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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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卻如同死了,有著這樣的話。
這正是完全符合我的話語。
那時,我的心就像被分成了兩份一樣。有著對一切都冷靜地,淡漠地做完的自己的同時,心的一部分在對此發出悲鳴。
與「糾葛」有些許不同。糾葛是兩種情緒碰撞交匯,但我沒有這樣的衝突。
遵從著君島晃指示的自己和發出悲鳴的自己是完全獨立的,無論再怎麼發出悲鳴都不會影響到被洗腦的人格。
那年的暑假,我基本是在君島晃的身邊接受著指導度過的。學習他的研究來輔佐他。
說來還真是諷刺。因為一開始知道君島晃這一天才存在的時候,我就曾在心裡描繪著如果能像這樣成為他的助手的話那該有多好。
關於研究的內容,我只告訴你那大多是讓人不舒服以及不道德的東西。
基本來說是隨意玩弄人類的精神和肉體兩個方面,為了各種各樣的目的而變化的東西。(*6)
(*6)如果想知道三百人委員會的計劃的一例的話,那就去查君島晃說的電影《Soylent Green》(譯註:中譯名超世紀諜殺案)看看就知道了。我也應該在這個時點注意到的。
他們的研究如果以好的目的來使用的話有著能改變世界的潛力。如果將三百人委員會所持有的超技術全部解放的話,世界會真的向良好的方向改變吧。不,也可能會圍繞著那技術發生巨大的戰爭,而那說不定會成為人類的最後。
舉個例子吧。有一個交給我的研究是控制生物鐘。就像之前和君島晃聊天的時候說的一樣,人會根據集中力的不同而導致感覺時間流動變快或變慢。通過刺激大腦的一個部位,就能控制對時間流速的感覺。
這個研究完成的話,對大多人類來說是會成為福音吧。雖然是從主觀上,但人會變得能控制時間的流速本身。
另一方面,三百人委員會的企圖是利用這個研究,製造出完全的士兵——戰爭機械——能以常人數百倍的速度做出反應的士兵們。另外還有,無論多少天,多少周都能不厭煩地繼續看守的士兵們。
不管怎麼說,要完成這樣的技術就必須要有非人道的人體實驗,君島晃讓我,一個一個地制定這樣的人體實驗的計劃。另外還有的時候,讓我設計使用在人體實驗上的道具並製作。這時我在機器人研磨練的手腕就派上了用場。
這些技術最終會在以君島晃為中心的三百人委員會的計劃上結出果實。在五年後的二〇一五年,會消除掉世界人口的十分之九的Project•Atom被完成的話。
那些計劃基本都是空想的,以超科學技術的完成為前提的,是實在無法想像能如預計般完成的東西,但即便是以不完全的形式被實行的話也無疑會引發巨大的被害。比嚴密地管理起來的大屠殺來的更過分的是完全沒有管理的大屠殺。
然後幫助這些的就是我自己。
我的一半,冷靜地完成被要求的事情,另一半日漸發狂。沒了發出悲鳴的力氣漸漸被絕望所壓倒。不多時,那半邊就會消失掉,只殘留下對君島晃忠實的自己吧。
我這樣想到-
2-
不久暑假結束了,新學期開始了。
班上的大家聊著的在暑假的時候誰交往了誰分手了的話題真是煩人。
說到我的話,當然並不是能考慮戀愛感情的狀況。說到底也沒有來接近我的男生。無緣的話題。
我這樣想著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有一天,我看見放在鞋箱裡的信吃了一驚。
上面用小而整齊的字寫著明天放學後,我在校舍里側的百葉箱前等你。
我腦子裡浮滿了問號,然後回家了,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海。
「海,好久不見了呢。」
「美紗姐!」
雖然他一瞬間浮現出了非常開心的表情,但馬上就變成了一副不高興的表情。
海他也是三年級學生了。暑假,一陣子沒見就被曬黑了,身高也長了。這時候的小孩難對付。
「吶,要久違地來一下嗎?」
我取出了裝有《黃金狼Fighter》的掌機。
「噢,我今天一定要完虐你!」
就這樣我們坐在公園玩起了格鬥遊戲。
海的話語並不是虛張聲勢,我能從中明白他在暑假的時候沉迷其中玩了很久。
倒是我這邊,因為最近許久沒玩戰況不好。但是——。
「等,剛才那是什麼!」
海焦躁了起來。
「你行動太單調了哦。能讀到能讀到。」
我瞄著海用來牽制陸續放出的小招使出的截擊擊中了。
「騙子。這是裸殺吧。咕。」
「裸殺」也就是空放必殺的簡稱。也就是說他想說我隨便地放大招,空放的大招偶然打到了吧,不過我就在這,再來一回截擊。
「嗚哇。」
和ROBO-BAN那時一樣。當集中力達到極限的時候,能感覺時間在一瞬間停止了。本應該看不到的動作能勉強「看到」。
雖然說是格鬥遊戲玩家的超反射是很簡單,不過那當然不只是單單的反射神經。占據有利的位置追逼海,將其能做的選擇削減至極限以外還給他施加壓力。並不是看著對方的動作才反應的,而是在我的時點上對手動了。所以才能做到在完美的時機進行反擊
也就是在劍道上的後發先至。
「看起來手腕沒有變差啊。」
海不情願地承認道。
「嘴變得更硬了呢。」
這麼一說,海便看向一旁。
我撲哧一笑。
僅在這一瞬,我忘掉了洗腦,人體改造以及大量屠殺的事情。
「美紗姐,你在高興?」
「說不定是在高興呢。不知怎麼好像收到了情書。」
「哈?」
海變得不高興了。
「怎麼說呢。放到鞋箱裡了。還真的會有這種事呢。」
「你要怎麼辦啊。」
「是呢。如果格鬥遊戲贏了我的話考慮一下吧。」
「可不要輸了哦。」
「擔心?」
「嘎。怎麼可能是這樣啊。是說別輸給我以外的人呀。」
「好的好的。」
「約定好了啊。絕對不要輸。」
「是開玩笑啦。我會拒絕的。」
「這樣的話就好了……。」
想要這樣約定。但是,做不到。因為我已經輸給了君島晃。
那一天,我久違地和海一起回家。雖然一想牽上他的手,海就一臉不情願,讓我稍有些寂寞。
第二天,秋從一大早就很興奮。今天好像是她翹首以盼的遠足之日。
因學校活動而去鹿兒島觀光,還會坐渡輪迴來。
「姐姐也去過參觀學習吧,怎樣呀?」
「我……」
因為我在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只要想去就自己跑去鹿兒島了,所以曠掉了無聊的學校活動。
「一定很有趣哦。」
「嗯。禮物,要什麼?」
「嗯——,想要讓秋你來選呢。」
「我知道了。我來找給你!那麼,我出發了。」
意氣洋洋地向著學校進發的秋真是惹人憐愛。
然後,我在策劃著名要將包含這秋在內的眾多的人殺死的計劃-
3-
在無聊的上課結束後,我來到校舍里側,不知為何是充仔等在那裡。
「喲。」
他奇怪地低垂著頭,握著白色的信封。
「……充仔?」
我目瞪口呆。
「是你給我的信麼?鞋箱的。」
「啊,啊啊。」
「然後,什麼事?」
「那個——啊。」
欲言又止的大個柔道部員。
至今為止我沒有把充仔當戀愛對象考慮過。充仔是這樣看待自己的一事還是有些衝擊的。
瑞她的話,會怎麼想呢?
好像會說『倒不如說這個年紀的男子高中生不這樣看你的還比較少哦』。
說不定確實是這樣。
「這個……給你。」
混亂中,充仔將信封遞了過來。那是毫無裝飾的白色信封,其中放著不小分量的紙束。
我取出信紙,掃了掃。
然後用兩手將其撕破丟棄。
「啊——。」
充仔用手掩面。隨後放下手看向我。
「對不起啊。」
在那出現的,並不是失戀男性的臉。
充仔帶著往常的笑臉,總有些靠不住的他第一次讓我看到他認真的表情。那是掛慮我的擔心的表情。
突然間我腦海的一隅好像有什麼卡住了,好像要想起了什麼。
下一個瞬間,充仔就用拳頭狠狠地揍了下僵住了的我。
眼睛裡側火花四散-
4-
那一天,在我去見君島晃前,我做了如果我回不來的話就向各個地方發出警告的措施。
警察和媒體,雙親,然後還有機器人研的全體成員,我設計了會通過時間差來寄出信件的機關。
然後君島晃命令我「把發送到值得信賴的各個地方的告發文件全部解除。」
被這樣命令的我將發給警察,媒體,雙親,瑞,佐山君,洋一的信全部解除了。
完全把充仔給忘了。
就算說藉口也沒用吧。我看不起充仔。暫且不論體力活,要交給他告發陰謀組織的犯罪這種要用頭腦的事情,實在是太不適合了。我還真是說了過分的話。
我寫在信上面的事有兩個。如果我平安無事回來的話就別閱讀信上的資料將它交給我。但是,如果在那前後我看上去變得很奇怪的話就用力地揍我的頭。
充仔他完美地完成了我交待的事情。
從充仔那拿到資料的我,按照君島晃的命令,在眼前處理掉了那份文件。而這讓充仔狠狠地揍了我。
如果考慮之後的事情的話,阻止了本應該在二零一五年發生的三百人委員會的計劃,拯救了世界,說不定能說是他的功績呢。
「好疼!」
視野天旋地轉感覺噁心。被充仔揍了的下顎火辣辣地疼痛,血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不過久違的「我自己」回來了。
在君島晃的身邊,我也學習了洗腦術。所以才能在因頭部衝擊而暫時恢復自我的這短時間解除自己的洗腦。
「喂,餵。沒事嗎?這樣就可以了嗎?」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謝謝你充仔。」
我對著充仔深深地低下了頭。
「到底是怎麼回事,能說明給我聽嗎?」
「是呢,充仔,看著這個。」
我讓充仔看向我的手指。
「嗯?」
然後我緩緩揮動手指。充仔的視線隨著手指左右移動。
我用簡單的話語讓充仔落入催眠,把他剛才的記憶消除了。充仔是個好人,不該把他捲入其中。
這是自我而始的事情。就該自我而終。
那一天,我要成為正義的夥伴-
5-
說不定通知給警察和媒體才是正解。但君島晃的洗腦能力和三百人委員會的組織能力導致很難用公權力來將他逼入絕地。
雖然說不定至少應該向朋友說明事由的,但我選擇了一個人與他對持。
我不認為君島晃他是壞的。他所懷有的既不是惡意也不是扭曲的正義,而是更為空虛的什麼東西。自己會變成這樣也說不定的虛無。
我想能制裁這樣的他的,只有我。
我通過電子作業製作了王牌,快速來到了君島晃的家。
如今的君島晃將桌子和電腦都帶到了地下室,基本不從那裡出來。一整天就是看著愛理,和愛理(Airi)對話。
那一天也是這樣。
「你來得正好。」
君島晃看著屏幕這麼喃喃說道。
在那轉播著不知是哪裡的風景。因為噪點很多,景色搖曳,這連拍得是哪裡都無法判別的風景,多半是手持攝像機的偷拍吧。
「我是來勸你投降的。」
晃一下子將椅子轉了過來。
「呼嗯。」
現在的話我明白。那看似無意的視線移動,手的動作。從歪頭的動作到眨眼,那一切全都在成為催眠的布局。這男人就算沒有藥物或機械,也能在幾分鐘的對話內將對方完全洗腦支配吧。
但是,我能明白即意味著那些對我不起作用。
「……頭被強烈地打擊了嗎?」
「是這樣的。」
沒有說出充仔名字的必要吧。
「那樣的話……。」
在感到些微檸檬香味的瞬間,我按下了口袋裡的開關。
發出了啪嘰一聲。從眼睛裡感覺到了強烈的電擊衝擊。但是,檸檬的香味不見了。
君島晃做出了驚訝的表情,是要進行催眠的動作,但對我無效。
「已經不起作用了哦。」
「看來是這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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