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2/2)
「看來是這樣的呢。」
飄蕩在君島晃身邊的檸檬香。我以為那是類似藥物的東西。
但是,那一天,患鼻炎的瑞這麼說道。
——嘛,就和我說的一樣,我覺得是個好人哦。啊,不過香水可能噴太多了點。
就算鼻子堵住還能感覺到的香氣是什麼?
那是共感覺。
也就是說通過電磁波對大腦的刺激,也刺激到了嗅覺。
雖然無法再現那個洗腦裝置,但只是做出能放出妨害波的裝置的話還是挺容易的。不管怎麼說,我可是君島晃的助手。
「然後?」
「所以說請你投降。」
君島晃眯起了眼。
「你是知道那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吧?警察對我來說毫無意義。假如我自己主動向警察投降的話,三百人委員會就會為了封口而來吧。」
「我沒說向警察投降。」
「那,我要向誰投降好呢?」
「向,我。」
君島晃拍腿大笑。那是真的很高興般的笑容。然後。
「別得意忘形啊。」
他看著我說道。
「說到底,你讓我投降是想幹什麼呢?」
「對你來說,無論是善惡,人類還是社會都無所謂吧。既然你是無理由地遵從於三百人委員會的話,那就無理由地和他們戰鬥也沒事吧?」
「原來如此。合乎邏輯呢。」
君島晃微笑道。那是一如既往的假面的微笑。是來試探我的。
「但是,你知道嗎?那意味著將我這樣的大量殺人犯,僅根據你自身的裁量來解放,把法律和正義都給無視掉哦?是誰給你的這宛如神明的權限的?」
「我——」
君島晃所說的是事實。我確實是如神般傲慢。
「那是因為我相信,從現實來考慮這是必要的。」
「僅此而已嗎?」
「僅此而已。」
心中竄過一陣尖銳的疼痛。
我認為我所說的是真實的,這判斷是最優的。但這難道不是對自己喜歡上的男人的偏袒嗎?
我沒法否定。
「你不是想以這個論法,把自己所犯的罪給一筆勾銷嗎?」
欸?
「就算說是在我的洗腦之下,你自己還是染指了大量的人體實驗和虐殺。你能斷言說你的判斷沒對此的罪惡意識嗎?」
「說不定是這樣呢。」
我微笑了起來。而看著這微笑的君島晃則顯得有些掃興。
「嘛算了。就看在你這人類那麼有意思的份上,被你這花言巧語所騙也可以。」
君島晃笑了。
「稍微等一下。就看下這個的實驗結果。」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回答著,嗯,只是這樣的話,的自己是被毒害得相當深了吧。
君島晃一操作滑鼠,在顯示屏上的轉播畫面就擴大了。在那上面映著的是——。
孩子們。大量的小孩倒在地上。從背景能看到的是天空,還有海洋。畫面之所以搖動是因為在船上。
渡輪。孩子們。
——禮物,要什麼?
秋的笑臉。
「住手。」
我尖叫道。
「不想看嗎?這是也包含有你的研究資料的傢伙啊。用電磁波來引起幻覺以及生物鐘的操作。」
生物鐘。這是最近(被洗腦的)我的研究主題——特定出掌握人類對時間感覺的大腦部位,對其進行刺激讓該感覺變化。
「首先是耐久測試。人類的大腦究竟能忍受電磁波到什麼程度呢?輸出力度在漸漸上升。」
晃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從遙遠的彼方傳來的一樣。
「一般來說,小孩子對電磁波的感受性更高,但是因為沒有嚴密的數據呢。」
「秋……。」
「啊啊,是說你妹妹呢。」
君島晃操作了下滑鼠。
「啊這樣就對了。腦波的頻率在大幅度地變化。這是
生物鐘被擾亂了哦。」
君島晃笑著朝我轉來。
「恭喜你。你的假說是正確的哦,美紗希君。」
那份笑顏很是真摯。並非是掛上微笑的假面,也不是傷害他人時的暗喜,而是打心底對研究成果高興的研究者的臉。
這就是,君島晃。這就是,不知善惡的虛無。
啊啊,我是想讓這樣的東西活下去嗎?
我撿起了腳下的石頭。
我有問過為何在研究室里會有像是醃鹹菜用的石頭一樣的東西。那石頭好像是磁單極子回收實驗的副產物。現在還沒有成功,不斷地進行著重複實驗。
所謂磁單極子,是被認為在理論上存在的持有單一磁極的粒子,就如理論上這個詞所顯示的一般,現在還沒有發現其的存在。在我知道的範圍內雖然其有飄蕩在宇宙中的可能性,但不是這種像是用來醃鹹菜的石頭一樣的東西。
我用這滿是妄想之石,往君島晃的頭上揮下。
發出了啪唧一聲,粘稠的血液四處飛散-
6-
君島晃曾經說過。所謂人類,有著為了不殺同類的保護機制。但是用理性和訓練來跨過這保護機制的也還是人類
我親身體驗了這件事。
在進行著將重物舉起揮下這動作的時候,我明白了在我裡面,有什麼重要的部分壞掉了。
那時君島晃的表情。在一瞬之前還滿溢著才智與自信,在他看到我舉著的石頭時,在那上面添上了驚異的色彩。
下個瞬間,從臉開始,他軟塌塌地失去了力氣。他的眼向著不同的方向轉去,其的唇痙攣了起來。
我親眼目睹了曾是人臉的東西,變成了單單是四散的零件所拼湊出來的東西的瞬間。那個表情同沾濕了我手的血的粘稠以及那份血腥味一起,會伴隨我一生一世吧。在這之後的人生,無論有多麼快樂的事情,多麼開心的事情,多麼讓人安心的事情,這份記憶都不會散去。就像是滴到水裡的一滴墨水一般,絕對無法將其取出。
我無數次無數次地重複著舉起石頭揮舞而下的這一動作。手指麻痹,石頭滑落,我總算是癱坐在了地上。
就像是在全力奔跑後一樣我呼吸紊亂。心臟咚咚直跳。
我急忙朝向電腦,發送了渡輪上的實驗的停止信號。
我走上樓梯,洗了把手回家。雖然衣服上也有濺上的血但不到引人注目的程度。
在回家的期間,我大腦像麻痹了一樣,基本什麼都無法思考。
雖然注意到了在房間裡留下了指紋,但沒有回去的精神了。
原本,來到這裡時,我也有想過變得和君島晃戰鬥的情況。在口袋中放著細長的小刀,也準備了消除證據的步驟,但結果都沒用上。
人類為什麼是這樣的東西呢?
自首吧,我這樣想到。
我總算注意到了手機有收到過電話。是母親打來的留言電話,說讓我馬上去醫院。
聽到這句話的我,如文字一般倒在了路邊-
7-
乘上這渡輪的眾多乘客和小學生,他們大多都說想吐,也有著神志昏迷的人,但萬幸的是基本都平安恢復了。
在那之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沒從昏迷狀態中醒來,其中也有著秋與海。
我想這是天罰。
我在秋醒來之前,三日三夜都陪在她身邊。因為覺得如果不這樣醒著的話,她就會死掉。
秋和海醒來時的喜悅是寫也寫不盡的。
可是,我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秋和海,還有其他一部分乘客留下了後遺症。
在之後被稱為象鼠症候群的那症狀是隨著發作,時間的感覺會發生大幅度的變化。一秒被延長到數十秒,在那期間,大腦會強制地進行數十倍的計算。又或者是把一小時感覺成一分鐘,在那期間呼吸和脈搏都會變得極端遲緩。
不必說,這是在君島晃身邊進行的我自己的研究成果,是我的罪孽。
這是我所引發的事情。
我現在專注於尋找象鼠症候群的治療方法。當這結束,治好了秋和海的話,就去自首吧。
同研究一起,身邊事情的整理也在繼續。
機器人研我想就交給洋一吧。本來是想拜託給充仔的,但他是柔道部的。很難開口要他辭掉柔道部當部長。
對現在的我來說,沒有繼續機器人研的夢的資格。我的手如文字一般沾滿了鮮血-
8-
結果,我沒能成為正義的夥伴。沒有正確的資質(Right Stuff)。
我如今還在思考著是在哪裡搞錯的。
我放任憤怒殺死了無抵抗的人,還隱瞞著這份罪。
但最大的錯誤,是和君島晃他所指摘的一樣吧。我想要扮演神。想一個人來制裁君島晃的罪。
確實只是將君島晃通報給警察是沒有意義的吧。或者我所選擇的道路是比較現實的方法。
但是,那不是該一個人做的事情。我應該有著許多能商量的人。明明我應該一直,一直都被秋、海、瑞、充仔、洋一、佐山君還有博士以及爸爸媽媽幫助的。
卻想要僅靠自己一人來解決。
我並不是要成為正義的夥伴,而是把自己當成了正義。假冒正義之名罷了。
那是我最大的過錯-
9-
這份手記也到了尾聲。
雖然不知道在這之後,我,瀨乃宮美紗希會變成什麼樣,但反正不會把發生的事情都如其原樣地報導出來吧。
所以,我希望就算只有你也能記住。
記住有我這個人存在的事情。
聽起來像是遺言的話很抱歉。有變成這樣的可能性。
在那一天,為了對抗君島晃的洗腦,我強行對大腦使用了妨害電磁波之後,身體狀況就不太好。
有時一注意到,記憶就空了一大段。一問周圍,好像不是我失去了意識,而是記憶喪失的一種吧。
想到秋和海的事情,倒覺得是便宜的代價了。
問題是,我在記憶喪失中做了些什麼。這份手記也是重讀一遍的話就覺得有混入我沒有寫過記憶的文章。不能相信我。
為了取得研究資料,我僅有一天有回到過君島晃的研究室。那時,他的屍體不知何時消失了。
在那一周之後,他的屍體在海濱被發現了。
準是三百人委員會開始了隱蔽工作。
有一件想要拜託給你的事情。
在一切結束變得安全的時候,那時,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你能代替我將我的話傳達給秋。
對不起,秋。姐姐沒能成為正義的夥伴呢。
姐姐本想是強大的。曾想無論是怎樣的壞蛋都能與之戰鬥。
曾認為自己是自己靈魂的指揮官。
但是呢。
姐姐啊,一直都被大家幫助。被秋,被海,被瑞,被充仔,被洋一,被佐山君,被博士,被爸爸和媽媽。
明明如此,最後卻一個人去戰鬥。
因為我不想將大家捲入進來。但是,這樣是不行的。
雖然秋你馬上就會模仿我,但是,不能變得像姐姐這樣哦。
雖然秋你和姐姐不同說不定是平凡的,但是,缺的那部分,有著海,有著許多朋友是不是?
所以,好好珍重朋友。然後變得幸福哦
沒能為秋做到什麼就消失了,原諒這樣的姐姐哦-
10-
最近,我做了夢。是和君島晃在一起研究時候的夢。
雖然現實中那應該是被強制進行可怖的人體實驗的研究,猶如在地獄一般的日子,但夢中的我卻感覺到了幸福。
我們兩人的關係回到了我知道所有真實之前,回到了我無心地憧憬身為天才科學家的君島晃的時候。
幫助身為天才的晃的研究,和他交談讓我真的非常高興,心臟高鳴。
醒來的那一瞬間。
墜入夢鄉的時候。醒來的時候。能在耳邊聽到那溫柔的聲音。
每當聽到那聲音的時候我就想,晃他還沒死。他還活在我的心中。
聲音,一天天的,漸漸大聲了起來。
君島晃沒有死。
君島晃沒有死。
君島晃沒有死。
一閉上眼就能看到晃的臉。聽到晃的聲音。然後還有那檸檬的香味。
在非常奇怪的記憶里有缺失有AIRI在忘記了AIRI的事情愛理和AIRI記憶數據化備份君島晃的記憶和人格保存下來的話會像慢性病毒一樣侵蝕他人的記憶區域的話那就是精神的癌細胞隱藏在了我的深處深處膨脹完全覆蓋我是
瀨乃宮美紗希一九七九年十二月九日出生三十三歲愛知縣出身二〇〇一年京都大學理學部畢業塔維斯托克研究所人染色體組計劃三〇四五七洗腦技術特化之沉默的兵器。
不對不對這不是我給我出去給我從我裡面出去。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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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是誰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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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