣的母親在失去愛理後會變得半狂亂,這種事啊……。不過,倒也不是不理解。所謂人類就是這麼複雜的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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